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怡心下一緊。
她按捺住心中的不忍,淡然走到喬國瑞身邊蹲了下來,按住他的手笑道:「我應該叫你大伯,感謝你這樣信任我,把一切都給了我!反正大家都是喬家人,你現在也不中用了,我和我爸會好好幫你把公司發揚光大的!」
她背對著喬振梁看著喬國瑞,嘴上說得志得意滿,卻滿眼都是心疼和隱忍。
您還記得我說的話吧?
可千萬不要真的動怒啊!
盛怒之下,喬國瑞更是被她的話刺激到了。
他大手一揚,重重一巴掌就拍到了喬安怡的臉上:「滾!」
「啪!」
空曠的房間,清脆的聲音迴蕩著,喬安怡只覺得半張臉都要掉下來了。
可臉上的疼她根本不在乎,重要的是父親千萬不要真的動怒,那樣會加重他的病情啊!
喬安怡心急如焚,恨不能當場解釋。
可她不能!
喬振梁眸色一暗:「好了安怡,你先出去吧!我和我的好大哥還要好好敘敘舊!」
喬安怡又朝著喬國瑞使了個眼色,祈禱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思。
可面上卻又不敢耽擱,趕緊起身退了出去。
臨出門前,她還特意朝著喬振梁笑了笑:「爸,門外都是我的人,你不要擔心!」
喬振梁滿意地點了點頭。
輪椅上,喬國瑞面沉如水。
喬安怡出門直奔洗手間,心亂如麻。
怎麼辦怎麼辦?
父親該不會真生氣了吧?
要不要叫個醫生守在門外?
她心思煩亂,朝著女洗手間走去,卻忽然一隻大手拉進了男洗手間。
喬安怡心下一驚,剛要喊人,一回身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俊臉。
是厲嘉衍!
男人放開她,朝她比了個噤聲的動作,而後在門口放出了黃色的維修牌子。
一切就緒,他轉身鎖門。
喬安怡愣愣地看著厲嘉衍的動作:「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男人什麼時候來的?
他怎麼可以做到無孔不入的?
厲嘉衍卻不知從哪拿出了冰袋,輕輕地按到了她的臉上:「疼嗎?」
「沒事!」
喬安怡這才想起臉上的火辣,有些心塞:「就是擔心我爸不知道真相,萬一真的動怒了怎麼辦?」
「你放心!」
厲嘉衍輕聲安慰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對耳機塞到了她的耳朵里。
喬安怡還來不及好奇,耳邊便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為什麼還不死心……」
休息室。
喬國瑞定定地看著弟弟:「你當年作出那樣的事,都放你一馬了!到如今,你為何還要恩將仇報?」
「恩將仇報……哈哈哈……」
喬振梁仿佛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那張嚴肅陰騭的的面容瞬間碎裂開來,變成被一種變態的癲狂:「我當然是不甘心了!都是同一個父親,憑什麼我一出生就比你矮一截?
「憑什麼不管我多努力都要站在你的身後?憑什麼我努力得來一切都好像是你施捨的?憑什麼?說我恩將仇報,你所謂的恩就是永遠高高在上的施捨著我,我一直活在你的陰影里,你又有哪點對得起我?」
喬國瑞覺得眼前的弟弟簡直不可理喻:「我從來就沒有因為你的出身嫌棄過你,一切都是你自己想多了!」
「想多了?那為什麼我只不過犯了一次錯誤,你就把我趕到那鳥不拉屎的島上流放?你敢說你真的做到了將心比心?」
這是喬振梁最為痛恨的一點。
他當年是試圖「逼宮」的,可他也只是想自己主宰命運,並沒有想把他大哥趕盡殺絕。
可他卻狠心地將他放逐,簡直比殺了他還要痛苦。
「我是想讓你靜思己過!可這些年你都在做什麼?你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喬國瑞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弟弟:「你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衛生間裡,喬安怡將父親和二叔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之間的恩怨,也正如他們調查的那樣沒有太多出入。
喬安怡始終懸著的心忽然安定下來。
他的父親才不是十惡不赦的壞人!
休息室中,喬國瑞不想再跟弟弟攀扯過去的種種。
他們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上,雞同鴨講除了徒增口舌之爭,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他眸光緊鎖喬振梁:「你到底對安怡做了什麼?她到底是誰,是不是我的女兒?」
喬振梁笑容扭曲,一臉得意:「她當然是你的女兒!難道你看不出嗎?她跟你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只不過她被我洗腦了,現在在他的記憶里,我才是她的親生父親!
「所以……幾天後,她就會把一切都劃到我的名下,對外宣稱讓我這個二叔來協助管理。以後你苦心經營幾十年的國瑞就會慢慢變成我的了……哈哈哈!」
喬振梁說著又忍不住大笑起來:「不如你好好求求我,也許我還能給你找個好點的養老院,至少不讓你晚年露宿街頭!」
喬國瑞仿佛看瘋子一般看著笑得癲狂的弟弟:「多年不見,你真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你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情,對的起我們的父親嗎?」
「他又對得起我嗎?」
喬振梁一臉怨恨:「他要怪就怪他把持不住自己,明明結婚了還要在外邊招惹我媽,否則我也不會活得這樣屈辱!」
喬國瑞覺得他這個弟弟真的是無藥可救了:「你……簡直是瘋了,不可理喻!」
「那又怎樣?笑到最後的人還是我!」
想起自己陰謀得逞,喬振梁瞬間又得意起來:「你現在什麼感覺?被自己親生女兒背叛的感覺可還爽嗎?你好不容易找回來如獲至寶的女兒,卻幫著你的敵人搞垮自己,是不是很憋屈?」
說完,他又放肆地笑了起來。
男洗手間裡,喬安怡早已淚流滿面。
雖然她心裡早已認定喬國瑞就是自己的父親,但這話從喬振梁嘴裡說出來,就好像是文件蓋了章子,板上釘釘了。
她心裡高興,卻又無比心疼。
此刻,她的親生父親該有多難過啊!
厲嘉衍一把將她摟入懷中,輕聲安撫:「別難過,他會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