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妹倉促的問出這話，立刻就覺得好白痴啊，剛才這兩人明明都來了店裡，苟經理還帶去看了房子，我又問是不是來買房的......好突兀，好白痴啊。

  這是小胖妹第一次單槍匹馬搭訕客戶，緊張得很。

  「我們是來買房的，你應該知道了吧？」趙燦說著，又看了看那邊店鋪裡面的苟韋和其他同事在朝這邊張望，顯然是苟韋打算放棄這個客戶，給眼前的小胖妹練練手壯膽。

  小胖妹拽著拳頭很緊張，剛才想好了很多台詞，這時候全部忘了，腦子裡一片空白。苟韋他們都為小胖妹著急。

  趙燦看出了小胖妹的緊張，「你不要緊張，你是不是想問我們看到合適的房子沒有，對吧？」

  「啊......嗯......你們看到合適的房子沒有？」小胖子問。

  趙燦和王小花對視一眼，再看看呆萌的小胖妹，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王小花輕打了趙燦一下，「你好壞，哪有你這樣的，人家才是銷售。」

  「你......沒有什麼要問我們的嗎？」趙燦問。

  「我......我.....打擾了。」深鞠一弓，轉身就要逃回店鋪，剛走兩步就遭到店鋪里苟韋蹙眉瞪了她，小胖妹愣住了，她記得苟韋教過他，做這行要臉皮厚，你現在還沒破膽，等你哪天膽子破了，邁出第一步了，就不會覺得客戶是很恐怖的生物了。

  深呼吸，調整心態，她要勇敢的邁出去這一步，不求這一對客戶買房，只求鍛鍊自己。

  努力給自己打氣，眼神變得堅定，加油！

  轉身。

  趙燦和王小花已經走到了前面一家超市去了。

  「去啊！小胖妹你今天要是不帶這兩個客戶去看一套房源，你就別幹了。」苟韋跑過來，「聽到沒有？不就是兩個年輕人嗎，瞧你嚇得，害怕他們吃了你不錯，你這麼多肉人家也吃不下啊，聽到沒有？李悠姐親自把你交給我，讓我帶你，你要是沒進步，多丟李悠姐的臉，知道嗎？」

  「苟哥，我......哎，好吧，我一定能行的。」

  「嗯，打氣精神來，說話別吞吞吐吐的，你一個中介的都畏畏縮縮的，人家怎麼相信你，快去。」

  「我去了。」

  「我去.....你別這上刑場的樣子，嘴角上揚掛起笑容，快去，人家結帳馬上要出來了。」苟韋也是服了這個新人了，要不是區域經理李悠那天親自開車送這個小胖妹來，並且叮囑好好帶帶她，苟韋才懶得理她。

