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下課鈴響起，無論是本部還是分校的學生，一窩蜂地衝出教室。

  其中也包括竹樂。

  他剛擠出教室，透過窗戶卻發現旭峰還在教室，不得不折返。

  「老旭你們還在磨蹭什麼，老楊他們的比賽都估計要比完了。」

  竹樂推開教室的後門，衝進來就要拉旭峰走。

  但他的力氣沒有旭峰大，反而被旭峰拖住了腳步。

  「你要去，你先去。我留下來陪佳佳。」旭峰掙脫開竹樂的手，蹲下來繼續關心林佳佳。

  「肚子要是疼的厲害，我陪你去醫務室。」

  「不用了，我自己緩一會兒就好，你們去看比賽吧。」

  林佳佳捂著肚子坐在座位上，頭埋在另一隻手的臂膀中，不願意動一下

  竹樂幾次抬腳最後都沒踏出，一要咬牙，轉身開口道：

  「老旭別在那裡扭捏了，我幫你抬她……嗯？怎麼有血腥味。」

  竹樂的話讓旭峰一愣，頭不由跟著低下來。

  「不要看。」林佳佳漲紅了臉，憋了這么半天結果被竹樂給點破了。

  林佳佳從手臂偷偷地抬起頭，看到旭峰還不識趣地站在她身邊，又將頭埋下去。

  她的動作讓旭峰不知道是繼續站在她身邊，還是應該走開。

  明明早就確定了關係，現在這樣讓他即尷尬又不知所措。

  「你把頭湊過來。」林佳佳臉捂著手臂中，發出細小的聲音。

  竹樂很知道自己在這裡礙事，識趣地走到教室外面，但沒有離開。

  幾分鐘後，旭峰扶著林佳佳走出教室，他的手上還拿著一本英語五三，擋在林佳佳的屁股後面。

  這場景讓竹樂想起了初中時的一個女孩，體育課的時候，第一次初潮紅了後半邊褲子，自己卻沒發現。

  等到發現時候，同樣是漲紅著臉，請假離開了學校，聽說第二天就轉學了。

  想起往事，竹樂仰頭看著走廊外的天空，有些感慨。

  也不知道現在這女孩怎麼樣了。

  「竹樂你還沒走啊……過來幫個忙。」正準備下樓的旭峰看見了正在發愣的竹樂，一句話把他從回憶中喚醒。

  「哎？」竹樂回過神來，跑到旭峰他們身旁，「什麼事情？」

  「幫我去超市買衛生巾，找回來的錢算你的辛苦費。」旭峰拿出一張十塊紙幣塞到竹樂的手裡。

  「我軍訓的時候都沒買過，你現在讓我買？」竹樂臉上寫滿了抗拒。

  林佳佳偷偷地從自己的兜里拿出一張五十，背對著竹樂點點旭峰的肚子。

  旭峰猶豫要不要接過的時候，竹樂看不下去了。

  「我去買，去買還不成嘛，都是兄弟，我稀罕你們的錢似的。」

  說完，竹樂就將十塊錢塞進自己的兜里，一個人先跑下樓。

  「等會，給你們送到女生宿舍樓？」

  「對，我送完佳佳，在門口等你。」

  在樓梯下和旭峰打了趟長途後，竹樂一個人跑到了學校超市。

  幸好這時候超市里人不多，竹樂左瞧右看地走到了女生衛生用品區。

  這一邊都是加量不加價的十幾塊款，竹樂不打算自己幫兄弟加錢買，想走過去拐角看看，有沒有量少便宜點的。

  一個轉身就碰到了一個人。

  當時竹樂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透著霉氣。

  不然怎麼會遇到這個煞星。

  「嗯？」淼水和竹樂對視了十秒後，輕輕地哼了一聲。

  「嗯什麼嗯，我有汗腳不行啊。」竹樂硬著頭皮說了一句，抓起架子上一包衛生巾，扭頭就走。

  淼水目送著竹樂到收銀台結了帳，自己在架子上也拿了一包同款的。

  「李垚垚？應該不是。」

  淼水嘴裡輕聲念道，沒管那麼多，轉身去買別的東西

  旭峰一路護送著林佳佳，到女生宿舍樓下時，發現竹樂已經在等他。

  「給你，我去看老楊他們打球了。」竹樂將手的白色不透明的塑膠袋送出去，繃著臉馬上就走。

  旭峰連說聲謝謝機會都沒有。

  「他生氣了？」

