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山莫名的有些想哭。
說要買新車了,本該很高興的一件事,可聽到老爸的謀算,他心裡卻莫名難受,有些想哭:「爸!」
他滋潤了眼睛,叫停了老爸的謀算,說道:「爸,我有錢!」
喉嚨也有些發脹。這怎麼回事?
「啊?」劉遠河扭頭看著兒子,詫異道,「你有錢?你今年打工的錢不都還債還光了嗎?」
劉青山破涕笑道:「爸,你忘啦,我賣冬筍跟山藥就攢了不少錢了,再加上最近賣蜂蜜的,夠了。」
「夠了?」兩口子異口同聲,皆是百般不可思議。
這怎麼就夠了呢?
雖然知道兒子最近賺了不少錢,但兒子每天都買好多菜回來,他們還以為兒子最近賺的錢都花光了呢。
男孩子嘛,要花錢的地方總是格外多些。
比如去什麼什麼地方洗個不正經的頭啦,請女孩子吃個飯什麼的啦,這些再正常不過了。
雖然一直沒看到兒子有帶女孩子回家,不過兩口子始終覺得,按照他們兒子的顏值,在外頭肯定還是很受女孩子歡迎的。
所以,兩口子一直都覺得,兒子在外頭的女人緣肯定很不錯,肯定要經常請女孩子吃飯什麼的。
也因此,兩口子一直沒覺得兒子能有什麼錢。
可現在,他卻說他有錢?
兩口子不可思議的盯著兒子問道:「真有錢?」
「真有錢。」劉青山哭笑不得,「爸,媽,你們放心吧,我之前賺來的錢都好好攢著呢,買個車子不成問題,一分錢都不用你們出。」
「真的假的?」劉遠河意外又不敢相信,「你小子可別吹牛比啊。」
「爸,我拿這事吹牛比幹什麼?我說有錢就是有錢,明天我就去買車。」
吳翠梅忽地落淚了:「好好,青山,你總算苦盡甘來了。」
見老媽吧嗒吧嗒掉眼淚,劉青山哎呀一聲,笑道:「哎呀,媽,你幹嘛呀,這麼好的事情,你哭什麼呀。」
吳翠梅以袖沾淚,抽泣道:「我,我這不是高興嘛,媽這身子不好,一直連累你,書沒能好好念,工作也沒能好好工作,搞得你現在二十幾歲了還不能談對象,現在你總算苦盡甘來了,媽高興。真高興。」
劉青山軟了語氣,抬手幫老媽擦了擦眼淚,笑道:「媽,別這樣,你這樣我也要哭了。你是我媽,沒有你,哪來的我?咱們是一家人,不能說連累不連累這種話。明天咱們一起去買車,不哭啊。哭腫了眼睛,明天還怎麼去買車啊。」
吳翠梅連忙擦乾眼淚,點頭道:「不哭不哭,媽這是高興的眼淚,不是難過的眼淚。不過,青山,你明天要去哪裡買車?」
「不遠,就在縣城買。」劉青山道。
劉遠河卻略加思索,說道:「可是,我聽說,去市里買的話會便宜不少呢。」
「不用去市里買。」劉青山道,「市區太遠了,我媽受不了大巴車那股味,再說了,縣裡賣車的老闆我認識,我去買會便宜很多的。」
「真的啊?」吳翠梅方才還淚流滿面呢,這會兒又喜笑顏開了,「青山,這麼說,車子明天就能開回來了是不是?」
劉青山點點頭:「應該是吧,具體我也不知道,等明天去看了才知道。」
「哎喲,這麼好的事情,要不要多喊幾個人一起去看啊。」吳翠梅心裡的虛榮心又開始作祟了。她想著,兒子要買車了,肯定得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才行啊。
最好是明天喊上七大姑八大姨的全都跟著一起去看車。
劉青山二百五的智商,焉能不知曉老媽心裡的小九九?
他笑道:「媽,咱們只是去看車,能不能買還不一定呢,這事情八字還沒一瞥呢,沒必要搞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再說了,你要是想讓別人知道你兒子買車了,等把車買回來了,喊大家來家裡吃個飯不就得了嘛。」
「嘿嘿。」被兒子無情揭穿的吳翠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是,那就等車買回來了,再喊人來家裡吃飯。」
「這是肯定的。」劉遠河道,「別人買車了都會喊親戚到家裡吃飯慶賀,咱們青山要是買了,也肯定得請大家好好吃一頓,熱鬧熱鬧。」
這不是顯擺,是民風所致。
在本地,只要買了小車,就得喊來親戚朋友到家中吃個飯,尋個樂呵。
一來嘛,當然是將家中喜事廣而告之,順便給個機會讓主人家吹噓幾句。二來嘛,就是圖個吉利。
久而久之的,就形成了這一帶的民風。
這一夜,註定是漫長的一夜。
吳翠梅躺在床上不知道翻了多少次,不知道起來喝了多少次水,不知道又往炭盆添了多少次炭,總之,搞得劉遠河也沒能睡好。
好不容易挨到快天亮了,劉遠河感覺支持不住了,眼看著就要昏昏睡去的時候,吳翠梅卻一腳踢醒他。
「哎喲,你幹嘛?」劉遠河滿腹牢騷,「這都幾點鐘了,還讓不讓人睡覺啊,你不睡,我也要睡啊。」
「睡什麼睡?都五點鐘了,快起床了。」吳翠梅說著,一把掀開被子,讓冷風直接撲在劉遠河身上。
劉遠河登時打了個激靈,抱著手臂央求道:「拜託你了,就讓我睡一下吧,我真堅持不住了,你要起床你就起,行不?別折磨我了,我要睡覺。」
「睡什麼睡?」吳翠梅不肯放過他,使勁掐了一把他的胳膊,冷哼道,「劉遠河,今天可是你兒子去買車的大日子,快起來了,起來燒了火,再燒點茶水敬敬祖宗,求個吉利。快點兒,別睡了。」
劉遠河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起身,搖頭。
其實,活了幾十年了,也跟女人打了幾十年的交道,可他至今搞不懂女人是個什麼生物。
你看她生病的時候吧,弱得跟稻草一樣,好像一折就斷。
可她要是遇到什麼高興的事情了,又跟鋼鐵女戰士一樣,整宿不睡覺也照樣跟打了雞血一樣精神飽滿。
你說,這女人她到底是什麼怪物變的?
雖然很睏倦,很無奈,但劉遠河想著今天兒子要去買車,還是強打著精神起床生火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