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都?」

  鈴聲響起了很久很久，小圓阿姨才接通電話，語氣極為不善的說：「有屁就放！"額，這語氣怎麼像吃了炸藥一樣……張元清露出熱情的笑容：

  〃小圓阿姨，好久沒見，想死你了。記住本站域名我不是還欠著你一萬麼，就想著您這會兒有沒有時間，我過來拜訪一下？」

  無痕大師上次說過，希望他不要再去賓館，正邪殊途，莫要自誤。

  因此，就算張元清擅長社交，在大老明確告知的前提下，他也不敢擅自拜訪了。

  打這個電話，是曲線救國，迂迴一下，讓小圓阿姨替他探探無痕大師的口風。

  小圓阿姨高冷的〃呵」一聲："沒屁我就掛了。"

  「官方的大體檢就要開始了，據說這次，松海分部申請了虎符。」張元清正色道：「我想問問無痕大師的意見。"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小圓阿姨語氣轉

  冷：

  〃你是擔心與我們有過交集，會成為隱患,影響你在官方的地位，你的名聲？」

  張元清敏銳的察覺到她語氣裡帶有情緒，似乎不太高興。

  這時，他隱約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少年的低吼：「放開我，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在和誰打電話？你怎麼會和官方的人有牽扯？」

  接著是「砰」一聲悶響，繼而傳來少年的悶哼聲，他似乎被打暈了。

  〃額，小圓阿姨，我打擾到你了嗎？"張元清謹慎發問：〃那是你兒子？〃〃兒子？」小圓的聲音陡然拔高。

  張元清聽見了磨牙聲，乾笑道：〃小圓阿姨，勞煩替我問問。"小圓阿姨是個看不出年紀的女人，身段前凸後翹，有著成熟女子的豐滿，又有青春少女的活力，眼睛圓而媚，皮膚白嫩。

  但她的氣質，她給人的整體感覺，絕不是少女。

  所以張元清也估摸不准她的年紀，可能三十，可能四十，有一個半大的兒子，似乎也不奇怪。

  小圓阿姨冷冰冰的回了一句，掛斷電話。

  大概十分鐘後,她回撥了張元清號碼，說道：

  〃無痕大師說，虎符是斥候職業的規則類道具，在它面前，沒有人能夠說謊。除非擁有相同層次的道具或力量才能抗衡。

  〃大師還說，與其去思考如何屏蔽道具的能力,不如想一想，由誰來主導道具。另外，我個人認為，我們的風評還是不錯的，你和我們只是普通來往，以你的功勳，五行盟不至於因為此事，斷了你的前途。

  「我說完了，沒事就掛吧。」

  她果然生氣了，小圓阿姨很挺敏感啊，我稍稍表現出一些擔憂，她就立刻察覺，一副要和我恩斷義絕的模樣，自尊心很強…,…張元清咳嗽一聲：「確實還有一件事，我得到了一件幫派令，想問問小圓阿姨，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的幫派？〃〃你……要邀請我加入幫派？」小圓阿姨愣住了，有些難以置信，沉聲道：

  〃你想清楚了，我是邪惡職業，你邀請我加入你的幫派，想過後果嗎？如果沒想過，那我告訴你，首先，你不可能再邀請官方的朋友加入幫派，這會影響你經營人脈，野生的守序職業也會因為幫派里有邪惡職業,對你敬而遠之，幫派令等於廢了。

  〃其次，一旦此事泄露，性質比現在要嚴重很多，就算你履歷功勳，也註定無法成為五行盟的高層。官方''政審」是很嚴格的。」

  張元清道：〃我知道，可我就是想邀請小圓阿姨。」

  〃你！〃小圓下意識的生氣，忽地語氣轉柔,輕聲道：「為什麼……」

  張元清沉默許久，緩緩道：

  〃誠然，邪惡陣營因為職業特性，大多都是十惡不赦之徒，對於這樣的人，我不會姑息，不會留情。但我也知道，並不是所有邪惡職業都是壞人，比如小圓阿姨你，比如愧為人父。」

  小圓阿姨冷冷道：「你並不了解我，不要把話說的這麼滿。"張元清說道：

  〃我不知道你的過去，但我認為，只要一心向善，任何人都應該得到自我救贖的機會。就像愧為人父犯下殺孽，完全是被逼的。這個社會沒有給他公道,所以他用刀，拿回了自己的公道。