  小花請客買了兩瓶礦泉水走出超市。

  「你們好......」

  「你還在啊！」趙燦問門口站著的小胖妹，「不好意思，我們在你們店裡看了房子了，沒有合適的，抱歉。」

  小花也抱歉的笑了笑，跟著趙燦繼續走。

  「等等......」苟韋說過要是帶不去看房就別幹了，自己是李悠親自帶來的，沒進步多丟李悠的臉啊。小胖妹小跑上去，「要不再看看嘛.....」聲音竟然有撒嬌的口氣。

  趙燦和王小花再次愣住了，果然是純新人啊，沒有任何一點語言上的套路。

  「我......我再帶你們去看一套，就一套？」

  「應該沒這個必要了吧......」

  「就一套，就當幫幫我......」

  「.......」

  趙燦望向王小花，王小花說：「謝謝真不用了，剛才你們房源我已經看過了，沒有合適我的，再去看也是浪費時間，謝謝，下次有機會再看。」

  「哦。」小胖妹沮喪中，感覺自己像個lower，看來自己是真的不適合這行。

  小胖妹看著在街邊等計程車的那趙燦王小花，心裡很不是滋味，剛才踏入社會，果然啊，太難了，還是學校裡面好，可惜回不去了，自己只要在社會上一次次的碰壁，一次次的歷練。

  王小花看著小胖妹垂頭喪氣的背影，心裡有些不忍，她和趙燦是看得出來這是一個菜鳥的，從剛才稚嫩的交流中，應該是第一次談客戶，就受到這樣的打擊，很難受吧。

  「阿燦，你說她是不是很失望？」

  「應該是吧？走吧，我們去對面那個樓盤問問。」

  「小妹妹你等一下。」小花叫住小胖妹，「我們還有時間，你帶我們再去看看吧。」

  「真的？」小胖妹沮喪的表情綻放出笑容，用力點點頭，「你們先到我們店坐坐，我給你們找房源。」

  「不用，我們就在門口等你，放心我們不會走的。」

  「嗯，你們等等，我.....我馬上就回來。」小胖妹激動的朝店鋪跑去。

  趙燦說：「小花，看不出來你還挺善良的。」

  「哎，都不容易，剛才我看出來了，應該是那個苟經理讓她來鍛鍊，新人嘛，我雖然可能買不起，但是陪她去看看，當做給她一點鼓勵也不錯啦。你當然不理解這些，以前我進入社會的時候也像她一樣害怕得很受了不少打擊，所以能鼓勵對方總是好事吧。」

  「呃.......你踏入社會......呃......咳咳咳.....很好很好。」趙燦捏開瓶蓋，咕嚕嚕的喝了一大口。

  王小花無語了，知道趙燦又想歪了，「你......我又不是一出來就去幹了那個......我.....我當時是做過正經工作的。」

  噗嗤——

  趙燦噴了。

  咳咳咳——

  嗆得劇烈咳嗽起來，小花趕忙幫忙拍背。

  王小花微微蹙眉，「你還說沒有瞧不起我？」

  「我沒有.....我真沒瞧不起你，我剛才是喝水嗆著了，你別這種眼神，別哭啊！我發誓，我真沒瞧不起你.....呃......抱歉，剛才我想歪了。」

  剛才趙燦是真的一直以為王小花踏入社會就下海了。

  「我.....我以前有正經工作的，我.....那個.....也是只做了一年多.....」紅著眼睛，顯然被氣哭了。

  「都過去了別說了。」

  「是你提的。」

  「呃......抱歉.....」

  「我回來了。」小胖妹氣喘吁吁的跑回來，看到這個漂亮的姐姐哭了。

  「走吧。」趙燦拍拍王小花的肩膀。

  「算了，不看了。」王小花轉身就走。

  小胖妹愣住了，自己仿佛被石化了，一顆玻璃心碎了，天堂到地獄的距離原來這麼近，哎，果然我還是不適合這行。

  「人家都拿著鑰匙來了，別這樣，走啊。」趙燦很尷尬的拉住王小花，低聲說：「就當我剛才冒犯了，行吧，小花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沒別的意思。」

  「真的沒有瞧不起我？」王小花委屈巴巴的看著趙燦。

  「嗯，真的沒有。」

  「你看你這表情明明就是有。」小花氣的跺腳。

  她和趙燦是真的從小在林溪村一起長大的髮小，所以知根知底的，說話方式倒也沒有因為趙燦現在牛逼了，有錢了，就要換種語言方式交流，依舊是以前那種樣子的說話方式。

  「我真沒有，別哭啊，你看路過的人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了你。」趙燦伸手給她擦去眼淚，「收住，再哭，信不信我把你扔這，轉身就走，收！」

  王小花哽咽兩聲，這才止住。

  「還要看房嗎？」小胖妹問。

  「看啊，你前面帶路。」

  「嗯。」

  趙燦是真的沒有瞧不起小花的，只是有時候聊著某些事，會情不自禁的想到那些事，王小花又太了解趙燦，所以一看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想下海的經歷。

  不過嘛，換作是其他人王小花自然是很卑微的就默默離開，或者強忍著笑容，在趙燦面前到不需要。

  一路上，小胖妹全聽到這個男的在安慰「女朋友」，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麼「吵架把女朋友弄哭了。」但是這個男的還算不錯，人長得帥，而且剛才在店鋪聽說是女方出錢買方，哦，由此斷定是個贅婿。

