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殺意
此時大部分謎團都已經解開，讓蝙蝠俠唯一困惑的，只剩一件事。
為什麼貓頭鷹法庭，要殺死格雷森夫婦。
這種依靠賣門票謀生的雜技演員，即便蝙蝠俠如何思考，也想不到他們能礙著貓頭鷹法庭什麼事了。
就在這時，一個被浩克用蝙蝠車流星錘砸飛的利爪，剛好掉落在了他藏身的廢墟當中。
蝙蝠俠蹲下，摘掉對方的貓頭鷹面具，頓時露出一張年輕的面孔。
即便渾身粉碎性骨折，這個年輕人依舊面無表情，甚至還平靜的看了蝙蝠俠一眼，顯然意識清醒。
看著對方年輕的臉龐，蝙蝠俠忽然心中一突。
他立刻用眼部的微型攝像機拍下對方的臉，傳送給蝙蝠洞中央電腦，開口道：「管家，查找這個人的身份。」
阿爾弗雷德立刻敲打鍵盤，幾乎在十幾秒內，就從政府檔案中調出了一份信息。
但他卻驚訝道：「這……這不可能？」
蝙蝠俠皺眉道：「什麼不可能？」
「這是十九年前一起失蹤案的受害者，名叫潘德沃森，但當時他失蹤時也才不過十二歲……現在應該至少三十歲了才對。」
蝙蝠俠聞言，看著腳下四肢俱碎，卻仍然試圖掙紮起身的少年。
一股冷意浸透了他的心肺。
原來和格雷森夫婦沒有關係。
貓頭鷹法庭要的，是那個名為迪克·格雷森的孩子。
為了將他改造成眼前這種，沒有感情，沒有疼痛，沒有自我，仿佛傀儡木偶一樣的人形兵器。
蝙蝠俠拳頭攥的咯吱作響。
在武館時，他面臨那些被採生折割的孩子，已被那人性最深邃的黑暗所驚懼。
他當時還自我安慰，至少哥譚沒有這種現象，至少哥譚不存在將小孩子惡意摧殘後，放到大街上乞討。
畢竟這是哥譚……沒多少人會發善心給殘疾兒童施捨。
那不過是封建社會的殘酷黑暗，在現代社會已經絕跡了。
可眼前的這一幕，將他的妄想擊的粉碎。
和順朝的丐幫截然相反，貓頭鷹法庭不但沒有摧殘這些失蹤兒童的身體，反而給他們注射了特殊液態金屬，讓他們獲得了超強的自愈能力和生命力。
但卻將他們的靈魂、理智、情感，這一切人之所以為人的珍貴之物，仿佛垃圾一樣清掃一空。
蝙蝠俠甚至一時分辨不出，究竟哪一方更加可恨。
究竟哪一方，更應該下地獄！
回憶起記憶中，那獲得義肢卻為同伴依然失明而哭泣的孩子，失明卻因為同伴獲得義肢而欣喜不已的孩子。
這些利爪中，原本也有像是如此明亮的靈魂嗎？
原本也有能展露出相同笑容的孩子嗎？
看著面前這個不成人形，宛如蛆蟲一樣扭動身體，試圖掙扎著站起來繼續戰鬥的年輕人。
他的表情冷漠而麻木，對自己的遭遇完全漠不關心。
這還算得上活人嗎？
這不過……是一具沒有死去的屍體。
血絲爬上了布魯斯的眼角。
用來恐嚇罪犯的蝙蝠面具，此時更猙獰的仿佛冥界的魔鬼，眼中仿佛蘊含著九幽的地獄烈火。
近乎要吞噬理智的憤怒烈焰中，一股綻然的殺意，正被淬鍊！
————
「班納！」
浩克正砸的爽，忽然聽到有人喊那個討厭鬼的名字。
浩克的臉頓時臭了起來，手中不斷飛舞的蝙蝠車流行錘頓時咣當落地，又以弧線掃塌了一眾廢墟的磚瓦才停下。
他扭頭看向身後，就見是穿著一身黑衣服的小鳥。
「黑小鳥，壞，我叫浩克，不叫班納，班納是個討厭鬼。」
「是嗎？」蝙蝠俠抬起手，鉤爪槍射出，鉤住了不遠處樓房上的水塔鋼架。
同時向著浩克丟出三枚略厚的蝙蝠鏢，嘲諷道：「可我覺得班納比你順眼多了。」
「轟轟轟——！！」
蝙蝠鏢在命中的瞬間爆炸，可這轟響也壓抑不住浩克的怒吼，這些炸彈根本無法對浩克造成任何損傷，只能輕微的遮擋他的視線。
