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瑣事繁
「制符?可門中一向少有精通制符的弟子長老。」王冷蟬小心的提醒道:「縱然制符是幾種謀生手藝里最簡單的,可也需要海量靈石啊。」
李元伸手一探,掌心出現一塊玉簡,對三人道:「這是我早年外出遊歷時所得的符道傳承,其中內容精細無比,更有上百種符法製作,從符紙、靈墨、符筆的採集製作,到繪符的每一步,都有精細考究。甚至連各種材料的代替之物、法符保存、都應有盡有。
最為重要的是其中附帶一種大傳承,名為符陣,以符成陣,堪比陣法,卻又成本比陣法低了許多。
你們且過目一觀。」
三人聞言皆是震驚,分別傳閱起來。
一旁看著的李元笑而不語,這符法傳承自然是他早已經準備好的內容,從得自百里秘藏的符法道藏里截取的一部分。
只涉及一些鍊氣境界的通用符籙,和其他頗有妙用的鍊氣法符。
至於寶籙的內容,和一些威力大的符陣半點都沒有提及。
但就是這部分,恐怕已經遠超過清風閣的符道傳承,只要用心經營一番,必然能不輸於清風閣。
待三人大致一觀後,個個都是滿臉震驚之色。
陳觀臉上也不由露出喜色,「老祖這道符法當真是傳承絕學,若要真的經營起來,必然大有收益!」
「可幾峰弟子分配庶務各有所長,只怕不好再擠壓弟子們的修行時日吧?」王冷蟬有些為難道。
「這個問題也好辦。
再立一峰,為符峰。符峰弟子所做庶務皆為制符,成品之後再送往百傀堂售賣。
至於符峰弟子,就從玄峰中挑選和祁、靈兩峰里精通符術的弟子裡挑選。
玄峰多散修出身,我記得不少散修弟子都對符術略通一二的吧?」
李元笑眼看向楚子義。
「是,老祖果然厲害。」楚子義忙回道:「不少散修出身的弟子,為了節省靈石多採用自己繪製單一的一兩種法符,經年累月的積攢下來,總能會上一道兩道的符術。」
「那便夠了。」李元點頭,「你們曉諭山門弟子,開設符峰之事。峰內諸制,皆按三峰等同。招收的符峰弟子要經過簡單的天賦篩選,免得人人眼熱誰都想進符峰。
另外第一代符峰峰主還是從祁靈二峰的弟子中挑選吧,一代過後想來散修出身的弟子也會對我祁靈門依賴歸屬甚重,到那時再不分門牆,一視同仁。」
「是!三人皆道了聲。
「符峰弟子不必多,只招收百餘人便可,如今妖獸靈材價低,可用獸皮獸血制符,也算是省了許多靈石。
等符峰弟子選拔完後,我會親自教導一批弟子,提高符藝,節省靈石花費。」
李元又提出了個吸引人的名頭,畢竟能得門中唯一的真修老祖指點,眾弟子無比欣然嚮往,符峰弟子的挑選想來不會太難。
「弟子無能,勞煩老祖苦費心血了!」
陳觀告罪一聲,畢竟以往而言,門中真修可從來不會因為這些瑣碎小事而大耗心神耽誤修行的。
「如今門內正逢青黃不接之時,自當三峰共力,門中上下一體同心,共克時艱!」李元擺手道:「還有什麼事物,一併提出來吧。」
王冷蟬出聲道:「稟老祖,如今已過獸潮,散修自是不必再招。可門中弟子培養招收,是否還要繼續?」
「自然是要繼續招收的。」李元想都不想道:「畢竟這是宗門傳承的根基,若沒有了新鮮血液,只會是一灘死水。
只不過還是恢復成原先的三年一招吧,按照舊制便可。」
「稟老祖,門中的三處小型靈礦已經可以重新開採了。是否安排弟子人手重新開採?」
「三州一城之地百姓先時被抬升高城之內,如今也應派遣弟子疏散,近些年想來沒有天災人禍了,也需要多繁衍人口。」
……
一件件瑣碎卻又不得不處理的事情,都需要李元來做決定,他的一句話便能改變許多人的命運,正是因為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所以李元每一句話都需要審慎思考,一但考慮不周,就會造成宗門的損失。
好在李元有心術神通,能夠穿過人心偽裝,透過眼前三人與他們身後的重重利益糾纏,選擇出一條最有利於宗門發展的道路出來。
這就是心術神通的強大之大,怪不得古宗多用心術神通者執掌大權,但前提是這個真修是一心為宗門好的!
