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濤是最反感抽菸的。

  學校里只要是有他的飯局，一律不許抽菸，這是學校里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的規矩。

  只是今晚，面對李二寶一根接著一根的香菸，他連半個不字也沒說，不斷地給李二寶碰著酒，自己喝的卻是一點味道也沒有。

  期間秦如玉和秦瑤也只是吃飯，偶爾說上兩句。

  全程都在聽李二寶吹噓自己進去前，進去後的「光榮事跡」。

  李二寶看起來本就魁梧高大，再加上右手綁著繃帶，身上新傷舊傷疊加，讓他的話語充滿了真實性。

  吳濤冷汗直冒。

  好不容易熬完這頓飯，吳濤以學校臨時開會，匆忙地就要告辭。

  「我和你一起吧，正好一會兒送你回去，咱們挺有緣的，還沒聊夠，順便拜訪下嫂子，再在你家繼續喝幾杯怎麼樣？」

  李二寶攬著吳濤的肩膀，笑眯眯地問道。

  「等有機會的，今晚太忙了，改天，改天一定！」

  吳濤低著頭，滿臉堆笑。

  「真不用啊？要不留個電話吧，我回頭打電話找你，怎麼樣？」李二寶不依不饒地。

  「真不用，改天我再請你，開會要遲到了，回頭再說啊兄弟，下回聊！」

  吳濤掙脫李二寶的胳膊，頭也不回地拎著包跑出了包廂。

  「這人太實在了，說走就走，連個電話也不留。」

  李二寶看著吳濤逃荒的背影，關上門走回來打開空調通風。

  「再不走，你就要上人家裡去了，誰知道你個流氓會幹什麼？」

  秦瑤白了他一眼，嘴角卻是笑意難忍。

  剛才的李二寶，才是她一開始對李二寶的刻板印象，那才是她印象中李二寶該有的樣子。

  結果實際上李二寶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剛才表現了出來，給吳濤嚇的那膽戰心驚的樣子，讓秦瑤忍了一頓飯，沒笑出聲。

  「你沒看他那猥瑣的眼神，還校長，號子裡進去的流氓都比他看起來正經。」

  李二寶坐回在椅子上，看向秦如玉：「嫂子，以後你在學校要小心點，這傢伙不是個什么正人君子。」

  秦如玉心道他不是正人君子你就是了？

  也不知道是誰在家裡越來越不老實，膽子也越來越大。

  不過，她表面上只是很平靜地點頭：「嗯，他應該不敢了，剛都被你嚇得筷子都拿不住了。」

  「你們吃吧，我還有事，今晚晚點回家。」

  秦瑤放下筷子起身，看了眼李二寶就要走。

  「你去哪啊？」

  秦如玉問道：「就不怕爸媽找你麻煩。」

  「就說我去幫一個朋友的忙，晚點回去，沒事的。」

  秦瑤偷偷掐了李二寶胳膊一下：「一會兒你送我姐回去，路上記得注意安全。」

  她沒有回頭，邁著大長腿就走出了包廂。

  李二寶知道她是去皇后酒吧了，只能忍著痛，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你們今晚不回去住啊？」他看著秦如玉問道。

