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俱樂部的負責人們，似乎全都會錯意了。

  最先開口說要來京州的，是一些沒準備多少錢的小俱樂部。

  他們本來以為這次砸鍋賣鐵準備的錢也不夠多，很難買到核心選手，頂多買個指揮位置的輔助，可萬萬沒想到，裴總竟然還是分給他們一個核心選手，補齊了他們最需要的短板位置！

  而且，裴總並沒有要高價，而是直接給了所有俱樂部一個差不多的統一價格。

  轉會費的300萬，還返還了220萬，用於俱樂部改善訓練環境。

  對於這些相對沒錢的俱樂部來說，裴總顯然是在給他們額外的恩惠和照顧！

  十分感激，無以為報。

  裴總這邊的騰達集團家大業大，也不缺錢，這些俱樂部怎麼報答呢？

  只能是搬來京州，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支持了！

  而且，H4俱樂部搬來京州之後，似乎越打越好了，這也讓人覺得京州這個地方是不是有什麼魔力。

  裴總返還的這220萬要花出去，京州這邊有相關配套設施，最合適。

  更何況，在京州離騰達更近，DGE俱樂部又是騰達旗下的俱樂部，張經理是裴總的心腹，騰達有什麼政策上的變化或者玩法上的調整，常駐京州的俱樂部肯定是更快得到消息的。

  俱樂部在京州扎堆，還能更方便地打線下訓練賽，線下賽的效果比線上賽還要更好一些。

  綜合考慮一番，這些小俱樂部當即覺得，搬來京州是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而小俱樂部都已經紛紛表態了，這些大俱樂部同樣也產生了猶豫。

  如果好幾家小俱樂部都搬了，那我們不搬，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會不會因此在訓練賽、版本消息方面落後？

  會不會得不到裴總的認可、得不到官方的重視？

  目前，電競發展還處於草創階段，距離「每個城市一個俱樂部主場」的這種設想還過於遙遠。對於這些俱樂部來說，最好的選擇就是去資源豐富的地方扎堆。

  形成集群效應之後，所有的俱樂部都能從中受益。

  所以，這些俱樂部很快就達成了一致意見，決定搬來京州！

  而裴謙則是一臉茫然，有苦難言。

  什麼意思啊！

  H4俱樂部來京州，那是被黃旺給忽悠了，你們又是怎麼回事啊？

  合同都還沒簽呢，就一個個上趕著要往京州跑？

  神經病啊！

  裴謙有些無奈地說道：「沒關係，其實我覺得魔都也挺好的，在哪都一樣，不是一定要搬來京州的。」

  俱樂部經理們十分感動，然後紛紛表決心。

  「你放心裴總，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對，我們深思熟慮過了，現在誰也別想把我們從京州趕走！」

  「裴總，搬家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處理好的，絕對不給你添麻煩！」

  裴謙：「……」

  得，又強化了這些人的誤解，他們都來勁了。

  裴謙看了看俱樂部經理們的決絕表情，知道自己現在說啥都沒用了，只能默默地嘆了口氣。

  行吧，你們要來就來吧。

  京州這麼大，我還能加上蓋不成？

  裴謙沒轍了，對張元說道：「簽合同的事情你來吧，我有事先走了。」

  張元點點頭：「裴總你放心好了，我會安排好的！」

  ……

  晚上。

  張元跟其他的俱樂部已經紛紛簽訂了合同，按照裴總的要求，為剩餘的九名隊員也都安排好了歸宿。

  不過這次，九名隊員就不用離開京州了。

  那兩家大俱樂部也跟老闆打了電話，詳談一番之後，老闆那邊也被裴總的誠意給打動，最終七家俱樂部一致決定，把GOG分部搬來京州！

  所以，DGE俱樂部的這九名老隊員，只要留在這裡等著各個俱樂部搬家完畢後再來領人就行了。

  在得知大家要各奔東西之後，姜煥等人都有點感傷。

  不過在張元開導了大家一下之後，這種感傷情緒很快就被興奮所沖淡了。

  終於可以去打世界邀請賽了！

  之前黃旺被H4俱樂部買走，可以去參加世界邀請賽，這些隊員們多多少少都有點羨慕。

  作為一名職業選手，誰不想站上最高的賽場證明自己？

  所以，大家雖然對DGE俱樂部非常不舍，但也同樣期待著自己也能像黃旺一樣，站上世界總決賽的舞台。

  而現在的結果，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隊員們全都獲得了歸宿，都是去補齊短板的，去了就可以穩坐主力。同時俱樂部都搬來京州，以後想經常聚會或者回DGE俱樂部串門，也都非常方便，大家的生活習慣和訓練習慣，也能夠保持下來。

