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噓,藏好尾巴(59)
沈隱進實驗室那天姜吱也去了研究所,不過由於規定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打量。
她站了一會兒,隔著玻璃跟沈隱打招呼,沈隱身體虛弱得很快,但精神狀態似乎還不錯,朝她微微一笑,對顧琳說了些什麼。
隨後,顧琳點點頭,走了出來,見姜吱整個人都要趴在玻璃門上了,不禁笑笑,「不離這麼近他也看得見你。」
「嘿嘿,」
姜吱又往裡看了眼,沈隱平靜地躺著,手上掛著點滴,看上去就像生了場普通的病,這讓她安心不少。
「沈隱哥還好嗎?我看他臉色好蒼白呀。」
顧琳其實也有些擔心,但沒有在姜吱面前表露出來,而是故作輕鬆地打趣,「哪裡蒼白了?你哥哥本來就挺白的。」
她拍拍姜吱肩膀,柔聲安慰,「那些特效藥很有用,不用擔心他,我會好好照顧他的,你沈隱哥說了,讓你別亂跑,萬一再撞上個異形人,可就麻煩了。」
姜吱「哦」了聲,解釋說,「我只是來這裡看看沈隱哥,很快就回去了。」
她還想再站會兒,實驗室里的沈隱卻閉上眼,似乎要休息了。
顧琳攬上她肩膀,帶著她往樓下走,語氣輕鬆地說,「別在這兒干站著了,知曉今天就回家,你正好送送她。」
被上個異形人感染的幾個人都相繼痊癒,在他們的幫助下,新型檢測設備的研發也推進了一大步,最近研究所里的氛圍都輕鬆不少。
姜吱想了想,「好吧,那我明天再來看沈隱哥。」
顧琳笑著開玩笑,「又要每天都來研究所報到啊?其實不用的,要是想問情況就聯繫我,反正我一直都在這裡。」
她陪姜吱走到走廊拐角便停下來,「送完知曉就不要亂跑了,有事聯繫我」
姜吱點點頭,「嗯,好。」
顧琳目送著姜吱下樓,才轉身回了實驗室,沈隱聽到聲音睜開眼,眼裡沒有一絲睡意。
他輕聲問,「吱吱走了?」
顧琳點頭,隨即找來了幾個研究員,幾人迅速操作一番,給沈隱帶上了呼吸機,並往他身上連上了幾台設備。
這裡才真正有了實驗室的樣子。
顧琳本來對這一幕應該是司空見慣的,這一刻也不免難過,微微偏過頭去。
沈隱似乎察覺到了,指尖抬起,輕輕碰了碰她手背,顧琳看過來,他臉上就露出溫和的笑意。
「我很好,顧琳。」
姜吱陪方知曉在病房收拾東西,她在這裡住了好幾天,快要憋出病來了,這會兒興奮得不行。
「終於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方知曉伸個懶腰,一低頭就看見姜吱正在迭她亂糟糟的衣服,動作非常認真,看得她眼角都抽了抽。
「反正都要在塞進箱子裡的,你迭這麼整齊幹嘛?」
姜吱手上動作不停,努努嘴,「看著舒服一些。」
方知曉不以為意,托著臉看她辛勤勞動,過了會兒突然問,「你也是這麼給執行官迭衣服嗎?」
姜吱茫然地抬起頭跟她對視,「不迭啊。」
她說:「這些活兒是他負責做的。」
甚至最開始給衣物分類的一些小技巧都是從他身上學來的。
方知曉呆住,姜吱想著這些,對她笑了笑,「他其實很可靠的對吧?」
姜吱其實很多時候都能感受到自己在被他很好地照顧著,這種照顧比以前家人給她的更細緻更溫柔。
方知曉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是可靠,」
她撓撓頭,「是超乎意料的賢惠。」
她想,難不成是因為當兵的緣故,這位執行官竟然意外地很居家呢。
方知曉把姜吱迭好的衣服塞進包里,閒聊著問起,「那你在家裡都負責幹些什麼?」
她猜測:「做飯?打掃衛生?」
姜吱:「唔,我偶爾會擦擦窗戶。」
不過也就一會兒,只要被發現,她就會立馬被揪到一邊去。
方知曉聽了半天,明白姜吱其實根本就不做什麼家務,表情漸漸變得羨慕,並且毫不客氣地指出,「他也太慣著你了。」
就跟養小廢物似的。
