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饒眼睛裡的光都褪去了,前面就是公園了,姬饒一打方向盤,剛準備拐彎,但是眼前車外一閃而過的身影讓姬饒全身都僵硬了。
他猛地踩了剎車,扭過頭去看。
公元前的長椅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臉衝著椅背,本來應該是看不清誰是誰的,但那衣裳姬饒可太熟悉了。
那是前年,姬饒趁著某大牌降價厲害淘了一件給韓謹言。
是一件藍白格子外套。
姬饒心臟砰砰的跳。
他猛地推開車門下車,然後慢慢朝長椅上的人走了過去。
他就站在長椅外兩步,從上而下的看椅子上的人。
韓謹言整個蜷縮在椅子上,但是腿太長委委屈屈的不敢蜷縮太多,兩手緊緊護在身前,眼睛閉著,睡著了。
姬饒看著他平穩的呼吸和因為太冷而微微皺起的眉頭,鼻子一酸。
他原地轉了一圈,然後蹲下了身子,捂住了臉。
他不敢哭的太大聲,只能用力忍著,眼淚從他的指縫間流下來,滴在地上。
失而復得,虛驚一場。
姬饒恨不得把這幾天見不到韓謹言壓抑在心裡的痛苦全都喊出來,發泄出來。
韓謹言醒了。
他聽見有人在哭。
他坐起來,看見姬饒蹲在地上哭。
韓謹言的腦袋反應了幾秒鐘,這才緩過神來,他心疼的看著姬饒,「別哭了。」
姬饒猛地抬起眼來,怔怔地看著韓謹言的眼睛,眼淚跟止不住一樣地往下落。
韓謹言看了心疼的不行,活像是姬饒的淚水是從他心裡擠出來的血。
他走到姬饒面前蹲下,伸手給姬饒擦了擦臉,碰到姬饒的時候,感覺姬饒臉有點溫,而自己手是冰涼的,又迅速歪了一下,用袖子給姬饒擦眼淚。
看見他這動作的姬饒,眼淚掉的更厲害了。
他身子往前,癱坐在地上,伸手抱住了韓謹言。
「你他媽下班了為什麼不回家啊,你為什麼要在這裡睡啊,你知不知道我非常……」姬饒說著哽咽了一下,那種想吼出來卻又壓抑地聽不清的難受,「我非常擔心你啊。」
韓謹言抱著姬饒,心裡一截截地涼了下去。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
本來應該在幾百里外的姬饒都已經站到他面前來了,他還有什麼不知道的。
他在來之前肯定給自己打了很多個電話吧?
韓謹言下意識想掏手機,但是卻摸了個空。
對,他的手機,好像落在哪裡了。
他準備回家的時候,先是沒帶手機,而後坐公交到公園這裡轉站,卻突然忘了自己該坐幾號車回家,他就坐在長椅上想。
想啊想,想到一輛輛公交車停在他面前,又從他面前過去,從天亮想到天黑,他還是沒想起來。
韓謹言醒了,姬饒就肆無忌憚地在他懷裡哭了起來,哭了半個小時,終於才止住了。
他抬著紅腫得跟桃子似的眼睛瞪著韓謹言,「你為什麼不回家,你為什麼睡在這兒。」
「我手機落下了,在這等公交的時候太累了,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