很顯然,李元不得不為宗門好,他比誰都希望祁靈門好下去。
等到這些大小事務一一提議決斷清楚後,也到了深夜時分,三人告退,李元才終於可以休息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解脫了,真正的忙碌還在後頭。
李元輕嘆一聲,給自己倒了盞清茶飲上幾口,略微靜了心,望著天上素月照得庭中澄澈清明,自語了一句:「大權在握,掌人生死固然快意。
可也不過是井中觀天,猴子稱王。若我長此以往,必然會被諸多繁瑣事拖累修行。」
他心中下了決斷,必要煉製出傀儡法身。
哪怕會短暫的讓他陷入修養元神之傷的困境,修為不得長。
可長遠看下來,絕對是值得的。
李元斜斜躺下,睡在了長椅上,小寐片刻,便已是三兩日後。
傳祁令微微閃爍,顯然是有事來了。
他緩緩起身,看了眼傳祁令,便身形消失。
李元踩著雲氣,穿梭風罡之中。
天穹之上五千丈高處,便是罡風境,唯有真修乃至以上的修行者方能穿梭。
鍊氣修士卻是入不得罡風境,會被其中的狂風亂流輕易撕碎肉身。
但真修在其中穿行,卻可藉助神通應顯風息,須臾之間來回千里都非虛言。
傳說再往上還有九天境,又名天闕,非真人不可至。那其中的玄妙,又非真修可以領悟的。
李元心神一動,落下罡風層,來到了祁靈門治下的三州之地。
這數年來,三州百姓擁擠在巨城中躲避洪水,少吃少喝,不知死了多少萬人。
但這也是沒辦的事情,畢竟祁靈門力量有限,只能抬升幾座巨城,儘量容納大規模的人口。
其他城中裝不下的凡人,就只能被迫遷移到附近的高山上生存。
但這些妖獸可並非是完全不食凡人的。
每次海升陸沉,都是汪洋中萬妖的一次的機遇與死劫。
他們會在真修的神通牽引下,襲擊修仙宗門族地,吞食修仙者的血肉之軀,對開靈啟智頗有益處。
但似乎由於真人與海族立下了什麼約定,所以這些妖獸才甚少吞食凡人。
可並非是所有海妖,畢竟真修妖將勾連的妖獸群潮眾多,總會有那麼些少數海妖走失,闖入凡人聚集之地大開殺戒。
而這個時候,通常會有玲瓏派的真修巡視各地,若遇到襲擊凡人的妖獸,都會出手擊殺。
但海妖妖將卻不會主動對玲瓏派真修動手,多會退讓。
可讀過宗門歷史的李元知道,所謂的玲瓏派巡護真修,真正目的並不是保護凡人的,而是會趁獸潮之劫,去襲殺那些有金丹之望的宗族門派。
所以每一次獸潮凶劫,大都是許多興盛門派的災難。
而銅山王氏那位九轉的上位真修老祖還好好的,這就說明他多半是沒有金丹之望的。
回想了許多,李元站在天穹,看著雍州城下的祁靈門執事和眾弟子使用陣法、法術在使得城池下移,很顯然十分吃力。
這是因為當年王尋老祖和玉和老祖尚在,多善土法,不但對土德掌控高深,更能增益弟子們的土形法術。
可換了如今的李元來,好在他不是修行坎、癸兩種水德的真修,否則只要往那一站,眾弟子的土行法術和陣法都會被憑空消減三分威力。
十幾位執事加上近百名內門弟子,配合大陣在緩緩讓土石下落。
城中的百姓凡人感受著天地晃動的可怕,紛紛驚恐的哭喊起來。
煙塵四起,如同大霧,籠罩雍州巨城。
李元見狀,伸手拿出一尺,立在空中,往下輕輕一抬,喝了聲:「托!」
下一刻,手中法尺驀然一沉,仿佛拖起了什麼重物。
而正在施法的眾執事與弟子們紛紛感覺壓力一輕,抬頭去看,卻見巨城之下浮現出一層泛著烏光的霧幕托起了巨城。
「是老祖出手了!」
有執事看出端倪,忙喝道:「大家平穩法力,不必再堅持了。輔助老祖神通便可!」
天穹上的李元手持玄尺,催動體內真元引發靈器之威,將巨城緩緩落下百丈高空。
這過程中沙石崩碎,漫天揚塵,但好在城中四面古牆與城基穩固,只數息時間便把雍州巨城挪移了百丈之高。
當巨城落地,城中凡人紛紛痛哭流涕,仿若從鬼門關中走了一遭。
天空上的李元現身,收回法尺,看了眼個個法力消耗甚巨而臉色蒼白的弟子們,開口道:「其餘三城,我自去收拾。你們安撫好城中百姓,按照門內所令恢復三州之地,以保百姓民生。」
祁靈門的一眾執事和弟子紛紛拜下道:「是!老祖!」
李元轉身踏雲而去,還好這些人沒有硬撐,及時上報門內,要不然他們毀了這一城數十萬百姓,那罪孽可就大了。
他來到下幽州的巨城上空,再次催動定空元尺,輕輕一托,千丈巨城便在漫天沙土塵霧中緩緩下沉,從高空之城再次變成落地之城。
真修神通,已非人力可敵。
李元手握定空元尺,讚嘆道:「有底蘊的宗門還是好。」
他手中的這把定空元尺乃是上品靈器,內含元磁之力,能有引天動地之威,若是散修或許辛辛苦苦幾十載也才堪堪煉出來一把中下品靈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