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派一些副手嗎？」
季林看著坐在椅子上一邊喝著領地所產的甘蔗汁，一邊在紙張上快速書寫的學院長。
「我不太認為目前領地的教育水平能夠給我提供副手，如果說體力活的話，那些民兵就夠了。」
後者毫無疑問的將季林的提議否決，開玩笑似的說道。
「我負責學院的建設，領地目前的受教育水平您也清楚，除非您能夠將兩位技術官員調來輔助我。」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每個人身上的任務都很繁重。
現在領地的優先挑出的一些特別優秀的孩子和成人已經在做課前預習，他們要在兩個月的時間內把數學與物理學的基礎補到能夠跟上工程學院要開設的課程的最低限度。
為將來學習工程學院中的符文學和工程學做好準備。
季林走到一旁，翻動著那些堆起的文件堆，上面寫滿了細密的數字與公式，還有符號。多層細線連接構建，形成框架。
他的數學不算好，看了幾眼。
好癢，好像要長腦子了。
學院長擁有的知識並不等於領地擁有，這些知識必須轉化成為便於理解，可以被複製的方案——標準化——才能進行工業生產。
不再需要學院長參與進去，領民依靠工業體系也能製造。
蒸汽蜘蛛的科技已經被研發完成，而這些蒸汽蜘蛛的資料都被儲存在紙張上，疊在一起。
當然不需要害怕這些技術資料因為一把火而被燒乾淨，或是各種個人原因遺失，而導致領地的技術因此退步。
這是系統為他們提供的另一方面的輔助支持，在科技樹上的輔助。
他們的所有技術成果在研究成果之後會自動上傳到系統中，這些資料會永久保存在資料庫中，隨時可以調用。
不小心損壞，隨時可以讀取。
他們能夠擁有這麼快的研發速度，也與此脫不開關係。
人類文明99%的技術研究時間都是在試錯，剩下1%的時間才是沿著正確的道路前進。
那些現在看起來荒謬的理論不過都是人類在技術積累上的一條條岔路，而岔路也有可能走到正確的道路上——比如常被人津津樂道的火藥的發明，它的誕生源自煉丹師們追求長生的一次嘗試。
科學並不是一個能夠取巧的東西。
永遠五十年的核聚變，托卡馬克反應堆的路線到底要如何走才是正確的。
而系統會直接為你指明一條大致正確的方向，讓研發成本極大程度降低——在正確的方向上投入正確的資源。
而人類大多數的時間，對於物理現象的應用要早於發現這些物理現象背後的真正原理。
我們需要使用一項技術/自然現象，並不需要真正的了解其背後的原理。
對於符文和術法，也是如此。
伽利略從比薩斜塔實驗中發現了物體下降速度與其質量無關，而直到牛頓的出現才準確的將重力完全解析成為公式。
在他們更早之前，投石機的使用者們則更早的將這一種物理現象用在軍事之上，縱使他們那時候並不知道引力。
在更早之前，原始人揮出手中的投石索，攜帶著動能與力量擊中獵物。
在他們的時代沒有動能公式，沒有重力加速度公式。
這決不妨礙他們根據現象的觀察，並應用在生活中的各個方面。
「所以這就是，符文學一階的研究成果？」
季林拿起落在桌上的鐵片，刻在灰黑色鐵片上的紋路在上面勾連，尖銳的筆鋒看著就像是隨手刻下一樣。
三十片的鐵片，雖然每一片的紋路都有些許差別，但大體結構都相似。
季林見過，這種初級符文在使用上依然是最基礎的，輸入能量，輸出物理現象。
很原始，但依然能夠發揮它們的作用和能力。
原始的，未經任何改良的符文。
稍微有些好奇，他前世並沒有將很多精力投在這些符文和術法上。
一柄武器只要有效，不需要在意它是什麼組成。
「熱能符文，電能符文，光照符文。」
許山將一打書頁放在一旁，這都是關於初始符文的資料。
他的一部分記憶在抵達前就已經被系統封鎖過，但剩下的相關知識還是稍微有良心的為他留下來的一點。
