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拜訪和聯姻
回到老家的第一天，這一天裡發生的事情其實和宋二牛之前所幻想的並不一樣。
在宋二牛的想像里有很多方式，不過基本都離不開裝逼這兩個字……對他而言之所以大費周章錦衣歸鄉，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滿足內心裡的虛榮感……
沒錯，宋二牛就是個這麼庸俗的人。
這累死累活發財了，不顯擺的話豈不是浪費了自己的錢財？
人是群居動物，人們的大多滿足感，其實並不是因為你得到了什麼，而是你得到了別人所無法得到的東西。
比較，才是幸福的深層次來源。
宋二牛隻是個俗人，他就是想要讓老家裡的人知道自己成功了……昔日你們看不上，認為會一事無成的放牛娃，成為了一個百萬富翁！
所以回鄉之前，其實宋二牛設想了很多彰顯排場的場景……只是很可惜的是，當真正到了家，見到了父母之後，之前所設想的諸多東西突然之間就變的沒有那麼重要了。
比如之前宋二牛之前就想過，回到老家的第一天就給鄉親們挨個發紅包……不為別的，就為了讓家鄉父老們知道，他宋二牛發達了……而且發達了也沒有忘記家鄉人，會給他們發紅包呢……然後順理成章的享受家鄉父老們的恭維乃至羨慕嫉妒恨！
為此他特地準備了不少現金金幣呢……發紅包嘛，發紙幣輕飄飄的沒啥震撼感，直接發金幣就好多了。
不用多，一人發一枚金幣，其實成本撐死了也就數百楚元，畢竟雙山村裡的人口不多，除開外出務工的青壯勞動力外，留在老家裡的人估計也就那麼幾百人。
耗費數百楚元，就收穫全村人的恭維或羨慕嫉妒恨。
宋二牛認為是非常划算的生意。
但是事到臨頭，宋二牛卻是直接忘記了這事。
等到晚間管家問詢他這紅包還發不發的時候……宋二牛沉思了三秒，最後道：「金幣紅包就不發了，把我們從美洲帶回來的一些土特產給族親們送去就行。」
「明天你再派人約見鎮上的官員，告訴他們我打算捐贈一筆錢用於修繕村裡的初小以及鎮上的高小學校，再準備一筆獎學金獎勵學習成績好，家庭困難的學生！」
直接撒錢的方式總歸是不太好，給點土特產禮物意思意思就行， 然後再給鄉親們做點真正靠譜的事：扶持教育。
在外闖蕩的這麼多年裡，宋二牛深知讀書的重要性……他要是少年時候但凡上過初中，那麼外出務工的時候也不至於在工廠流水線里累死累活，還賺不到幾塊錢。
而等他到了美洲開始做生意的時候，也是因為文化水平不足，很多事情處理起來都很麻煩，為此他不惜高價請了多名家庭教師給他授課。
不過，又有幾個人能夠和他這樣，專門請好幾個家庭教師給自己授課呢？
這種開支可不是普通人能夠承受的，甚至也不是普通成年人有錢也會去做的事。
一個人的最佳學習時間，還是年少時候。
過了這個時間節點，對於絕大部分人而言就很難再進行文化上的提升了，經濟能力是個困難，而驅動力更是一個困難。
所以宋二牛想要給家鄉里的初小以及鎮上的高小進行一些資助，讓家鄉里的孩子們能夠在小學階段就獲得更好的教育水平。
至於說以後的中學乃至大學階段……他宋二牛又不是他們的爹，也管不了那麼多啊！
就算要搞更大規模的教育資助，他也會跑到自己的企業所在的地方，也就是金山府那邊去做啊。
在宋二牛這種商人看來，慈善和事業，很多時候都是掛鉤的……在金山府那邊搞慈善，能夠得到當地官府的好感，也讓企業獲得更多的支持，同時也能夠讓自己更好的融入到當地的上流社會當中。
至於未來幾十年來都不知道還能回來幾次的老家搞大手筆捐助，那真的是慈善了……
小打小鬧可以搞，但是更進一步就沒這個必要了。
