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隔壁臥室門,漆黑中,姜星聽到沉悶的喘息聲。
慢慢走到床邊,她打開一盞床頭燈,輕輕喊他:「傅庭洲?」
男人沒什麼反應,眉心微微擰著,他髮鬢周圍冒出一層細汗,嘴唇乾裂。
很不舒服的樣子。
姜星又喊了一聲,摸了摸他的額頭,掌心裡像是在燃燒,燙得要命。
「不要緊。」傅庭洲突然睜開眼,深邃的眼底交織著一條條血絲。
凝視著她,他微微抿了下嘴角。
昏黃的光線襯托著她溫婉的臉龐,他抬起手,小心翼翼撫著她烏黑的長髮:「星星,你在擔心我,是不是?」
姜星眼神迴避,站直身子:「我去給你倒杯水。」
她倒了水過來,順便拿來了溫度計。
一量,竟然三十九度多。
「你現在起床跟我去醫院,還是我叫宋助理過來?」姜星一臉嚴肅地看著男人。
「這會兒宋助理已經休息了,別去打擾別人,你能配合一點嗎,自己起來穿衣服。」
傅庭洲靠在床頭,見她真的生氣了,他溫柔地說:「白天我問過醫生,發燒是身體的正常反應,吃點退熱藥就行。」
「退熱藥放哪裡?」
「家裡好像沒有。」
姜星深吸一口氣,無奈地皺眉:「沒有藥,那就去醫院。」
「你能對自己的身體負責一點嗎?如果你傅家大少爺在這裡出了任何差錯,我可沒辦法跟你家老爺子交代,也賠不起他那麼矜貴的孫子。」
「我不想去醫院。」傅庭洲直起身子,拉住姜星的手,他仰著頭靜靜盯著她。
如果到了醫院,她肯定不會再管他,把他交給醫生和護士後,她肯定頭也不回就離開。
「現在太晚了,我想睡覺,如果明早燒還沒退,我會去醫院的。」
「星星,你陪我睡覺好嗎?」
姜星手腕被輕輕一拽,男人拉著她坐到床邊,他腦袋直接枕在她腿上,手臂環著她的腰。
所有的動作都在一瞬間發生。
「我身上很痛,痛得睡不著。」他閉著眼,喉嚨沙啞。
姜星聽不出這話是真是假。
但是沒多久,男人似乎睡著了,耳邊聽得到均勻的呼吸聲。
她坐著,一直沒有動,哪怕腿已經被他枕得有些麻。
輕輕擼起他的衣袖,她低頭看到幾處抽血的地方全都淤青發紫,他兩條手臂都抽血了。
其實他抽血的時候,她悄悄去看過他,聽到護士說,抽血需要連續好幾小時把細胞提取出來,血液再慢慢輸回他身體裡,針頭也不同於一般性的,痛感會很明顯。
將男人挪到枕頭上,姜星去浴室擰了一條冷毛巾,輕輕擦拭在他臉上。
擦完臉,她手指落在他領口,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再繼續。
傅庭洲睫毛動了動,在她彎腰給他蓋被子時,他兩隻手順勢抱住她。
姜星溢出一聲輕喊,被迫趴在男人胸膛,髮絲散亂在枕邊。
男人纏著她,跟她密不可分:「別走。」
「星星,你答應陪我睡覺的。」他黏糊糊的嗓音貼在她耳邊呢喃。
「你不能趁我睡著,偷偷離開。」
「我什麼時候答應陪你了?」
姜星手撐在男人肩膀,試圖從他身上起來。
她掙脫開,拉扯間,她也不知道碰到什麼東西,紅著臉,她狼狽地翻到他身旁的位置。
可男人轉身,又往她身上粘,他頭髮一直蹭著她頸窩,弄得她又癢又不舒服。
她用力抓住他手臂,他倏然發出一聲悶哼。
意識到可能碰到他抽血的位置,她立刻鬆開手,忍受不了他此刻的行為,她心裡竄起火:「大晚上你又折騰什麼?夠了沒有?」
傅庭洲微微喘氣,發燙的臉往她心口埋:「我難受……」
他粗啞的嗓子哽了一下:「看到我的女兒躺在病床上,想到你和兩個孩子經受的一切……星星,我真的很難受……為什麼我沒有陪著你和孩子,為什麼過去兩年,我沒有找你,都是我不好,是我錯了……」
「星星。」他撐起身子,鼻樑輕輕貼著她的,「我不折騰了,以後你折騰我,隨你怎麼折騰,都憑你高興。」
姜星厭惡地拍開男人的臉,把他推開,她灼灼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柔軟:「誰要折騰你,別以為你救了糖糖就能趁機要挾我什麼,傅庭洲你清醒一點,我們之間再沒可能了!」
「我沒有要挾你。」傅庭洲軟聲低喃,甚至還帶著一股委屈勁兒。
「那你現在算什麼?仗著發燒賣可憐,對我動手動腳,你還有完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