  「我是不了解你的過去，但我認識現在

  的你，相信自己的判斷。」

  小圓冷笑道：「也許哪天你會因為盲目信任而死。」

  張元清立刻道：「那我死得其所，並死不悔改。」

  她不說話了。

  張元清語氣認真，繼續說：

  〃我加入官方時間不長，卻見過太多守序職業幹壞事，我有自己的善惡觀，不會被靈境束縛，如果五行盟因此把我排擠出核心權力圈子，大不了當個在野黨嘛。

  〃而且我組建幫派的初衷，就是想建立一套獨立於官方之外的人脈。"張元清這番話，說得非常誠懇，確實是真心話，不摻雜謊言，但目的卻不全是為了說服小圓加入幫派，還有一層原因，就是借小圓的嘴，把自己的理念傳達給無痕大師。

  無痕大師的態度很明顯一一划清界限。

  可張元清不想鬆開這條大粗腿，他想著好好經營雙方關係，將來多一層保障。

  小圓默默聽完，道：「既然你自己想好了，那我無所謂，沒必要跟我說這些，待會兒你打開倉庫，點擊右上角的搜索，輸入我的靈境ID,我就能收到邀請提示。對了，你建的幫派名字叫什麼？"她的語氣柔和了很多，與剛才冰冷冷的腔調截然不同。

  「亡者歸來！」

  〃？??」小圓阿姨語氣一轉,冷冰冰道：〃很抱歉，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加幫派的事就算了。」

  張元清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滿腦子問號。

  什麼情況啊這個女人，也太善變了吧，明明說得好好的。

  唉！看來是躲不過了，伸頭縮頭都是一刀，幸好我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張元清默默嘆息。

  無痕賓館，小圓放下手機，撇撇嘴：「什麼破名字。」

  她想了想，又拿起手機，回了元始天尊一個信息：

  「我考慮一下！」

  接著，小圓把手機放在桌面，抬起眸子，看向賓館大廳,躺在冰涼地磚上一動不動的少年。

  他年約十六，臉色蒼白，眉毛很濃，眸子燦若星辰，是頭很英俊，也很凌厲的小狼狗。

  此時，少年臉上怒氣更甚，但和剛才的生氣不同，這會兒的怒火里夾雜著怨氣和傷心：

  〃小圓，你什麼時候和官方組織的人勾搭上了，你對得起我們嗎。當初大家宣誓跟隨無痕大師修行，忘記過去，救贖自我，絕不與邪惡陣營為伍，不與守序陣營往來。」

  他越說越生氣，小獅子般咆孝道：「我要見無痕大師。」

  小圓瞅他一眼,澹澹道：「剛才那人，無痕大師也認識。"〃啊？〃少年表情一僵，愣了幾秒，氣焰一收，有些尷尬的說：〃哦，那，那沒事了…

  他旋即又叫囂起來：「小圓，你趕緊給我解了麻藥。」

  〃你要報仇，我沒意見，但你要送死，我肯定不能看著。」小圓踩著平底鞋，從櫃檯後走出來，看都不看他一眼：

  〃自己在這裡反省一下，我上去見無痕大師。」

  她進入電梯，來到四樓，在404號房間

  門口停下來。

  「冬冬！"

  小圓輕扣房門，低聲道：」大師，是我。〃

  說完，她擰動門把手，周邊景物迅速變化，賓館廊道變成了焚香鳥鳥的古廟。

  〃元始天尊邀請我加入他的幫派。〃小圓躬身道。

  無痕大師背對著她，極力忍耐痛苦的聲音迴蕩：

  〃你來詢問我的意見，而非拒絕，已然心動。他和你說了什麼？〃小圓低下頭，把元始天尊的理念，轉述給無痕大師。

  穿青色納衣的背影寂然而坐，許久無言，終於，低沉的聲音再次迴蕩：

  「他真的這麼說？」

  小圓輕輕點頭：〃口說無憑。〃

  〃那你就親自去驗證吧。」無痕大師緩緩道。

  兩天後，唐氏醫院。

  唐氏醫院是百花會的產業，松海私人醫

  院裡名列前茅的單位，被用來當做大體檢的場地。

  加長版的豪華商務車，在診所外停靠，電動車門滑開，精衛率先從車廂里躍出，紅髮如同火焰般舞動。

  〃精衛，慢一點，要時刻牢記優雅,這裡有很多同事看著的。"拄著手杖的李東澤邁步下車，天氣愈發炎熱，他依舊穿著那套正裝，黑色西服，白色襯衫，深色馬甲，最多就是把西服給脫掉了。

