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玉知道王雅不喜歡男生，還是自己妹妹的女朋友，所以沒有多想。

  秦瑤卻是有些詫異地看向王雅，好奇她是怎麼了。

  李二寶也愣了一下，隨即微笑點頭：「好久不見。」

  「先坐啊，站著幹什麼，好久沒吃火鍋，我聞到味都快饞死了。」秦瑤趕緊招呼眾人入座。

  點菜的時候，主要是秦瑤在點，她和王雅的口味相同，點的都是她們愛吃的菜，不過給秦如玉要了菌湯鍋，還要了些蔬菜和魚類。

  李二寶就更簡單了，他第一次吃火鍋，沒有特別喜歡吃的，就按照王雅他們的口味，各點了半份。

  「王雅，漫展那邊很忙嗎，怎麼變得這麼憔悴？」秦瑤也注意到了王雅的黑眼圈。

  「嗯，幾天都沒合眼，那邊工作量很大，人也很多。」王雅點點頭。

  「我看你朋友圈發的那些照片都很好看啊，也算是沒有浪費這幾天的辛苦了。」秦如玉輕笑道。

  「哪有，和如玉姐比起來差遠了，我要是能有如玉姐這麼漂亮就好了。」王雅很真誠地看著秦如玉說道。

  秦如玉愣了一下，苦笑道：「我都老了，和你們沒法比。」

  「沒有啊，我就覺得如玉姐很漂亮，身材還那麼好，你要是去參加漫展，肯定能迷倒一大片。」王雅認真說道。

  秦如玉苦笑著搖頭，並沒有辯解什麼。

  她打心底是同情王雅的，家裡出了那樣的事，一個女孩子沒走彎路，還能考上大學，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奶奶身體怎麼樣，風濕還發作麼？」她岔開話題問道。

  聽到話題扯到六嬸，正在逗小小的李二寶也抬起頭，看向王雅。

  「我奶奶挺好的，風濕在用中藥，比之前好多了。」王雅輕笑道。

  秦如玉點點頭：「那挺好，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給秦瑤和二寶說，不用客氣的。」

  在聽到秦瑤時，王雅的神色還算正常。

  可聽到李二寶的名字時，她明顯又冷漠了。

  秦如玉微微蹙了下眉，目光瞥了眼在身邊低頭逗小小的李二寶。

  但也沒有說什麼，只當是什麼都沒看見。

  菜很快就上來了，一盤盤的毛肚，牛羊肉，還有蝦滑，魚片。

  眾人吃得很熱鬧，秦瑤還要了幾瓶冰啤酒，和王雅一人分兩瓶。

  李二寶沒喝，他要照顧小小，不能分心。

  隨著熱氣騰騰的毛肚，和冰啤酒下肚，本是有些冷淡的飯桌，很快就變得和火鍋一樣熱絡起來。

  王雅和秦瑤分享著這次去外地見到的新鮮事，不時聊起大學裡的奇聞趣事，不住地發出一陣陣笑聲。

  秦如玉雖然沒有喝酒，不過也不時露出微笑，顯然被兩個女孩子的活力，還有笑聲感染。

  李二寶見狀，覺得今晚硬拉著她出來吃飯的做法是對的。

  人還是群居動物，再美的花整天悶在家裡，也會枯萎失色。

  「小小給我抱吧，你也吃點。」

  秦如玉發現李二寶一整晚都沒怎麼動筷子，轉過頭輕聲說道。

  「不用，我吃得差不多了，嫂子你吃吧，不用管我。」

  李二寶抱著小小，抬起頭說了一聲。

  他太喜歡這個小侄女了，一整晚都笑咯咯的，讓他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秦如玉美目看著李二寶和他懷裡的女兒，一抹柔情閃過後，點點頭：「那你要是餓了，記得給我啊。」

  「嗯，放心吧，我不會餓著自己的。」李二寶輕笑。

  這一幕，落在王雅眼中。

  她拿著筷子的手不自覺握緊，眼神里閃過一抹嫉恨之色。

  沒有人察覺到這一幕，大家繼續聊著，王雅的臉色也很快恢復如常。

  正當李二寶拿著火鍋店送的小玩具，逗小小時。

  身後椅子忽然咣當一下，震得他手裡玩具差點掉在小小臉上。

  李二寶錯愕扭頭，就看見坐在身後的一把椅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緊貼著自己的座椅，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一邊用遊戲機打遊戲，一邊激動地用腳跺地。