  兩全其美！

  張元安慰完了隊員們，也是有些心情複雜。

  才剛試訓完了一個位置，沒想到很快就要試訓其他的九個位置了。

  這次「清倉大甩賣」之後，DGE俱樂部的十個人相當於全換了一遍，恐怕在很長一段時間實力都會發生斷檔了。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賣一部分、留一部分，讓老隊員帶新隊員，等新隊員成長起來之後再賣老隊員，如此循環，形成永動。

  但是裴總的態度很堅決，一定要全都賣掉。

  張元想了想，這確實有道理。

  讓老隊員留下來帶新隊員，留誰？所有老隊員都是心頭肉，你不讓誰去打世界邀請賽呢？

  似乎都不合適。

  所以，張元也是把心一橫，為了隊員們的前途，還是讓所有人都轉會了。

  至於人才的斷檔問題……走一步看一步吧。

  張元來到別墅外面，打算抽根煙放鬆放鬆。

  然而才剛把煙叼上，就看到H4俱樂部的蘇領隊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張總，方便嗎？借一步說話？」蘇領隊的表情有一些焦急。

  張元大概能猜到他要說什麼，把煙收起來點點頭：「好。」

  兩個人來到別墅的小花園。

  蘇領隊有些不好意思，但斟酌了一下還是說道：「張經理，其他俱樂部是組團來買人了吧？買人的結果如何？」

  顯然，這些俱樂部來買人，H4俱樂部是最慌的。

  他們砸鍋賣鐵買了黃旺之後，本來是冠軍的有力競爭者。

  可如果其他俱樂部一下子買入兩名、三名甚至更多DGE俱樂部的成員呢？

  那不是完犢子了嗎？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講，GOG國際邀請賽的比賽結果，取決於這次各個俱樂部買人的結果。

  這次買人結束之後，所有俱樂部的紙面實力都會有巨大的變動，甚至可能讓比賽前這段時間的訓練變得毫無意義。

  張元笑了笑：「蘇領隊你放心吧。」

  他把裴總的安排，簡單向蘇領隊介紹了一番，簡單來說就是：大家買的隊員都是同樣的轉會費，價格方面有所波動但區別不大，每個隊伍都是按照隊伍短板來補強的，並不存在某支隊伍買完人之後實力碾壓其他隊伍的情況。

  蘇領隊聽完，又驚喜，又感激。

  驚喜的地方在於，各個俱樂部買完人之後的紙面實力差不多，而H4俱樂部畢竟底子在，還多磨合了一段時間，仍舊是世界冠軍的有力競爭者。

  感激的地方在於，裴總竟然沒有因為對方開價高，就把實力強的隊員打包賣過去！

  蘇領隊從小道消息知道，SUG這次準備了至少兩千多萬來買人，不說別的，如果他們直接大價錢買到姜煥，再用剩下的錢搶兩個稍微不那麼貴的隊員，H4俱樂部這還玩啥？

  而裴總把所有隊員用均價賣了出去，這其中有沒有別的考慮不好說，但肯定有一部分原因是維護了H4俱樂部的利益！

  蘇領隊覺得，H4俱樂部畢竟是最早從DGE俱樂部買人的，算是老主顧。雖然裴總按照價高者得的方式賣掉隊員也無可指摘，但這種照顧到H4俱樂部利益的做法，還是讓人挺感動的。

  「謝謝張經理，謝謝裴總！這個恩情，我們一定銘記於心！」蘇領隊喜出望外，這個轉會結果，對他們俱樂部來說同樣也是最不壞的結果。

  張元笑了笑：「蘇領隊不必客氣。你們可能覺得裴總這麼做是考慮到了你們的利益，其實不然，我覺得裴總考慮的是整個生態、整個大環境！」

  蘇領隊一愣：「此話怎講？」

  張元想了一下，認真說道：「我覺得裴總這麼做，是在規範GOG的電競生態，至少可以從三個方面考慮！」

  「首先，全球邀請賽即將到來，這次賣人的結果，將直接決定著全球邀請賽還有沒有懸念。」

  「裴總辦全球邀請賽的主要目的，肯定是為了給全世界奉獻一系列有觀賞度的賽事，如果各個隊伍實力差距過大，比賽變成了虐菜，那就沒意思了！」

  「保證有來有回、充滿懸念，才能最大限度地激發玩家的討論，起到宣傳GOG這款遊戲的效果。」

  「其次，防止俱樂部之間的馬太效應。」

  「電競行業，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只靠燒錢、挖人無法打造王朝，但沒錢一定是萬事皆休。」