說到底，宋二牛還是個俗人！
第二天一早，宋二牛就起床了……說實話這一晚上他並沒有睡好，腦子裡想的事情太多，以至於到下半夜的時候才睡著，然後早上的時候又醒了，這一醒就沒辦法再次入眠了。
上午時分，宋二牛在大哥宋大牛的陪同下，出門拜訪了幾家族親，並帶上了一些美洲土特產，還給幾個族親年紀大的老人一些紅包。
下午時分，又和家人以及族老們商討著祭祀先祖，祭祖也是宋二牛這一次回老家的重要行程！
雖然這會不是清明也不是其他什麼節日，不太適合祭祀先祖，但是宋二牛大老遠從美洲跑回來，而且也不可能在老家待太久，頂多一兩個月就會再一次啟程返回美洲，等到下一次回來可就不知道要什麼時候了。
所以也顧不上時間不太對也要先把祭祀給搞了。
於是乎，悄悄從管家手裡拿了大紅包，又看過了宋二牛大概行程的算命先生……非常盡心盡責的推算了一番後，最後在族老面前拍著胸脯說，五天後就是非常適合祭祀的好日子，這未來一年裡沒有什麼日子比這更適合祭祀先祖了！
這個時間是有講究的……
時間太早了祭祀準備太匆忙，想要搞也搞不了……但是時間太晚了宋二牛的時間不夠用……畢竟他回家事情多著呢，這後頭還有一場相親等著他呢，哪能在相親乃至後續婚事安排的中間裡，還安排一場祭祀啊……
所以算命先生在時間安排行程上看來看去，當然，自然也會根據黃曆上的安排。
黃曆里的各種好日子大家都能看見，他也不好隨便糊弄，總歸是要挑選一個在黃曆里寫好的祭祀吉日不是。
因此算來算去，只有五天後的時間適合……在黃曆里本身就是祭祀吉日，有了緩衝時間，祭祀準備好安排，也不會太晚，影響到後續的相親乃至婚事等等。
所有人都很滿意！
算命先生拿了大紅包，族老們聽說是上好的吉日也很滿意，宋二牛的時間安排妥當也很好。
等到第二天，宋二牛繼續忙著，他攜帶了禮物前往拜訪自己幼年時的教導自己多年的老師……嗯，也就是村辦初小的老師。
大楚帝國里哪怕工商業發達，但實際上骨子裡依舊是一個傳統的封建王朝，帝國官方一向來都自我標準以仁孝治國，遵從的依舊是傳統的社會道德理念，講究的是天、地、君、親、師。
天地這兩個前綴暫且不說，基本只存在口頭上……但是後三者就是非常重要的了。
君，說的是忠君愛國……這一點一向來都是大楚帝國禮教工作的重點，從小學課本再到大學課本，乃至到社會面的各種官辦報紙，忠君這個觀念一向來都是被極度推崇的觀念。
為了推崇這個觀念，大楚帝國甚至給前明時期，為明王朝一些效忠崇禎，死戰不退，頑抗楚軍的一些著名人物譜寫了忠臣傳，對他們的忠君愛國精神進行了高度的評價……而在當年的時候，楚國的將軍們恨不得把這些人的人頭割下來吊在城頭上宣揚自己的赫赫武功……
但是現在，卻是給這些曾經頑抗楚軍的明末忠臣們修繕墳墓，宣揚他們的事跡！
告訴人們，他們的忠君愛國行為是值得讚揚的……
又對明末時期的一些背叛明王朝的明朝臣子進行批判……哪怕是其中部分背叛明王朝的臣子，實際上是投靠了大楚帝國，從而了帝國的臣子……但是一樣被挑選出來了一部分進行批判。
這裡頭要的就是強調樹立忠君愛國的普遍社會觀念，讓人們知道忠君才是唯一正確的。
如今的楚國人從小學生階段開始，就不斷的接受這一觀念的灌輸，等到了成年人後再經歷長期的相關資訊洗禮，對忠君這個觀念的接受度非常高。
大楚帝國早期和現在，在在對明王朝末期不同臣子們的問題上，態度是有極大轉變的……早年把明末的一些忠臣，比如盧象升進行了詆毀和批判，就差沒把盧象升說成了貪官污吏，腐朽王朝的反動頑固分子了……
但是到了現在，宣傳口徑又發生了改變，開始讚揚盧象升的忠君愛國以及最後的死戰不退！
這些批判或讚揚，不是羅志學個人對他們的喜好，純粹是出於政治宣傳的需求……