  兩撇小鬍子也打理的整整齊齊。

  張元清隨後鑽出車門，笑眯眯的回身，擺出紳士姿態，抬起手背當扶手，笑道：

  「來，關娘娘，扶著朕的手。」

  關雅嗔他一眼，展顏微笑，把手搭在他的手背,在張元清的幫助下，邁下車門。

  前方的李東澤，拄著手杖，默默看著這一幕，作為什長，他是不贊同「辦公室戀情」的，只是也沒反對的理由，畢竟他只是什長,不是長輩。

  嗯，論年紀，做元始的長輩是夠了，但27歲的關雅得喊他一聲老哥。

  關雅這口嫩草吃的……李東澤微微搖頭。

  張元清鬆開關雅的手，又看向車廂里的藤遠，道：

  「藤遠什長，你什麼時候回來上班？"

  因為大體檢的緣故，精衛和藤遠被重新召回，大體檢是強制性的，不可以請假,不可以缺席，除非身在靈境，或者死了。

  藤遠推了推鼻樑的眼鏡，一副對生活缺乏激情的模樣：

  〃為什麼要上班，人生苦短,應該好好享受生命，而不是把有限的時間,浪費在賺錢和戰鬥，哪怕出發點是維護秩序。」

  唉，你這條鹹魚沒救了張元清不再

  多說，跟著李東澤等人進入醫院。

  穿過門診和急診大樓，一路深入，人越來越少，環境越來越靜謐，終於，二隊成員在一座草木掩映的小樓前停下來。

  小樓入口有兩名穿正裝的警衛人員把手，挺直腰杆，臉色嚴肅。

  他們是已經通過大體檢的官方行者。

  李東澤領著下屬靠攏，遞上證件，核查無誤後，一行人進入小樓內部。

  一樓大廳寬敞開闊，聚集著二十多人,都是康陽區的官方行者小隊，也是張元清的熟面孔。

  唐國強、白龍、青藤、拳王等隊長，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他們的下屬們，也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笑談，女性行者時不時發出清脆的張元清甚至還聽見幾個女同事在說：

  「聽說二隊的元始天尊也會來。"

  〃好期待，論壇的那個女王說他長得很俊俏，還有我們青藤隊長也說是很不錯的小伙子。」

  除了這些體檢的人員，還有十幾位穿正裝的警衛員，有序的站在各個方位，堵住了窗戶、樓梯口、大門等位置。

  這是打算抓住內奸就立刻中出的節奏啊……張元清有些心虛的滴咕。

  「幼！我們的大英雄元始天尊來了。"

  大肌霸察覺到有人進入，轉頭望來,見到元始天尊，立刻露出爽朗笑容。

  元始天尊？

  火師的大嗓門傳遍一樓大廳。

  略顯嘈雜的大廳，一下子安靜，所有人都「刷」的回頭，朝大門這邊看來。

  一瞬間，張元清只覺得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帶著觀察，帶著竊喜，帶著滿意

  一下子就認出我了？我就那麼鮮明，那麼奪目？張元清側頭看了看摸著小鬍子什長，又轉頭看一下戴著眼睛，目光略顯呆滯的藤遠，和同樣目光呆滯的王泰……哦，全靠同行襯托。

  「長得確實不錯，年紀也不大，小奶狗。〃

  「才二十出頭吧，真好啊，這個年紀的小男生精力是最旺的。〃竊竊私語中，青藤扭頭瞪了一眼女下屬們。

  木妖的性情是各大職業里最複雜的，高潔、孤傲、溫和、熱情等等，而有些木妖生命力旺盛，有著強烈的繁殖欲望,尤其是在春季。

  再加上該職業的女性相貌嬌媚，體態婀娜，所以很多女性木妖在組織里都是著名的交際花。

  早些年，甚至有官方行者為了交際花大打出手，爭風吃醋，導致超凡階段的木妖口碑在五行盟里很不好。

  用眼神警告過女下屬後，青藤迎向二隊成員，含笑道：

  〃元始，你現在可是松海分部姑娘們心裡的偶像了。」

  白龍審視著元始天尊，感慨道：」聽說你都3級了？我估計是招攬不到你了，不如你來我這一隊吧，我把隊長的位置讓給你。〃邊上的李東澤不由感慨，一個多月前，這群傢伙還在暗搓搓的密謀挖牆腳，現在已經卑微到求人家當隊長了。

  〃白龍隊長過獎了，我經驗淺薄，做不了隊長。」張元清謙虛回應。

  大肌霸狠狠拍打他的肩膀，豪氣干云：「李顯宗都被你宰了，做個隊長有什麼難。你小子，真給咱們松海分部長臉啊。」

  正說著，左側房間的檢查室門開了，一個中年男人臉色不太好看的走出來。

  〃看你這樣子，是身體不好？"同伴迎了上去。

  〃別問了別問了。"中年男人連忙擺手，諱莫如深。

  不遠處，關雅湊到張元清耳邊，小聲道：

  「他腎虛」

  溫熱芬芳的氣息吐在耳垂，帶來酥酥麻麻的體驗，張元清搓了搓耳朵，低聲道：

  〃你怎麼知道……哦，你是斥候。關雅姐，這裡好像沒什麼設備啊，怎麼查身體？」

  大體檢第一關，檢查的是身體健康狀態，靈境行者也是會生病的，畢竟還是碳基生物。

  關雅解釋道：

  〃身體環節的體檢，我們松海分部的體檢，只需要一台儀器就夠了，它叫做『神醫探測器』,是樂師職業的一件高等級道具，通過特殊的光線掃描全身，就能檢測出身體狀況，任何疾病都能查出來。