  「但是，有沒有錢，這其實是一個相對的概念。」

  「如果有錢就可以隨便挖人、買人，靠挖人把所有優秀選手全都集中在自己俱樂部麾下，而那些沒錢的小俱樂部就會陷入沒錢、沒關注度、沒成績的惡性循環！」

  「一旦陷入這種『強者恆強』的馬太效應中，大俱樂部當然開心，因為他們可以壟斷整個聯盟的資源和關注度，但是小俱樂部逐漸難以為繼，整個聯盟的差距越來越大，就會逐漸走向崩潰，或者出現『窩裡橫』的情況，國內作威作福，國外受虐。」

  「而現在，各個俱樂部的實力相近，那麼俱樂部想要贏，就必須在項目管理、人員訓練、版本分析等方面下功夫，沒有絕對的強隊和弱隊，生態會更加健康。」

  「最後，防止過度的資本介入對整個電競環境的影響。」

  「燒錢影響的可不只是俱樂部，還有隊員。很多隊員原本都是網癮少年，一下子拿到一兩百萬的年薪和簽字費，這薪資水平其實是被熱度、被資本給撐起來的。」

  「但是隊員們不一定能認識到這一點，他們可能會膨脹、會迷失，會互相攀比。」

  「對某些隊員來說，如果他們簡簡單單就拿到了天價合同，而其他人的薪酬只是他的十分之一，這隊伍的氛圍能好嗎？」

  「裴總讓所有隊員的薪酬都在一定的範圍上下波動，防止隊員們的薪資水平失控，讓俱樂部不至於把資金全部投入搶人大戰，而是強制他們用來保證訓練基地、配套設施。」

  「這樣對俱樂部和隊員來說，都有更加良性的生態。從長遠來看，對整個GOG電競聯賽體系有很大幫助！」

  蘇領隊恍然大悟，聽得頻頻點頭。

  嗯，這樣一聽，就很有道理了！

  現在電競還處於草莽期，俱樂部分為兩種，一種是比較老牌的用愛發電的俱樂部，沒錢，但氛圍、底蘊和管理好一些；一種是土豪介入的富二代俱樂部，有錢，但往往管理混亂，人心浮躁。