以前帝國的根基還不算牢固，並且對明王朝的遺老遺少等殘留力量保持了極大的警惕，不僅僅進行人體毀滅，還在社會輿論上通過不斷的抹黑明王朝，進而印證自家大楚帝國王朝的正確性等。
但是到了現在，帝國的基據已經穩固無比，同時明王朝所謂的殘餘勢力也早就被橫掃一空，人們對幾十年前的明王朝甚至都有了厭噁心態後。
帝國也就懶得污衊明王朝了，而是開始對明王朝有了一些比較正面的宣傳，比如說天子守國門，不和親等政策，還有對一些忠臣們進行宣傳，給盧象升翻案就是其中最為典型的例子。
這個時期，大楚帝國禮教部已經不在乎民眾對明王朝有好感了，而是開始更加注重社會倫理道德的建設。
忠君，就是其中最為重要的一環。
但是忠君理念並不是獨立的，而是和其他幾種相互搭配在一起的，比如親……就是說孝親順長，而這個也是帝國高層持續宣揚的仁孝治國里的孝了。
忠孝，這兩個字自古以來就是搭配在一起的！
談起忠的時候，你就不能落下孝這個字！
前者意味著軍國大事，後者意味著家庭！
儒家裡經常說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實際上就是以忠孝為核心的。
而天地君親師里的師，也是傳統社會倫理道德的一部分，尊師重道是廣泛的社會基本道德之一。
在大楚帝國里也不例外！
所以大楚帝國里的老師們，其實社會地位挺高的……很受人們的尊重，官方甚至把先生這個詞，作為專門稱呼老師們的尊重……老師們以前普遍稱之為教習、山長、或者塾師，西席，先生等稱呼，不過很多稱呼，比如教習，那只是個職務稱呼，不能彰顯尊重。
而師長這個稱呼，是籠統稱呼，不僅僅是說老師，還包括長輩呢……
所以官方乾脆把『先生』這個詞作為老師們的專有尊稱使用！
宋二牛回來家鄉，第一天和家人一起度過，第二天和家人以及族老們度過，說的還是祭祖這種大事。
體現的是孝！
而第三天他帶著厚禮去拜訪看望幼年時候的老師，體現的尊師重道……
這一次拜訪的時候和昨天看望族親可不一樣，沒有各種很騷包的排場，就算是禮物也不是單純的土特產，而是很低調的乘坐了一輛普通馬車，穿上了傳統青色儒服，而拜訪所選擇的禮物也都是精挑細選的禮物。
一套上好的筆墨紙張，以及一副寒竹圖……看似淡雅，但其實老貴了！
文具倒不算什麼，但是那幅寒竹圖可是一個名氣不小的畫家作品，很貴的……他老師那天要是手頭緊了，拿出去賣掉分分鐘到手兩三百楚元。
給讀書人送禮嘛，不能太庸俗……
但是也不能真的太廉價……你這麼一個大老闆回來看老師，送的這麼寒酸什麼意思啊？看不起我啊？
所以為了避免麻煩，宋二牛在之前秘書的建議下，選擇了一套文具以及一副字畫，淡雅又不失心意……
拜訪老師的行程很順利，他老師其實早忘記還有宋二牛這麼個人了……畢竟宋二牛在少年時代上學的時候，既不是有天賦學習成績好的那一批，也不是調皮搗蛋的那一批，屬於中間不上不下，沒啥存在感的人。
也就是最近幾年有傳聞說宋二牛在美洲發了大財，他老師才回想起有這麼個學生。
等宋二牛前來拜訪看望的時候，自然是內心欣喜的……畢竟自己的學生成為了百萬富翁，不管怎麼說都是好事。
再者宋二牛為人處事也很不錯，尤其是送的那副畫就很對老師的胃口。
這結束了拜訪老師後，宋二牛在家裡休息了幾天，陪著父母聊天說話，還去宋大哥經營打理的成衣廠去看了一番。
這成衣廠規模很小，主要做的也是帆布工裝生意，這種衣服結實耐磨，很適合勞動者穿著幹活。
期間宋二牛也繼續打聽了縣上陳家的情況，不過依舊沒有正式接觸……