只要直接輸入能量，就可以按照輸入的功率來觸發物理現象。
熱量，電能，光照。
環境能量汲取符文至少要二階才能得到，至於蒸汽蜘蛛上所使用的斥力緩衝符文.那是三階符文學的科技，果然是稍微取巧，取巧也太多。
季林看著不遠處學院前趴著的蒸汽蜘蛛。
取巧的代價是他就算擁有先進時代的兵種，也不能對它們做出任何的系統性修改和改良，無論是火槍兵還是蒸汽蜘蛛，都一樣。
個性化改裝沒有問題。
「這樣就可以使用嗎？」
季林拿起一塊鐵片，在手中觀察，沒有任何特殊之處，比起他曾經見過的符文要更加粗糙。
「啊，對的，全都是可以用的。我刻不同鐵片的原因是因為想找一下最優路線，看看哪個更合適一些。」
學院長嘟囔著，手上動作沒有停下來過。
不是資料，而是一張張親筆寫的錄取通知書，他要把這些錄取通知書逐件發給特蘭的那邊新招收的學生。
親筆寫的首要原因是親筆寫才有誠意，讓學生們能夠感受到他這位學院長深沉的關心與濃重的愛，加強學生們對學院的認同感。
次要原因是領地沒有印刷術。
「我還想嘗試一下術法與符文之間能不能相互轉化，差點沒把這辦公室點了。」
季林點點頭，指尖按在鐵片上，藍白色氣團如絲線般在他的控制下注入符文中。
填充，共鳴，釋放。
暖暖的。
鐵片在發熱，緩慢的提高自身溫度。
在時代晉升一列上，科技研發需求已經從最初（0/15）變成了（7/15）。
手推車，四輪貨車，冶鐵術，鐵質工具製造，水渠建造，輔助木質建築，這種普通民生科技也算科技。
符文學，物理學科技這種重要的科技和木工科技的計數是相同的，都是漲1的進度。
只是它們耗時幾乎比前面加起來要多。
他還需要再研發8個科技就可以開啟時代提升的考驗，往下一個時代前進。
窗外，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座高大的建築正在工程學院的一側拔地而起。
在系統的偉力輔助下，這種奇觀不再需要人力，僅需要資源。
在空氣中仿佛有一隻只無形的手將建築構造而出，小建築的震撼感完全比不上這種奇觀級大建築所帶來的震撼，每一個細節都可以看到，每一塊磚塊都在視線中生成。
擁有科技，技術資料之後，圖書館中終於就有了館藏.而空蕩蕩的大圖書館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紙面上的加成那是一點都吃不到，加成對隨著館藏而逐步提升.你沒有書就不要想吃到它的加成！
這也是他為什麼之前一直都沒有選擇放下這個奇觀的原因。
建造時間長，資源消耗多，占地面積廣。
建造奇觀所投入的資金足以讓他開墾田地，建造民居，這些都比奇觀要來得更加的重要。
奇觀誤國。
屆時再讓許山去接學生的時候多購置一批書籍，放入其中填充書庫。
季林把玩著手中已經開始散發著溫熱的，刻著熱能符文的鐵片，如此想到。
他要把火藥和金屬鑄造兩個科技點出來。
這兩個科技點完後，領地才正式擁有製造近代火槍兵的資格。
而且他的也不是一般的近代火槍兵，是經過特化的威力更大，射程更遠的巨大火槍兵。
帝王時代的火槍兵領地現在就可以製造，領地因為有晶礦火藥粉作為替代，就不需要正常途徑出來的火藥，但是性價比不高。
對於季林來說，帝王時代所用的早期長管大口徑火槍，與弓弩在生產上的優勢來說：不需要動物的筋來做弓繩，代價則是需要消耗大量鋼鐵用作火槍的管身。
鋼鐵是二產，產出很低，而筋在市場上的價格遠低於鋼鐵。
技術文明可以稍微跨越時代，用更多的資源和時間來堆出來下一個時代科技，以確立自己的優勢地位。
之前霧柏給他匯報的河流發現漂流物從上游落下，讓他必須及時調整自己技術研發路徑。
不然他還想多點些民生科技，讓領民的生產力往上提一提，過上更好的日子再點軍事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