  「嗯，我媽讓我再住兩天，回去之前會給你打電話的。」秦如玉點點頭。

  「哦。」李二寶有些失落。

  秦如玉扭頭看著他：「你在失望什麼？」

  李二寶一愣：「沒，我沒失望啊。」

  「是嗎？」秦如玉美目盯著他。

  「真沒有……」李二寶嘴硬。

  「哦，沒有的話我就不回去了，反正沒什麼，對吧？」秦如玉淡淡開口。

  李二寶臉色一僵：「啊？真不回啊。」

  「我回去的話，你期待什麼？」

  秦如玉眼神玩味地看著李二寶。

  李二寶下意識張開嘴，然後又閉上了。

  「我想小小了。」

  他沉默了好半天，才從嘴裡擠出一句話。

  「二寶你過來。」秦如玉喊道。

  此時，李二寶和秦如玉中間還隔著秦瑤的那個位置，兩個人有著幾米的距離。

  李二寶聞言，猶豫了一下，把屁股挪到秦瑤的位置上。

  秦如玉看著李二寶，問道：「是真想小小嗎？」

  李二寶點頭：「想，我還給她買了好幾個玩具，在家裡沒有拆封呢。」

  他今天中午回家，就是在路上買了些玩具放在家裡，想等秦如玉回來，給她一個驚喜。

  「什麼玩具啊？」秦如玉好奇。

  「洋娃娃，撥浪鼓，還有小木馬。」李二寶如是說道。

  「小小才幾個月，玩什么小木馬，你想什麼呢。」秦如玉嗤笑。

  「哦，那等大點了再玩一樣的，放在那也不浪費。」李二寶趕緊臉紅著解釋。

  他只記得小小喜歡在他身上騎大馬，就買了個木馬回去。

  「大點啊，你還想真想讓我們在那裡住很久麼？」秦如玉語氣複雜。

  她無法去想像，自己帶著女兒，和李二寶一直生活在一個屋檐下的場景。

  「嗯，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李二寶鄭重點頭。

  「虛偽。」秦如玉冷哼。

  「我不虛偽啊，實話實說，真的，我發……」

  李二寶要說的話，被秦如玉的眼神，又逼了回去。

  「真不虛偽……」他又嘟囔一句。

  「我不信。」秦如玉撇撇嘴。

  「為啥？」李二寶一愣。

  「你光給小小準備禮物，我這個當媽媽的都沒有，我怎麼相信你，你最先要賄賂的，難道不是我麼？」秦如玉古怪地看著他問道。

  說完，她心裡莫名砰砰直跳，耳根也有些發燙。

  李二寶怔怔地迎著秦如玉的目光，人就像是傻了一樣，才一拍腦袋，自己怎麼忘記了。

  和秦如玉認識這麼久，他好像從來沒給秦如玉買過禮物，甚至都沒有正兒八經地請她吃過一頓飯。

  而且，自己還欠她一雙高跟鞋。

  「所以說你虛偽啊，我不信你，我要回家找小小了，再見。」

  秦如玉說著起身，拿起包就要走。

  「啪！」

  她的手腕，忽然被抓住。

  秦如玉一怔，低頭看了過去。

  李二寶抓著她的手，仰頭看著：「我錯了。」

  秦如玉看著他一會兒，噗嗤一笑：「錯哪了。」

  「我不知道。」李二寶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包廂門忽然被推開。

  秦如玉下意識地想要縮手，卻是來不及了。

  「不好意思，以為你們吃完了……」

  服務員一臉歉意地道歉，然後關門離開。

  「還不鬆開，這是在外面。」

  秦如玉俏臉緋紅，呵斥著李二寶。

  「那意思是，家裡就可以啊？」李二寶問道。

  「你！」

  秦如玉氣的直跺腳，但也平和了下來，問道：「你剛才為什麼那麼大反應，是看校長要占我便宜，吃醋了麼？」

  她剛才一直沒有說話，可李二寶看似滑稽的表演，卻讓她內心暖暖的。

  和李大寶結婚這麼年，她也出席過一些高端酒局，面對一些人明里暗裡的示意，李大寶從來都沒有這麼明面拒絕過。

  這種感覺，讓她很安心。

  如同墜入懸崖邊緣，被人拉住了手。

  很複雜。

  「是吧。」李二寶模稜兩可地回答。

  「那如果我告訴你，我是故意喊你來教訓他的呢。」秦如玉抿了抿嘴唇說道。

  「我知道，我很高興。」李二寶很誠懇。

  秦如玉愣了愣，隨即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

  帶著一抹責怪和無奈。

  又很掙扎。

  良久，她才說道：「你靠近點。」

  李二寶愣了愣，下意識將頭伸了一點過去。

  「再靠近點。」

  李二寶又把腦袋探上去。

  「再近一點點。」

  李二寶剛要起身。

  秦如玉湊上來說道：「我手被你抓疼了，你個流氓。」

  她趁著李二寶發愣的機會，甩開手就走開。

  「我明天回去，你別忘了我的禮物。」

  秦如玉推門離開，頭也不敢回。

  李二寶愣了好半天，才激動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對了。」

  房門一下子被推開，秦如玉呆呆地看著得意忘形地李二寶。

  李二寶臉一紅，又坐回去：「怎，怎麼了？」

  「我爸媽的職稱已經解決了，那人說是姓李的打的招呼，謝謝你。」

  秦如玉深深地看了李二寶一眼，隨後關門走遠。

  這麼快就解決了？

  李二寶微微一愣，隨即掏出電話打給王建利：

  「幫我準備點現金，我今晚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