姜吱聳聳肩,算是贊同她的話。
她眼睛沒好的時候,家人什麼都不讓她做,生怕她出意外弄傷自己,現在眼睛好端端的,卻仍然過著這種生活。
姜吱感嘆道,「我是不是看上去就很不讓人放心啊?」
方知曉隨口道,「還好吧。」
她笑起來,「算是比較讓人有保護欲的那款。」
其實方知曉一直都沒有說,她之所以會被異形人感染,是因為異形人攻擊姜吱的那晚,她帶了一些零食想要給姜吱送去,在樓梯間正好撞見莫楓控制異形人把他運走的場景,或許是因為離得太近,她又著實倒霉,沒想到就這麼感染上了。
當時方知曉向莫楓確認了姜吱安全後本想去看看她,不過被莫楓用其他理由給婉拒了。
現在想想,估計是因為當時已經有人在安撫她了。
方知曉拍拍姜吱的腦袋瓜,示意她去拎另一個較輕的小包裹。
「走,送我回家。」
姜吱乖乖拎上包跟在後面,邊走邊確認,「你真的恢復了嗎?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吧?」
方知曉聽得好笑,裝作很嫌棄的樣子,「怎麼話這麼多啊,執行官不嫌你嘮叨嗎?」
這話說的姜吱一愣,認真想想,「好像是不嫌棄。」
她抿唇笑,眼睛彎彎的,「可能他還挺喜歡的。」
方知曉:「……」
她嘴怎麼就這麼欠呢,沒事提什麼執行官啊,這下好了,又是一嘴狗糧。
姜吱在方知曉家裡待了一下午,傍晚時分被陸璟接回去,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是沈隱的味道。
「你去過研究所了嗎?」
陸璟頷首,「嗯,過去開了場會。」
沈隱是特殊異形人的事情只有顧琳和她的研究團隊知道,陸璟封鎖了所有消息渠道,確保不會讓這件事從第九區傳出去,為此還調走了幾位並不值得信任的下屬。
這些事情做起來並不容易,但在此刻,被輕描淡寫成了開會。
姜吱並不知道他隱瞞了很多,他說什麼她就信什麼,只是感覺到他似乎很累,慢慢拍了拍他後背,軟聲道,「辛苦啦。」
房門打開,陸璟讓她坐到玄關柜上,雙手撐在她身側,低頭去尋她的唇,慢慢含吻,又輕又磨人。
他微微側過臉,呼吸掃過姜吱頰邊,盯著那裡的軟肉看了會兒,突然咬了口。
姜吱:「……你是狗嗎?」
她低下頭,無奈地看著在這時候突然蹦出來的尾巴,感覺自己被捏住了命門。
陸璟倒是很滿意,指尖勾著尾巴玩兒,抬手把姜吱抱起來往客廳走,「明天去上班?」
姜吱「嗯」了聲,「請了好久的假,再不去就拿不到工資了。」
她攬著陸璟脖頸,看他捏著自己的尾巴玩來玩去,有一瞬間想到了那種供人捏捏的解壓小玩具,她的尾巴在陸璟這裡似乎就充當著這種角色。
「你去看過沈隱哥了嗎?」
姜吱想想還是很擔心,她記得原劇情里沈隱參與實驗後有幾次都命懸一線,雖然知道這只是促進男女主感情的必備環節,卻仍然放不下心。
「看過了,他很好,顧琳在那裡守著。」
嚴格來說,陸璟其實並不怎麼能體會姜吱這種擔心沈隱的心情,畢竟他就是這麼個人,同理心少得可憐,也懶得裝模作樣。
但既然姜吱擔心,他就必須得上點心,得把小姑娘給安撫好了。
姜吱嘆口氣,自顧自地說,「我明天還得去看看,也不知道實驗什麼時候能結束。」
原劇情中對實驗的過程描寫不多,主要是按照感情線推進來發展時間線的,姜吱也就拿不準到底什麼時候能天下太平。
陸璟向後仰了仰,語氣不明道,「你可真關心他啊,」
他突然問起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要是我躺在那裡,你也會這麼關心我嗎?」
姜吱不明所以,摸了摸他額頭,「你說什麼胡話呢?」
她說:「你要是躺在那裡,我會陪你一起的。」
陸璟抬眼看她,盯了一會兒,心滿意足地放棄作妖,把姜吱一把勾到懷裡。
「先睡一覺,睡醒了給你做飯吃。」
姜吱趴在他胸口,好奇地瞅了眼廚房,「你又弄來食材啦?」
陸璟閉著眼休息,懶懶「嗯」了聲,低聲道,「去食堂找的。」
