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內。
景帝剛練完一套拳法，正坐在亭中休憩。
忽而抬首問道：「京中新醫舊醫之爭如何了？應該有一個月了吧？」
郭天養俯身輕聲道：「陛下，明日便要揭曉結果了。桃源醫館那邊宣稱，最後一日給那病人做手術，一次去掉病根。民間鬧的是沸沸揚揚，現在不少百姓可都等著看熱鬧呢。」
景帝啞然失笑：「這個方正一，真是一刻不得閒，什麼事情都能讓他弄得熱熱鬧鬧。他那邊情況現在如何了？」
郭天養道：「奴婢派人問過，說是...找了幾個死刑犯，開膛破肚先行實驗。被開膛的病患縫合之後現在已經康復，可以正常進食了。既然公開宣告，想必已經是有了十成的把握了吧。」
景帝不由得驚嘆道：「還真是神乎其技。明日是休沐吧，陪朕一同去瞧一瞧他們是如何治病救人的。」
...
次日中午，桃源醫館外已經是被圍的水泄不通。
方正一站在台階上，背著手看著嗚嗚泱泱趕來看熱鬧的人群，有些無語。
祖師會的人也來看熱鬧，胡玉山就在其中，這他能理解。
但沒想到京城百姓對這事這麼感興趣，實在是有些超出預期了。
病人開刀做手術來這麼多人圍觀，成何體統？
總不能給人在大街上做手術。
所以為了防止意外發生，已經命人安排了錦衣衛前來驅趕。
待錦衣衛趕到，便開始疏散人群。
目光掃過之處還有十來名眼熟的面孔，可不就是平時常見的那些同僚麼。
忽然，方正一眼神一定，臉上露出如春風般溫暖的笑臉，上前迎了上去！
左右錦衣衛開路，趕忙到了那人身前，低聲道：「陛下，您怎麼來了。」
景帝莞爾：「好大的陣仗，朕要不來看看豈不是遺憾？」
兩人剛接上頭，『埋伏』在人群里的其他同僚便紛紛聚了過來，一一見禮。
景帝笑道：「好啊，看來大家都對這新醫的醫術感到好奇，那就一塊去瞧瞧吧。」
「正一，讓那些百姓儘快散了吧。我們進去瞧瞧。」
方正一點頭稱是，簡單安排一番後，將眾人引至醫館內。
這醫館大伙兒還是頭一次來，不同於其他醫館瀰漫著藥材的氣味，顯然刺鼻了許多。
眾人好奇的打量著屋內新奇的裝飾，片刻後，景帝開口道：「病患在何處，何時治療？」
「請陛下隨我來，其他人就留在這等結果吧。上面地方小，這麼多人不太方便。」
說罷，便將景帝請到了樓上，貼心的給景帝準備了一套新衣裳。
醫館裡的白大褂口罩什麼的不少，等會景帝參觀萬一帶了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就不好了。
手術室內，病人早已準備妥當，所有人員進入。
尚不知將要發生何事的他，還懵逼的躺在病床上問道：「怎么喝藥還要躺在床上呀？為啥要把我脫光了還要綁我啊？」
「都是為了你好，不該問的別問！」王猛冷漠道。
病人見狀趕緊閉嘴。
這段時間他的小日子過的可謂美極啦。
除了不怎麼讓出屋瞎逛游，基本上吃喝拉撒都被伺候著。
現在碰上這種奇妙的境況心裡倒也不怎麼害怕。
而且身體素質倒是比以前強上不少，總歸好過一直關在牢里的死刑犯。
身體素質好加上王猛的手藝，基本上對於手術已經有了相當大的把握。
劉一手此時從門外端來一碗湯藥道：「湯藥來啦，把這湯喝了就睡著了，睡醒了病就好了！」
病患喜滋滋的撅起嘴，劉一手開始倒迷魂湯，噸噸噸一碗下肚，昏死過去。
專業麻醉師劉一手習慣性拿起酒精，開始給蘑菇澆水。隨後又在蘑菇上面使勁彈了七八下，見病人沒有反應，便道：「麻醉成功！」
景帝戴著口罩，見這詭異的一幕，眼角狠狠的抽了兩下，心裡突然有些後悔來這一趟。
你擱這種花呢！治個病還能這麼不正經？真是邪門！
方正一也是頗有些尷尬，王猛開了個壞頭呀！
後世萬一檢驗技術不到位，麻醉師不會都這麼確認病人狀態吧....
接著王猛看向方正一，只見他點了點頭，便拿起手術刀。
王猛氣定神閒，下刀如流水。
這套流程已經走了很多次了，帶來的死刑犯全用完了才輪到真正的病人。
如今技術上已經稱得上是爐火純青！
劉一手不斷遞上各種工具，或是給他擦汗，舉手投足之間全是默契。
景帝看的有些出神，這樣的治療方式確實讓他耳目一新。
王猛目光銳利，很快鎖定了發病的闌尾，一刀下去病患解除。
隨後便是縫合，上藥...三下五除二，手術結束！
整場竟只花了不到三十分鐘的時間。
直到王猛說出手術完畢，一直屏住呼吸的景帝才長出一口氣。
嘆為觀止...實在是嘆為觀止！
且不說能不能把人救活，這一手開膛破肚再恢復的功夫足以讓人大開眼界了。
王猛端著托盤上剛割下來的闌尾，送至方正一二人面前。
淡定道：「陛下，老爺，病人的病灶已經徹底根除。至於後續能不能活下來，還需要再觀察，如果一會兒麻醉效果過去，按照以往的經驗，人能醒那大概率應該就無恙了。」
景帝接過托盤，認真的拿起一旁的手術刀翻了兩下闌尾，一股異味散出。
皺眉道：「內臟之中少了一塊，哪怕是痊癒了對生活不會有影響麼？」
「不知道，還需要觀察。」王猛想也沒想。
「......」
......
他的性子就是這般，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等以後研究明白了再說。
可是在領導面前這麼說話，顯然就不太合適了。
方正一趕緊打圓場：「陛下，有沒有影響後續再觀察，總比丟命要強百倍。正所謂知之為知之，不失為不知嘛，王猛他這人性子直..」
「朕懂了，那咱們就先下去等待吧。」
樓下，一群人坐在一起，三三兩兩的交談著自己的養生之道。
忽見景帝走下，立即停止了交談。
方正一從景帝背後，舉起托盤笑道：「諸位久等了，病患的治療結束了，病灶在此，諸位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