  林佳佳有些過意不去，她並不想給別人添麻煩，今天的這事情純屬意外。

  「沒事，你先上去，等會我去問問，竹樂不應該是這么小氣的人。」旭峰把書和塑膠袋交給林佳佳，安慰著她道。

  「哦。」林佳佳應了一聲，偷偷地往樓道里張望了一眼，回頭對旭峰露出一個羞澀的小笑容，「那我上去了。」

  「嗯，去吧。」旭峰點頭，目送林佳佳用書捂著小屁股，小跑進宿舍樓。

  在離開女生宿舍樓沒幾步路，旭峰反應過來什麼。

  心中不由感慨，女生肚子疼好的真快，這麼會兒都可以跑了。

  ……

  幾分鐘後，旭峰再來到室內體育場。

  現場已經人滿為患，不知道哪幾個高二學生會的人，把大合唱用的三層搭台都搬出來了。

  旭峰以為竹樂的性格，應該會蹭別人搭台，還往上面多看了幾眼，繞了一圈卻發現竹樂窩在一堆女生的後面。

  不愧是竹樂的做派。

  「竹樂你不看球，躲這裡幹什麼？」旭峰走過去就拍了竹樂的肩膀一下，可把竹樂嚇了一哆嗦。

  「你幹嘛，不打招呼就過來嚇人一跳。」竹樂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淼水她們，確定她們沒有轉過來才放心下來。

  「我這不和你打招呼嗎？」旭峰餘光打量了一下女生群里，淼水和李垚垚還有徐妍班裡的幾個女生都在。

  「你這是在看誰？」

  「李垚垚。」

  「不是吧，要是李垚垚，你就直接走過去了。」旭峰還記得竹樂剛才表情可不像是在李垚垚。

  那表情不是竹樂看美女時聚精會神略帶點猥瑣的表情，更像是陷入了某中回憶。

  「要你管那麼多，買衛生巾的時候倒貼了一塊五毛，你記得給我。」

  「不是說不稀罕我的錢嘛？」

  「不稀罕歸不稀罕，親兄弟明算帳，你照顧老婆不能讓兄弟出力又出錢啊。」

  「你這張嘴是越來越欠了。」旭峰捶了一下竹樂的肩膀，「回去翻十倍給你，現在可以說剛才在看誰了吧。」

  「不用了，被老楊聽到該笑話我了。」竹樂扯扯嘴角，拉上旭峰跑到其他學校隊員休息的區域。

  「你要帶我去哪裡啊？」

  「行了，就這裡……我剛才在看淼水。」

  「臥槽，我真不知道說你變心快還是口味重好，你喜歡她啥。」

  旭峰仿佛重新認識了竹樂一樣，能對九項全能的女超人有想法，這膽子能撐破天。

  在上一次的遠動會，淼水不只是跑了女子三千米，還報名了其他三個項目，同時幫其他三個女生替賽了五場比賽。

  差一點就將所有的運動會項目全部滿貫。

  「呸，誰說我喜歡她了。」竹樂急了，躲這麼遠還不放心地朝淼水她們那邊看了一眼。

  「我這是在觀察，觀察懂不懂。」

  「先觀察，然後找機會下手？」

  旭峰是不懂，不喜歡人家，觀察人家幹什麼，你還想做賊不成。

  竹樂有些百口莫辯，「誰說觀察就是喜歡她，我是今天在超市撞見她買衛生巾，想看看今天的母夜叉和平時有什麼不同。」

  「連人家生理都想管，看來你呦……已經無可救藥的喜歡上她了。」旭峰半開玩笑地說完，抬腳走向另一邊。

  「喂，信不信我告你誹謗。」竹樂急忙跟上，萬一亂旭峰亂傳播這類話，他能不能安穩的過完這一學期都很難說。

  估計會被女魔頭人道毀滅。

  不行，自己得去守著他。

  兩個人一離開，一中的一個女孩好奇地朝他們背影看了一眼。

  周青青站在她旁邊，「看什麼？遇到熟人了嗎？」

  「沒有，就是聽到一個聲音，大概是聽錯了，我沒有同學在雲中。」女孩搖搖頭否認道。

  周青青還想問，李小東不是時宜的插嘴道：「青青你快看，楊陽和她老婆是不是又要用那一招了。」

  「真的？」周青青注意力瞬間被吸引，跟著李小東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排球場中，楊陽的汗水已經打濕了後背，徐妍看著都心疼。