  這兩種俱樂部都有各自的問題，如果讓他們自由生長，那肯定是富二代俱樂部瘋狂砸錢挖人破壞生態，然後垃圾管理荒廢有天賦的隊員，最終所有俱樂部都不會好過。

  電競正規化的道路，在這種無序競爭之下，就會變得遙遙無期。

  而裴總的此番作為，相當於是讓有錢的俱樂部不能搞價格戰，而必須學會在管理和培養隊員上下功夫。

  短期來看，放棄了一部分利益；長期來看，卻能讓GOG聯賽能夠更好地發展！

  蘇領隊不由得豎起大拇指：「明白了！裴總這一招真是目光長遠！」

  「不過，雖然裴總的本意並不是為了照顧我們俱樂部，但客觀上卻起到了保護我們的效果，所以這個恩情，我們還是會記下來的！」

  張元微笑著說道：「你們好好訓練，拿到更好的成績，就是對裴總最好的報答。」

  蘇領隊點點頭：「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地備戰！」

  ……

  ……

  9月2日，周五。

  《奮鬥》發售的前一天。

  騰達遊戲的眾人仍舊在忙碌著，準備上線發售的相關事宜。

  官方平台那邊已經給足了面子，不僅是提前跟騰達遊戲這邊協商，定下了最好的推薦位置，還允許騰達遊戲這邊自己準備宣傳物料。

  而《奮鬥》這款遊戲的初期宣傳預熱，也已經完成了，玩家們全都翹首以盼。

  只是，因為宣傳內容的原因，玩家們的理解確實跑偏了！

  《奮鬥》的宣傳內容是：畫面精美、全部動作都用了真人採集；選擇多樣、策略豐富；劇情複雜、扣人心弦；雙主角模式。

  除此之外，沒放遊戲的具體畫面，也沒放詳細的內容說明。

  玩家們看到這些宣傳語，稍微腦補了一下，立刻就覺得不得了啊！

  什麼遊戲會需要全部動作都真人採集？這顯然是大型的RPG或者動作類遊戲啊！

  選擇多樣、策略豐富，這應該是說戰鬥系統複雜。

  劇情扣人心弦，還雙主角模式，說明在內容上有所突破。

  綜上分析，這應該是一款大製作、有精彩劇情的動作冒險類3A遊戲？

  大家瞬間聯想到了一些國外遊戲大廠的經典作品，對這款遊戲充滿了期待。

  而且，遊戲的名字沒用《奮鬥》，而是用了英文名《STRUGGLE》，更是給這款遊戲增加了一絲神秘色彩。

  總之，前期宣傳的效果確實拉滿了。

  只是在遊戲真正上線之前，誰都不清楚這種拉滿的宣傳效果，到底是正向的還是反向的……

  也沒人能猜到大家發現《奮鬥》的真實情況之後，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反應。

  胡顯斌最近是憂心忡忡，人都瘦了。

  作為《奮鬥》的負責人，他是心裡最沒底的。

  到目前為止，騰達遊戲可是有著不敗神話，發售的每一款遊戲都是銷量口碑雙豐收，這個金字招牌要是砸在自己手上，那豈不是要成為騰達的罪人？

  當然，這次的《奮鬥》，裴總的干預程度似乎遠比之前的幾次都要來得更高。

  但就算項目失敗了，也沒人會覺得這是裴總的鍋啊。

  胡顯斌只會覺得，裴總都這麼事無巨細地交代了，我還沒有做好，這肯定是我的問題！

  李雅達看到了憂心忡忡的胡顯斌，在他旁邊坐下。

  「怎麼了，擔心新遊戲上線的事情？」

  胡顯斌點點頭：「是啊。對這遊戲能不能成功，我實在是心裡沒底啊！而且現在這宣傳方式，似乎只會起到反效果……」

  李雅達笑了笑：「巧了。你知道《遊戲製作人》嗎？在它上線之前，呂明亮跟你一樣擔心，因為那時候所有人玩了一遍之後都覺得，這遊戲玩下去的動力不足。」

  「然後，包哥提出了一個觀點：我們覺得不好玩，是因為當局者迷，早就看過了遊戲劇本，對各種選擇都已經爛熟於心，提前備劇透了，自然沒辦法體會到一些細節的感受。」

  「可是作為旁觀者來說，卻會覺得非常特別。」

  「他說，這是裴總的一次曲高和寡的嘗試，可能因此封神，也可能慘澹收場。裴總實則是在用這款遊戲表達自己的某種思想，作為一款超越了時代的作品，它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敗。」

  「即使失敗了，那也不是我們的失敗，更不是裴總的失敗，而是現在的遊戲市場還不夠成熟，還不能接受這種超前的思想。」

  「《遊戲製作人》發售後的事情，也驗證了包哥的說法。我們這個時代的遊戲市場和玩家們，是配得上這種好遊戲的！」

  「雖然現在的整個市場都比較浮躁，但我們要對裴總有信心，也要對玩家有信心！」

  聽完李雅達的這番話，胡顯斌安心了不少。

  《遊戲製作人》發售那會兒，他還沒來到騰達，所以並不知道這些事情。

  現在聽說呂明亮前輩也曾經有過和自己一樣的糾結和掙扎，最後卻大獲成功，這心裡就踏實多了。

  胡顯斌說道：「那趕緊讓包哥再以旁觀者的心態玩一下《奮鬥》，也分析一下這款遊戲唄！」

  「呃……對了，包哥旅遊去了……」

  胡顯斌本來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然而轉念一想才意識到這跟救命稻草現在在非洲。

  不由得對黃思博多了幾分怨念。

  你說說你，自己去旅遊就算了，還非得拽上包哥！

  雖說包哥平時在遊戲部門工作不多，但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在這種關鍵時刻，整個部門都指望著包哥來解惑呢！