  他每跺一下，椅子就向自己撞一下，就這一會兒功夫，李二寶的椅子就被撞了三四次不止。

  連他懷裡的小小，都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望著自己。

  「小朋友，能不能不要亂踢椅子，會影響到別人的。」李二寶低聲說了一句。

  「怎麼了？」秦如玉坐在李二寶身邊，察覺到他的不對。

  「沒事，小孩子。」

  李二寶也沒有去計較，以為小孩子被說一句，就會老實了。

  起碼自己小時候，是這樣的。

  結果就在他端起水杯，打算喝口水的時候。

  「當」的一下。

  這次身後傳來的撞擊，讓李二寶將要進口的水，全都灑了出來，滴在小小臉上，嚇得小小「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聽見哭聲，秦如玉她們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來。

  「怎麼了二寶？」秦如玉見狀，一臉錯愕地望著李二寶。

  「嫂子你幫忙抱下小小。」

  李二寶沒有去擦臉上的水，將小小遞給秦如玉去哄。

  隨後起身，拍了拍身後坐在小男孩身邊的婦女。

  「小朋友，你想幹什麼，我剛才的話，你沒聽見是吧？」他語氣很平靜。

  小男孩轉過頭，看著李二寶的樣子，忽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寶寶，怎麼了寶寶，你哭什麼？」