他悶笑兩聲,「畢竟有人餓得快,光去食堂吃不飽。」
姜吱扁扁嘴,小聲反駁,「明明你也吃了。」
陸璟闔著眸子沒說話,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說來也奇怪,他本來一天三頓剛剛好,但看姜吱吃東西的時候就總也想嘗嘗。
和她有關的事情總是會讓陸璟的生活出現例外。
恢復正常上班之後,姜吱能自由支配的時間就大大減少,但她還是堅持每天都去研究所看望沈隱。
她不被允許進入實驗室,只能隔著一扇玻璃門跟沈隱對視,門裡不知什麼時候安了白色的門帘,門帘總是拉著,從姜吱的角度剛好能看到他半個身子。
雖然看不到裡面的具體情況,但姜吱還是猜到沈隱的情況並不好,有幾次她的探望中斷,沈隱直接就陷入了昏迷。
再一次來研究所探望,姜吱靠著玻璃門,目光擔憂地看著沈隱蒼白的臉。
沈隱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安,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很好。
但他肉眼可見地消瘦,皮膚泛青,手背上遮不住的地方露出青紫色的鱗片,異化的狀態已經在逐漸顯現。
姜吱結束探望之後去見了顧琳,她正翻著文件,表情並不輕鬆,見到姜吱卻勉強揚起笑。
「怎麼了?」
姜吱問:「實驗還是不順利嗎?」
顧琳揉了揉眉心,緩聲說明情況,「比之前有了很大的突破,甚至已經鎖定了幾類感染源,但就是無法再進一步。」
眼見著感染源馬上就能查出來,後面的一切將迎刃而解,卻在此刻陷入瓶頸,顧琳逐漸變得焦躁。
姜吱沉默一會兒,突然說,「或許我能對你們有點用。」
她本身就是一例特殊的感染者,和沈隱一樣,都會對實驗起到重要作用。
顧琳一愣,幾乎是下意識拒絕,「不行。」
她安撫姜吱,「說不定馬上就能找到突破口,你不要擔心,這些事情和你都沒有關係。」
姜吱彎起眼睛,「只是做實驗體而已,不會有什麼事的,這是你和沈隱哥安慰我的話,既然他可以,我為什麼不行呢?」
她慢慢說,「再這樣耽誤下去,沈隱哥會很危險的。」
姜吱一直都知道,她作為原主,也是劇情里必不可少的一環,原主的身份就註定了她接下來要走的路。
沒有她,或許實驗真的不能馬上結束。
顧琳陷入一陣沉默,心裡不停掙扎。
無論是作為研究員,還是為了沈隱,她都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這個提議。
可是,怎麼能把吱吱牽扯進來呢?
「先等等看,你別動這個念頭,先回去。」
姜吱站著沒動,慢慢嘆口氣,「我知道你們都想保護我。」
以前也是,所有人都想保護她,沒有人懂她那顆想給朋友家人同樣庇護的心。
「可我也想保護你們。」
她眼圈紅紅,很難過。
「你們已經為我做了很多了,讓我也做點什麼好不好?」
顧琳沉默良久,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眼睛也是驟然一紅。
他們每個人,都想讓這個小姑娘置身事外,卻做不到。
姜吱當天沒有回家,而是給陸璟發了消息,把自己的決定說了。
沒多久,實驗室的門被推開,陸璟站在門口,眸色冰冷,滿臉風雨欲來的壓抑。
姜吱見到他,忍不住抽泣,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自己也不擦,只是哭。
陸璟緩了半天才邁步過來,在姜吱腿邊蹲下,不怎麼溫柔地抹去她頰邊的眼淚,語氣僵硬,「還有臉哭?」
姜吱小聲抽噎,把臉上的眼淚糊到陸璟衣服上,哽咽著說,「你要凶我了,」
她難過地說:「我很害怕,你還要凶我。」
誰想做那勞什子實驗品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