  「楊陽你不用老幫我擋扣球，我可以的。」

  「那不是幫你擋，我作為二傳能擋住扣球，沒理由讓它過網。」楊陽臉上帶著汗珠，轉頭理所當然回應道。

  「我就是討厭你這樣。」徐妍嘴裡不滿地嘀咕。

  但何嘗她不是喜歡這樣的楊陽，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把最好的東西給她。

  「老楊機會球。」江羽看著對面的一個失誤把球吊高了，卻過了網。

  「讓本曹來！」曹艾艾邁動著自己的小腿，從球場的一角衝過來。

  江羽臉上一錯愕，在女友的目光下，還是老實地轉過身將後背給她，並十指交叉放背後，留給曹艾艾踩著他的手，越都空中的機會。

  卻不料徐妍半路殺出來。

  「艾艾，這個球，我可不會讓給你了。」

  徐妍一個眼神，楊陽立馬會意，走出二傳線，張開自己的雙手，仿佛迎接歸家的妻子。

  徐妍轉身，踏出了球場邊界線，再次傳身的時候，眼睛牢牢地盯著楊陽跑過去。

  下午比賽帶來的汗珠，從她鬢角的發梢脫落，在空中飄撒，折射的光芒，映照出她歡喜的臉龐。

  兩雙伸出的手，十指併攏彎曲扣在一起。

  徐妍助跑的動能，在楊陽手臂牽引下，轉化為勢能，徐妍像風車的葉片一樣，併攏的後腳跟，準確地擊中排球。

  人的重力勢能加上動能轉化到排球上，一道流影，二中排球隊的人看著球打在他們後排邊界線上。

  「耶，沒出界。」還在半空中要落下的徐妍，轉頭發現得分了，不禁呼喊道。

  楊陽在徐妍落到一半的時候，就鬆開手，轉身扶住了老婆腰。

  「這麼高難度的動作，你還有心看球，小心扭到你的腳。」

  楊陽扶穩徐妍後的責備，後者反而不放在心上，吐了一下粉嫩舌頭，「我就想知道會不會想上次一樣出界。」

  一旁二中的排球老師，倒吸了一大口氣，以至於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嗝。

  「嗝，這真是你的秘密武器啊，我還以為這只是你學生亂來。」

  他所說的亂來是指楊陽和徐妍第一次這麼做的時候，球直接飛出界了。

  「他們一向亂來，其實真不是什麼秘密武器。」秦霞搖搖頭，這會她反而不承認了。

  「有這麼好的默契，不是訓練出來的，我才不信。」

  說實話沒有人相信，秦霞也表示很無奈。

  陳正鴻在旁邊思索一個問題，他以前怎麼就沒想到這麼曖昧，咳咳，這麼出其不意的招式。

  秦霞看了他一眼，抱胸的雙手騰出一隻手，輕輕地推了他一下，「別想了，要是你以前要我這樣配合你，我才不會同意。」

  「為什麼？」陳正鴻有些不明白的問道。

  「我不相信你。」秦霞看向一邊，漫不經心地回道。

  陳正鴻：……

  旭峰和竹樂蹭到高二的搭台，站在不遠處看著。

  「楊陽老婆要是穿裙子玩這招，那該多美啊。」竹樂由衷地感嘆道。

  「你見過有人穿裙子打排球。」旭峰隨口就是嗆了竹樂一句。

  「穿裙子算什麼，我還見過有人穿三角庫打排球。」

  「在哪？」

  「在電視上。」

  旭峰：……

  最後一場比賽上半場比賽結束。

  旭峰和竹樂跑進楊陽他們的休息區。

  看楊陽他們是其次，主要是表現出他們和楊陽認識，下半場比賽，能近距離觀看比賽。

  一到休息區，他們立馬就看到曹艾艾坐在江羽旁邊，拿眼睛瞪著他。

  「小江同志，我也要。」

  「要什麼？」

  江羽被女朋友眼睛瞪著，感覺壓力巨大。

  「我想學妍妍姐他們這一招。」

  「恐怕做不到。」

  「因為你腿太短，身體太輕，球沒打到，我怕先把你人扔到對面去。」江羽撓著頭，實話實說道。

  「……」

  曹艾艾氣鼓鼓地拿著礦泉水瓶，坐著開始想辦法。

  竹樂路過的偷笑，不忘最賤了說了一句，「小短腿。」

  曹艾艾頓時火了，站起來眼睛亂瞄。

  江羽有些為難要不要去捂住竹樂的嘴，表現一下自己的男友力。

  淼水已經走過來了。

  「淼姐，幫我打他，他笑我腿短。」曹艾艾發現目標，連忙朝淼水喊道。

  淼水很自然地點點頭，朝竹樂走了過去。

  竹樂見勢不對，立刻就躲到楊陽的身後。

  「老楊，你發光發熱的時候到了。」

  「發光發熱？這不是你們的業務嗎？」楊陽好笑地說道。

  「什麼話，你才是電燈泡，江湖救急。」竹樂急忙改口。

  逃跑？他可跑不過九項全能的女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