  〃包括被特殊能力控制的情況，它也能檢測出來。」

  被特殊能力控制……難怪魔君說他過不了大體檢，墮落聖杯的力量邪惡可怕，卻不具備隱秘性，所以瞞不過體檢張元清恍然。

  同時有些迫不及待想體驗這一環節。

  頭疼的舊疾一直是他的心病，沒成為靈境行者前，他總是擔心，深怕哪一天特效藥失靈，人就沒了。

  而且,女強人老媽帶他輾轉許多大醫院,都沒能查出病因。

  漫長的等待中，排在前面的官方行者，

  一個接一個的走出檢查室，走向二樓，進行第二個環節。

  「李東澤！」

  檢查室里傳來呼喚聲。

  終於輪到二隊了。

  李東澤拄著手杖，望向身後的下屬，優雅微笑：

  〃不介意的話，一起進來吧，我覺得共同體檢，能增進彼此間的熟悉，而我作為什長，也有義務知曉你們的身體狀況。

  〃嗯，這不是強制的,如果注重身體隱私,可以留在外面。〃說完，他拎著手杖，進入檢查室。

  好奇已久的張元清立刻跟進去，姜精衛毫不猶豫的跟隨湊熱鬧。

  關雅皺了皺眉，略作猶豫，也隨著兩人進入檢查室。

  至於藤遠和王泰，兩人無欲無求，隨波逐流。

  檢查室里，張元清見到了「神醫探測器〃，這是一台半人高的儀器，整體成圓柱形，類似於加粗加高版充電樁。

  漆成白色的金屬基座和機身，圓柱表面是一塊屏幕。

  機身上連著一條線纜，線纜另一頭是T型掃描儀。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坐在桌後，掃了一眼進來的眾人，問道：

  「李東澤是哪位。」

  李東澤把手杖靠好，在桌邊坐下：〃是

  我。〃

  女醫生臉色冷澹的點頭，也不看張元清等人，拿起掃描儀，對準李東澤的額頭。

  "滴滴……」

  掃描儀黃色的警示燈亮起，放射出紅色的線狀光，映在李東澤額頭。

  機器旋即發出電子音：

  【滴滴，開始診斷……病症為糜爛性胃炎，指導意見：請規律飲食，戒酒，忌辛辣……診斷完畢！】

  李東澤順勢起身，嘆息道：「胃不好一直是我的舊疾，但戒酒真是太難了。」

  女醫生看了一眼電腦，道：「姜精衛！"

  名單是按照入職順序排的。

  「我我我……」精衛擠開李東澤，坐在桌邊，女醫生抬起掃描儀對準她的額頭：

  【滴滴，開始診斷……未檢查到病症，

  胃部偏大，智商略低，指導意見：切勿暴飲暴食……診斷完畢！】

  眾人：「……」

  好一個智商偏低，這破機器還挺有情商的，不應該是智商極低嗎！張元清險些笑出聲。

  女醫生憐憫的望著精衛，寬慰道：〃小姑娘身體不錯，胃撐大了，但這不是毛病，每個火師胃袋都偏大。下一刻，關雅。」

  張元清頓時打起精神。

  【滴滴，開始診斷……未檢查到病症，您的身體保養的很好,請保持……診斷完畢！】

  關雅看了看張元清，自信一笑。

  年輕的靈境行者，身體通常都不會差，接下來是藤遠，老鹹魚身體也很不錯，就是高度近視。

  王泰身上的病症就多了，脂肪肝、痔瘡、內分泌紊亂等等。

  學士在超凡階段的體質加成極低，王泰在普通人群體裡是一把好手，在靈境行者群體裡，就是弱雞。

  「元始，該你了！」李東澤道。

  張元清站在原地沒動，深吸了一口氣，

  神色有些緊張。

  〃快點快點。」姜精衛催促道：「讓我看看你有沒有病。」

  關雅笑吟吟道：「放心，你不會腎虛的，我看人很準。」

  張元清來到桌邊坐下，挺直腰杆。

  穿白大褂的女醫師重複之前的操作，拿起掃描儀對準他的額頭。

  PS:錯字先更後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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