但等到浩克衝出煙霧時，卻發現那個可惡的黑小鳥已經飛走了。
浩克怒吼著，向蝙蝠俠追了過去。
二人在城市間穿梭跳躍，蝙蝠俠每一次用鉤爪彈射起步，浩克都能憑藉雙腿的力量向其衝撞過去。
但憑藉靈活的身手，加上操控攬繩控制自身位置，他每次都差之毫厘的躲過浩克躍至半空的抓擊。
蝙蝠俠抽空觀察了一下前進的方向，港口已經近在咫尺。
地面上，蝙蝠車面對山嶽一樣的浩克沒有辦法，可在海水中，對方無法借力，應該能被蝙蝠艇拖曳出去。
雖然很想立刻去剿滅貓頭鷹法庭，但他也不能容忍一個不受控制的怪物肆意破壞哥譚。
可惜，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敵人，沒有更多的準備。
如果給自己時間，這種單純力大無窮，速度卻並不是很快的對手，應該有許多方法可以應對。
「嘭——！」
忽然，一股參雜著巨響的勁風襲來！
蝙蝠俠面色一變，發現這次浩克沒有嘗試去抓住自己，而是在靠近自己的一瞬間，雙手猛然拍在一起。
巨大的力道，寬闊的手掌，讓空氣瞬間被壓爆，掌心傳來震撼彈一樣的衝擊。
蝙蝠俠只感覺自己耳朵嗡鳴，交替射出的第二個鉤爪，也在颶風的影響下丟失了目標。
他頓時整個人從空中跌落下去。
浩克怒吼著，高舉雙拳，和蝙蝠俠一同下降。
如果沒有浩克，蝙蝠俠就會瞬間撐開自己的披風，化作滑翔翼平穩落地。
可此時浩克在上方，一旦撐開滑翔翼，自己的下降趨勢陡降，大概會直接被對方在半空中捶殺。
怎麼辦？
蝙蝠俠大腦中飛快運行著策略。
就在他即將有所動作時，只見眼前殘影一閃，浩克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蝙蝠俠一愣，果斷把手中的小道具又塞回腰帶。雙臂展開撐起披風，內置碳纖維骨架節節扣緊，整個人頓時被兜在半空，勉強落在一棟高樓上後，幾個翻滾才徹底卸去下墜的力道。
「師父？」
蝙蝠俠落地後，立刻來到樓房邊緣下望。
只見浩克已經將地面撞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周圍行人尖叫著逃離，只有一個身影站在人群的逆流中，仿佛海浪中的礁石般屹立。
浩克緩緩站起身來，看著眼前的男人。
杜牧也平靜的看著浩克，開口道：「浩克，你好，初次見面。」
說著，他慎重的擺出了四相拳的起手式。
在不確定精神攻擊是否有用之前，浩克絕對是自己前所未見的恐怖對手。
能夠用雙肩支撐起山脈的敵人，若是以前的杜牧，根本就無法理解應該如何作戰。
而現在……大概是探索法力戰鬥極限的時候了。
浩克聞言，卻是一愣。
他看著周圍尖叫逃命的人群，又看了看面前平靜的杜牧，囁嚅了幾下，也緩緩開口道：「你好……杜牧，初次見面。」
杜牧微怔。
只見浩克說完後，他全身的肌肉忽然一陣鬆弛，顏色從深綠變淡。
整個人從三米多高，逐漸縮水。
但浩克的面容徹底平靜了下來。
他看著杜牧，明明是個巨大的塊頭，眼神中卻透出一絲說不清的情緒，有些疲憊，又有些倉惶。
最終，浩克說出了此次出現的最後一句話：「不要用那個討厭的法術了……班納感受不到的，全都送到浩克這裡來了。」
隨後，浩克徹底消失，徒留少有的，沒有在變身結束後昏迷的班納，茫然站在原地。
嘩啦……
一條紫色的寬鬆褲子掉在了地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