這屬實是親哥。
二伯母和保姆又整了一桌子的菜,什麼吃的都有,當然還是少不了十全大補湯。
色香味俱全,江斂喜歡的紅燒肉也是燉的剛剛好,爛而不膩,每一塊都包裹著油亮的醬汁。
飯菜好吃是好吃,但江斂也頂不住一人一筷子往她碗裡夾菜。
吃了一碗之後,飯桌上一群人還不肯放過江斂,看著江斂那目光就像是一頭還沒有餵紮實的小香豬,生怕撐不死江斂,一個勁兒的勸江斂要是沒吃飽的話再去添一碗。
江斂痛苦並快樂的又幹完了一大碗飯。
乾飯人,乾飯魂,乾飯都是人上人。
月底是江司城七十歲生日,像是江司城這種地位的人物,想不辦或是小辦生辰都不行,江司城還想趁著這個機會把江斂江繹正式介紹出去,問江斂有沒有想請的人,到時候請柬一起發出去。
說實話江斂玩得好的朋友不算多,但細細算下來倒是有六七個。
陸厭肯定要請,然後是CDG戰隊那幾個隊員也要一起,然後是沈幸光煙煙何依然這些姐妹。
江斂說一個,江沉的副官就記一個,在江斂說到沈幸光的時候,江司城突然開口說了一句:「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江沉默默喝了一口茶,沒說話。
倒是二伯母想起來什麼似的,一拍手,「隔壁沈家的閨女不就是叫這個名字麼?」
二伯:「好像和小斂是同歲的,要不要也請上,回頭可以認識認識。」
江司城想想也是該讓江斂多認識認識這個圈子裡的人,便道:「那請上吧。」
江斂:「……」
憋笑憋的很辛苦。
沈幸光這個小馬甲估計捂不住了,到時候事情敗露,江斂還可以藉機「我好傷心我把你當好姐妹你居然瞞我」的藉口去訛沈幸光幾頓火鍋。
啊,開心。
江繹這個不靠譜的,又藉機工作的事情乘早開溜,留著江斂一個人在江家。
之前江司城想要和江斂討論陸厭的事情,被江沉轉移了話題過去。
等江繹走了之後,江司城把江斂叫過去。
江斂知道這次是躲不過去了,認命的和江司城過去。
江司城:「傅北現在也是做遊戲這行的,我之前向他打聽了一點,你們年輕人喜歡打遊戲我知道,那你知道那個陸……」
江斂默默的提醒了一句:「陸厭。」
江司城咳了一聲:「嗯,對……陸厭,那你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嗎?還是單純只是知道他是打遊戲的。」
江斂:「知道的,陸氏地產的繼承人,我和陸伯母見過面。」江斂憋了一秒,好不容易才憋出來那句話:「……我們挺投緣的。」
昧著良心說出這句話,江斂也是不容易。
「還有,爺爺。」江斂對江司城道:「我沒這麼膚淺,我要是稀罕陸厭女朋友帶來的曝光度,還不如自己去打職業。」
江司城說話間頓了一會兒,而後道:「也有你姑姑的原因,當年我就不同意他們在一起,但你姑姑還是嫁過去了,傅群忙著公司的事情,婚後基本上沒有怎麼好好的陪過她。」
「你姑姑也是個烈性子,自己選擇嫁的人,也從來都沒對家裡面的人抱怨過一句,後來她懷孕的時候,還是你二伯去看她的時候才知道因為照看不當有小產的傾向。」
「你姑姑那時候是我們江家唯一的女孩,到哪兒都是被人捧著的,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結果她硬是一句話都不肯和家裡人說,她生產的時候甚至傅群都在參加應酬,沒有回來。」
「後來她大出血,傅群在第二天才回的帝都,屍體都已經推進太平間了。」
江司城說到傅群的時候,言語之間難掩厭惡。
江斂一直沒有插話,等江司城說完。
她也心疼姑姑遇到這種男人,才二十多歲就香消玉殞。
傅群於江司城來說無疑是殺女之仇,在江司城的默許和帝都這些家族的對傅家的刻意打壓之下,這些年傅家的企業一直都沒有什麼起色,如果不是傅北還在,那江司城在小女兒難產死亡之後就能讓傅家一夜之間覆滅。
傅家能在江家一手遮天的情況下戰戰兢兢的存活到現在,完全是江司城看在傅北的面子上。
所以即使是傅群多喜歡應晚,非得把她娶回家,多麼寵傅文琦,但都沒有動過更換繼承人的想法。
傅北就是傅家現在還能在帝都有立足之地的唯一依仗。
傅群腦子還沒有蠢成那樣,他都懂。
江司城:「我本身是不看好你們兩個人的。」
江斂低著頭玩手指:「我看得出來,可是陸厭不是傅群,我也不會是姑姑。」
江司城的聲音徐徐:「你還太年輕了,小斂。」
江斂:「年輕就不應該束手束腳的,不大膽一點,怎麼能遇得到對的人。」
江司城書房裡常年有薰香,中式風裝修的書房裡,沉香的味道清冽幽纏,香爐里的煙氣向上飄散開來,讓江斂的心靜下來不少。