  坐在小男孩身邊的婦女，趕緊關切地問道。

  「這個叔叔，他打我。」

  小男孩躲在婦女懷裡哭著，眼睛卻是一點哭意都沒有，瞥向李二寶。

  「你這人怎麼回事，打我家孩子幹什麼，你有病啊？」

  婦女瞪著李二寶叫道。

  她聲音很大，吸引著其他食客也紛紛扭頭看了過來。

  秦如玉用紙巾擦去小小臉上的水，正要起身找婦女理論，卻被李二寶一把按住肩膀：

  「你兒子一直在蹬我的椅子，說了不聽還變本加厲，你個當媽的就是這樣教訓孩子的？」李二寶冷聲問道。

  「媽，我沒有！」小男孩在婦女懷裡狡辯著，還衝李二寶做著鬼臉。

  「聽見沒有，我兒子說沒有，你這麼大個人，怎麼還在這污衊個孩子，你要不要點臉？」

  婦女寵溺地捂著孩子的臉，瞪著李二寶吼道。

  「我污衊孩子？要不要調監控看看？」李二寶冷笑，還真是黑白不分啊。

  「調什麼監控，你一個大男人跟一個小孩計較什麼，我告訴你，你敢動我兒子，信不信我讓我兒子殺了你，我兒子可沒到十二歲，殺了你等於白殺！」婦女陰陽怪氣。

  「媽我要殺死他，他欺負我，我要殺死他！」

  小男孩這個時候也因為母親的壯膽，膽子大了起來，掙脫母親懷抱，用手比作槍的形狀，對著李二寶發出「biubiu」的聲音。

  「你就是這麼教育孩子的啊，怪不得兒子這麼有出息。」李二寶冷冷笑道。

  「能不能別廢話了，你能拿我們怎麼樣，不能就趕緊閉嘴坐下，一個大男人跟個小孩這麼計較，還是不是個男人了。」

  一直坐在對面玩手機，沒有說話的男人抬起頭，語氣不屑地看了眼李二寶。

  「今天你敢動我兒子，明天就讓你去坐牢！你試試看！」

  他擺擺手：「吃飯吃飯，跟一個社會底層的人囉嗦什麼，兒子你隨便玩，爸給你撐腰，看他今天敢拿你怎麼樣！」

  「略略略！」

  小男孩衝著李二寶做著鬼臉，繼續坐在椅子上。

  「來，兒子，繼續玩，他敢動你，媽和爸饒不了他！」

  婦女把遊戲機遞給小男孩：「是不是個男人，吃個飯這麼多事，給臉了。」

  小男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接過手機，五馬張飛地繼續開始遊戲。

  李二寶看著諸多目光，將眼神挪向不遠處的一個桌子上。

  此時，桌子上的幾個人早就注意到這邊動靜，放下碗筷，等著李二寶的示意。

  李二寶看了他們一眼後，便又重新坐下了。

  屁股還沒坐穩，身後就又重新傳來撞擊。

  小男孩一邊蹬著椅子，還一邊回頭得意地看。

  婦女給小男孩夾了塊肉：「寶寶別光玩，吃塊肉，多吃點，這樣咱們才有力氣，把一些垃圾啊，踢死了才好。」

  她說著，還回頭望了李二寶一眼。

  見李二寶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拿起筷子夾菜，眼神里閃爍著不屑的光芒。

  「二寶，沒事吧？」

  秦如玉低聲問道。

  她看得出來，李二寶的火氣已經到了極點，那小男孩的父母也確實過分，如果不是李二寶攔著，連她也忍不住要起身教訓。

  「我吃飽了。」李二寶吃了兩塊肉後，身上已經被濺得全都是油點子，模樣看起來十分狼狽。

  勸阻無果後，那小男孩變本加厲，頻率和幅度，也是越來越大。

  「我也吃飽了，咱們走吧。」

  秦瑤氣得也吃不下飯，她也看到李二寶在阻止秦如玉，知道李二寶不想在這種公眾場合，因為一個孩子鬧得難看。

  不然以她的脾氣，早就去扇那婦女的臉了。

  「都吃飽了，那我們走吧。」

  李二寶站起身，直接離開。

  秦如玉也懷抱著小小，和秦瑤王雅一起起身離開。

  看著幾個人飯都沒吃完就走，婦女臉上露出得意之色，扭頭拍拍兒子肩膀：「幹得漂亮，明天媽媽還帶你去買遊戲機。」

  小男孩則是高興的手舞足蹈。

  完全沒有注意，四個人已經坐在了李二寶他們之前的位置。

  小男孩抱著手機，繼續旁若無人地投入，在殺死一個小怪時，激動的一腳蹬在地上。

  「咣當」一聲。

  身後男人被撞了一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男孩肩膀：「腳癢就把腳剁了，別在這禍害人。」

  小男孩詫異扭頭，接著喊道：「媽！」

  婦女吐出嘴裡的肉，扭頭看了一眼：「你們幹嘛的，撿別人剩飯啊，長得人五人六的，還干要飯的事。」

  她一臉不屑。

  男人指著小男孩：「他踢我了。」

  「踢你怎麼了，替你活該，我兒子這麼乖的孩子，肯定是你先招惹他了，吃剩飯還挑三揀四的，再逼逼賴，我告訴老闆趕你們出去。」

  婦女一臉揶揄：「一群要飯的，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兒子繼續玩，咱們不怕他。」

  她摸了摸男孩的頭，扭過頭繼續吃飯。

  「踢了活該是吧？」

  男人點點頭，突然一扯椅子，猛地抬腳，「砰」的一聲撞向婦女後背。

  「哎呦！」

  婦女慘叫一聲，人直接朝前趴了下去，重重地撞在桌子上，手也落進滾燙的火鍋里……

  「老婆！」

  「媽媽！」

  隨著兩聲尖叫，小男孩子哭著就去扒拉婦女。

  結果他手臂一緊，被男人一把抓住。

  「你敢動我兒子！我弄死你！」

  男人拿起酒瓶起身就朝著他們衝過來，還沒到近前。

  「咔嚓」一聲！

  另一個青年直接抬手，將酒瓶子碎在了他的腦袋上。

  「你們先罵人動手，這是尋釁滋事，我們是正當防衛，防衛過當也只是賠錢待幾天。」

  「錢不賠了，一人二十個耳光子，當著這男孩的面打，打完再算。」

  在男人和婦女的尖叫，和男孩的哭聲中，一連串的耳光，在火鍋店裡炸響。

  此時，李二寶他們正在前台結帳。

  聽見後面的聲音，秦如玉下意識回頭：「怎麼了？」

  「沒事，可能有狗進來了，我們走吧。」

  李二寶拿過帳單，摺疊好放進兜里，領著三人轉身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