  對！這男的一定是贅婿，女的家裡有錢買房結婚，男的贅婿到女的家裡，所以從如此「卑躬屈膝」的討好女朋友。

  小胖妹做銷售腦子不行，對於這些亂七八糟的八卦她可是在行，典型的心思用錯地方的人。

  進入電梯，王小花默默的站著角落，趙燦無語的笑了，「哎喲.....你還生氣啊？」

  「沒生氣，我就是起我自己不爭氣。」

  「......」

  「哎！」王小花嘆了一口氣。

  「喂，小花我真沒那個意思，能別生氣嗎？這樣，我請你吃飯，當做補償，行嗎？」

  「不用，我都說了我是氣我自己。」

  到了25樓，是頂樓。

  2505號房。

  小胖妹打開房間，「這套房子是93平的套三，你們看看吧。」

  王小花走進去，雖然很漂亮，但是93平的歐式精裝房，他也只有一邊抹眼淚一邊逛逛得了，就當幫小胖妹完成任務吧。

  小胖妹不知道怎麼給客戶描述這套房子，她是真的不懂啊。

  「就歐式.....」

  「看出來了是歐式。」趙燦說。

  「還.....還有個樓頂花園。」

  「哦？」趙燦有些驚喜，「上去看看。」

  屋頂花園很大，大概有300多平，是之前的業主從客廳開了一個洞，做的鐵藝樓梯通往樓頂的，花園裝修得也很精緻，有個陽光房和書房，以及一個露天燒烤台。

  「還挺漂亮的，對不對，小花？」

  「是挺漂亮的，算了算了，別看了，這要是看下去檔次又得提高，錢不夠啊。」拉著趙燦就要下樓離開，努力告訴自己七八十平的就行了，想什麼93平，還帶300平的大花園，瘋了吧。

  「別急啊，來都來了。」趙燦拉住王小花，「這套房子多少錢？」

  「我.....我忘了。」小胖妹差點哭出來，太笨了。

  趙燦無語了，「你趕緊打電話問問，也不知道你緊張什麼，服了你了。」

  「對不起對不起。」小胖妹給苟韋打電話，問明了價格，對趙燦說：「167萬。」

  「阿燦我們走。」小花聽到這個價格，還等什麼，走人就對了。

  趙燦紋絲不動。

  「167萬，好像挺划得來的，還帶這大一個花園，小花喜歡嗎，喜歡我送你，就當剛才給你冒犯了。」

  「喜歡你個大頭鬼啊，167萬，那麼貴，走啦。」

  「真不要？」

  「不要，走啦。」

  「那我要總行了吧，我買。」

  「你買，你買來幹嘛啊！」

  「住啊！就這套，這個花園我挺喜歡的，站著上面江寧的新區一覽無餘，很漂亮。」

  「對對對，這套房子就是這點好，一覽眾山小。」小胖妹說。

  「你還真是個馬後炮，以後帶客戶看房之前把功課做好，別學著你們店裡那些人，主觀意見覺得客戶買不起就敷衍，現在出洋相了吧？」

  「哥，姐，你們真的打算買嗎？」

  「不買。」

  「買。」

  「......」

  「姐，真不買？」

  趙燦不樂意了，笑道：「我說你這小胖妹不太靈光啊，我要買，你問她幹嘛？你該不會真以為我當贅婿綁了一個富婆吧。」

  「沒有，沒有，哥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就是那樣想的。」

  咦？

  不對勁。

  王小花聽出趙燦這話似曾相識。他竟然在學自己剛才生氣的時候說話。

  氣的王小花轉身就朝樓梯走去。

  趙燦笑了笑，對小胖妹說：「走啦，還愣著幹嘛？」

  「哥，買還是不買？我都不知道該聽你們誰的了。」

  「當然要買，聯繫房東，馬上過來簽合同。」

  「真的？」

  「你再不信，我真不買了。」

  「我信，我信，我這就打電話。呃.....我沒房東電話，我....我們回店裡然後我就打。」

  「行吧。」趙燦對這傻頭傻腦的小胖妹有點無語，不過倒是挺可愛的。

  進入電梯，下樓，看到王小花在前面。

  走到門口的時候，拽住了她，「走啊，陪我簽合同去。」

  「真買？」

  「當然。」

  「無語了，折騰半天我成了陪你看房。有錢人真任性，不對.....你剛才不是說你從來不亂用錢的嗎？」

  「沒亂用，這套房子很不錯，真得。」

  小胖妹提前回到店鋪。

  「你及格了，把鑰匙放回去吧。」苟韋也不看她，繼續在電腦上找客戶資源，「愣著幹嘛？」

  「苟哥，他們說要買2505，說現在就給房東打電話過來簽合同。」

  「什麼？他們？」苟韋指著朝這麼走來的趙燦和王小花，「你確定？不對啊，那個女的沒什麼錢啊，我剛才套過她的話，是父母給首付，她月供啊。」

  「不是她買，是那個男的買？」

  「男的？不是小白臉？」

  「他應該不是吧.....我也搞不清楚他們是什麼關係。」

  「167萬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等一下打，我待會再套套他們的話。」

  「嗯，你決定。」小胖妹還是不太相信那個男的一言不合就買房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