  現在這可咋整！

  李雅達笑了笑：「沒關係，我能大概猜到包哥會怎麼說。」

  「其實《奮鬥》這款遊戲，跟《遊戲製作人》在本質上是相通的。」

  「《遊戲製作人》是裴總一次孤獨的表達，《奮鬥》又何嘗不是呢？只不過前者是以表達者的身份，而後者是以芸芸眾生的身份。」

  胡顯斌嘆了口氣：「但是《奮鬥》所表達的主題，明顯更尖銳、更刺痛。在玩《遊戲製作人》的時候，我頂多是感覺有一點惱怒，覺得這個旁白很招人煩，但《奮鬥》給人的感覺就是扎心了，就像是在把現實中所有的絕望和痛苦全都糅合在一起，強行塞給我。」

  「玩家們真的能接受嗎？」

  「而且，這款遊戲的內核，總覺的比《遊戲製作人》更難以理解，也更複雜。」

  「我覺得，就像張祖廷先生說的，這種題材似乎更適合用電影來表現。如果拍成文藝片的話，應該會比較有市場。遊戲的話，局限太多了。」

  李雅達沉默片刻，說道：「我覺得，裴總既然選擇用遊戲而非電影作為載體，肯定有他的想法。」

  「也許是因為《美好明天》太過成功，所以裴總不想再用電影這種載體，也許是因為用遊戲作為載體，有一些別的什麼考量。」

  「一定是因為用遊戲作為載體，可以表達一些電影無法表達出的內容！」

  「這可能是裴總正在嘗試的一次突破。」

  胡顯斌愣了一下：「哪方面的突破？」

  李雅達想了想，說道：「思想表達上的突破。」

  「其實裴總的每一款遊戲，都在表達著某種思想。比如，《孤獨的沙漠公路》和《鬼將》是在諷刺現在的遊戲行業，《遊戲製作人》是在以創作者的身份進行反思，《回頭是岸》以打破次元壁的方式拷問每個人的內心，讓玩家和遊戲中的角色在心態上融合起來。」

  「我們會發現，裴總製作的這些單機遊戲，內涵越來越深刻，越來越刺痛，玩家所需要的理解成本和耐心值，也在不斷地拔高。」

  胡顯斌想了想，似乎確實是這麼回事。

  裴總做的遊戲毫無疑問是越來越勸退的，《孤獨的沙漠公路》只是無聊，到《優秀製作人》變成挑釁，再到《回頭是岸》就變成了從難度到玩法的多重勸退。

  而到了《奮鬥》，似乎勸退程度比之前都更高！

  這說明了什麼？

  李雅達說道：「裴總顯然不是真的要勸退玩家，而是在一次次的表達中，逐漸測試玩家的心理承受能力，用來表達自己更深刻的思想。」

  「更深刻的思想，必然會更刺痛，也需要更強的接受能力。」

  「作為一個表達者，裴總其實非常重視表達的『度』。好的表達方式，決定著受眾的感受是『說教』還是『有哲理』。」

  「就像《回頭是岸》，裴總通過打破次元壁的方式，讓玩家的心態與遊戲中角色的選擇結合在一起，再通過遊戲的難度和種種細節，讓這種聯繫牢不可破。這樣一來，玩家們對遊戲中的世界感同身受，才會接受裴總要表達的思想。」

  「而裴總的遊戲越勸退，就越是說明了裡面所表達的思想藏得足夠深。」

  「裴總的每一部作品，其實都是在培養玩家！」

  「也許裴總在一開始就做出《奮鬥》，那麼玩家們肯定會不接受、不理解。但是現在，裴總已經用很多部遊戲做了鋪墊，玩家們的接受程度都已經很高了，再拿出《奮鬥》，成功率就會大大提升！」

  「而這也恰恰證明了裴總並不是莽夫，在表達方面並不是一股腦地硬塞給玩家，而是會考慮玩家的接受程度。如果玩家的接受程度不夠，那就先培養，等玩家們的接受程度達到之後，再去表達更多的內容。」

  胡顯斌聽得頻頻點頭，又問道：「那，李姐，裴總在《奮鬥》中到底想表達什麼呢？階級固化？馬太效應？剝削？社會的不合理？還是，僅僅是在描述一種現象？」

  李雅達搖了搖頭：「這個，我不知道。」

  「即使是包哥，也沒辦法在玩過遊戲之後立刻讀懂裴總的想法。」

  「裴總的遊戲，更像是一場大型的社會實驗，只有足夠多的玩家參與進來，每個不同的玩家對它進行討論甚至爭吵，發表自己的看法，不同觀點之間相互交流碰撞，才能最終得出一個答案。」

  「所以，還是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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