江斂:「陸厭對我很好,我喜歡他的一切,爺爺你當然也可以說我是年少衝動,但我這麼多年,一步步按照自己既定的節奏走上想要走的道路,從來都沒有想過肆意一次,陸厭是我人生當中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意外。」
江斂低聲說道:「我很樂意讓這個意外延續下去。」
江斂很少和江司城唱反調,老來喪二子的老人就連表面上的強硬都是裝出來的,來之不易的親情珍貴,江司城真心愛護她,江斂也尊重長輩。
這是江斂第一次反駁江司城的話。
江司城也知道江斂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隔了好久才道:「他對你是真心的,那他的家庭呢?他的背景呢?這種級別的商政聯姻需要考慮方方面面,你有沒有想過他在面臨家族利益,面臨權利衝突的時候會選擇誰?」
江斂沒有說話。
江司城:「你還太年輕了,愛情兩個字說著美好,可未來有些不定因素遲早會成為第一根導火索。」
這個時候二伯母走了進來,樂滋滋的說了一句:「小斂,我烤了蛋糕要不要來嘗嘗?」
二伯母說完之後才意識到書房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正猶豫著要不要先離開的時候,江斂側過頭去對二伯母說道:「要吃,就來。」
說著江斂就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對江司城鞠了鞠躬,在二伯母詫異和不解的眼神下對江司城說:「我相信他會選擇我。」
還不等江司城反應過來,江斂就挽著二伯母走了出去,撒嬌道:「好香啊,我都聞到味道了。」
二伯母有些好奇江斂和江司城到底在書房裡說什麼,便壓低聲音問江斂道:「你們剛剛在說什麼呢?選擇誰?」
江斂笑了笑:「沒什麼啊。」
江沉的基因這麼好,就應該能猜得出二伯母年輕的時候是什麼樣的美人,不過現在依舊風韻猶存,保養的十分好,還可以看出年輕時候的風采來。
和陸太太天天去做美容逛街約富太太們搓麻將打發時間不一樣,二伯母的樂趣是在廚房,做飯那是一個絕,也虧得江沉這些年這麼辛苦,居然都沒被餵胖。
江斂又被投餵了好些東西,實在是吃不下了才藉機溜回房間。
江斂很少回江家睡覺,但每次江斂來的時候,棉被總是有一股陽光的味道,蓋著軟綿綿的。
江斂裹在被子裡面,想著今天江司城和她說的那些話。
看來還有好長一段時間的路要走……
第二天早上,前兩節沒課,上課是在十點後,江斂睡了個懶覺才起床,磨磨唧唧的刷牙洗臉換衣服。
吃了個早餐,二伯母把江沉趕去送江斂先回去,江斂輕車熟路的坐上了江沉的車,正想著等會兒是什麼課該帶什麼書的時候,手機響了。
江斂接通:「餵?」
姜恆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我在你家小區門口,我和你說點事。」
江斂:「?」
她看了看周圍的景物,距離小區門口不到五分鐘的車程。
她還沒忘記姜恆還在江沉的通緝名單上,一時間江斂也不知道是提醒他還是不提醒他。
江斂頓了一秒,然後對姜恆說:「行吧,我表哥送我回來了,你等會兒我就到。」
「?」姜恆那邊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問題,「我知道了。」
江斂掛了電話,對江沉說:「哥,等會兒在大門停車就行,我朋友找我有事情。」
江沉:「好。」
不一會兒車子就開到小區門口了,江斂稍稍抬頭看了一下四周,沒有姜恆的人影。
看來這小子還算是機靈。
江斂和江沉揮別,下車,把手抄在衛衣口袋裡,看著江沉的車慢慢開遠。
姜恆的聲音悠悠的在她身後響起來:「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
姜恆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吹了一下涼風,江斂還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問:「什麼?」
姜恆:「以前怎麼沒看出來,江家大小姐。」
江斂瞥了這傻逼一眼:「如果以前你知道了,那擂台上下手會輕一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