一個是老牌書香門第，就算是要搞相親聯姻，那也得慢慢來，各種規矩不能少，而且他們對宋二牛這個人其實也有些擔憂，畢竟宋二牛是在美洲混的暴發富，有錢是大家都知道，但是具體情況如何實際上陳家也不知道，所以陳家方面，其實也通過宋大哥以及其他人來了解宋二牛的情況。
一個是新興的暴發富，宋二牛雖然想要娶個上流社會的嫡女，但也不是什麼上流社會的嫡女都要的，他也在派人悄悄咪咪的打聽陳家嫡女的一些情況，比如相貌，性格這些。
雙方各自都在打聽對方情況，在基本的摸查沒有搞清楚之前，根本不會進入所謂的相親程序。
畢竟較真了說，這是兩個上流社會家族之間的聯姻，牽扯的事情不少……不說別的，光是聘禮對於普通人而言就是個天文數字……然後還有一些生意上的合作，比如陳家聽聞宋二牛在本土要投資建廠後，他們委婉的提出能不能也搭個順風車參一股……
那個啥，宋二牛這個暴發富想要娶人家陳家嫡女，借用陳家百年書香門第的名望，總得付出點代價不是……
畢竟這又不是什麼自由戀愛，而是兩個家族的聯姻。
沒有利益，聯什麼姻啊……
而陳家那邊，陳家嫡女一旦嫁過來，那可是要跟著宋二牛回美洲生活的，這以後還能回來幾次可就很難說了。
並且陳家對宋家的社會地位太低，對陳家聲譽有所影響也有一定的顧慮。
這雙方各自的顧慮其實都挺多的，不是說前腳說聯姻，後腳就能結婚的。
不過這種打聽總歸是有個頭，等宋二牛在老家裡順利祭祖完畢後，他也是得到了陳家以及陳家嫡女更多詳細的信息了。
陳家和他預料的一樣，真的只剩下名望了……其他的，尤其是資產都虧空的差不多了，而且這種上流社會為了保持體面生活，這開支還不能太少，所以都開始變賣一些不動產了。
陳家嫡女嘛，按照打聽來的情況來看，性格應該是還不錯的，而相貌的話，則是弄來了一張素描畫像，一副端莊大家閨秀的模樣，身形相貌也不差，看起來挺不錯的樣子。
但是真假也難說，宋二牛覺得還是有必要親自接觸這個陳家嫡女，如果長的不醜的話，那麼宋二牛覺得這一場婚事還是可行的。
不過具體還要看看陳家那邊的意思……聯姻嘛，得雙方都覺得好才行。
於是乎，他就把相關的想法跟大哥說了說。
隨後宋大哥就出門和陳家大公子出去喝了個茶，又看了場戲，充分的交流了意見。
隨後回來的時候對宋二牛說，陳家那邊對他宋二牛個人的情況還是比較滿意的，聯姻意願算是比較大，也認可雙方有必要進一步的深入接觸。
宋大哥已經和陳家大公子約定在後天上午，各自帶著家眷一起前往縣郊的鳳來峰道觀賞花遊玩，屆時陳家嫡女也會前往。
到時候只要宋二牛跟著過去，那麼自然也就能夠見到陳家嫡女了。
宋二牛這邊和宋大哥說著這些的，討論著後天賞花遊玩具體事項該怎麼處理的時候，縣城西郊的一棟大型傳統江南園林里，一個年輕女子卻是默默聽著身前中年貴婦人的話，眼眶泛紅。
良久後，中年貴婦人嘆氣道：「娘這也是為你好，宋家雖然在家裡名聲不顯，但卻是工商新貴，聽聞宋二牛在美洲金山那邊，也是工商巨子，頗有名望；宋二牛為人娘親也讓人打聽過了，是個性格溫和又有本事的人，你這嫁過去了不會受委屈！」
「而且家裡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你爹天天在衙門裡，除了往外拿錢根本不管家裡的事，你大哥天天為了這個家發愁，前些時候紡織廠里的工資發不下去，你嫂子不得不賣掉了陪嫁過來的一間鋪子湊錢！」
年輕女子抬起頭，把淚珠停在眼眶裡不讓它掉下來，輕輕的問道：「我知道的，所以我也沒反對過……只是……只是……」
下一瞬間，年輕女子低頭捂面，淚水從指間滑落，沾濕了已經略顯老舊的地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