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世界的止痛藥

  一晚上的時間很快過去。

  杜牧在查爾斯莊園中，伸出手，緩緩接住從天而降新誕生的信念光球。

  這枚信念光球落於杜牧手中後，瞬間遵照杜牧對其的定義，凝實為一顆普通人也能用肉眼看到的金色蘋果。

  杜牧看著金蘋果，微微思索，最終還是一口咬了下去。

  精神力果然有所增長，大概有3個湯姆的精神總量。

  金蘋果對精神力的提升，理所當然不是按照百分比計算的，而是一個固定的數量，吃第二顆也不會導致效果減少。

  那就可以慢慢積少成多了，反正杜牧目前也沒有其他可以提高精神力的方法。

  而下一顆金蘋果……大概一兩個小時就能結出來了。

  之所以第四顆金蘋果的結果如此之快，當然是因為隨著一晚上的時間過去，全世界的信仰之力，呈指數倍的膨脹。

  杜牧抬起頭，原本黃金樹的樹根，是稀鬆的籠罩全球……而現在，天空幾乎被金色的幕布所徹底遮蓋。

  杜牧幾乎都要被遮擋住看向星空的視野了，在他眼中，頭頂的天空都不再是蔚藍色，而是一片金燦燦的海洋，用金色絲線密密編織的金羊毛毯。

  就連原本因為杜牧的幾次使用，以及凝練金蘋果而體型略有萎縮的黃金樹，此時的體積也再次膨脹開來。

  甚至比最初杜牧見到的百米巨樹，還要更加的宏偉，僅僅一晚上過去，就膨脹到了將近五百米的高度。

  而這顯然遠遠不是仍舊在緩緩生長的黃金樹的極限，隨著全球信仰人數的暴漲，它還會更加地枝繁葉茂，更加的龐大。

  但杜牧對此，並未多麼在意。

  因為現在的全世界人民，都是在生活安全上忽然有了保底的情況下，情不自禁的感激自己。

  這是剛剛經歷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全球治安都無比差勁的情況下，忽然和之前的生活拉開巨大差距，有了強烈對比導致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當這種安全成了一種理所當然，信仰之力就不會如此的熾烈了。

  但另一方面，當民眾們習慣安全之後，原本的犯罪分子估計也都會被神君之相給清理的差不多，可能也不需要再消耗那麼多的信仰之力來進行數據處理和傳輸法力了，需求也會減少。

  這一來一去，或許金蘋果的結果效率在平穩下來後，也不會太拉胯？

  挺好的，杜牧有一種豐收的喜悅。

  為了等待不久之後的下一個金蘋果，杜牧暫且待在查爾斯莊園當中。

  同時，他心中在思考……如果能夠種下更多的黃金樹，讓不同的世界來同時結果，精神力的增長大概會更快吧。

  此時的查爾斯莊園內，艾瑞克和查爾斯陪在杜牧身邊，其他幾個杜牧認識的變種人，都各自去忙自己的生活了。

  那些杜牧離開之後，新來的變種人，杜牧暫且沒有認識的興趣，他們的變種能力杜牧也都知曉，並沒有哪個有夜行者和快銀來的更有價值。

  而那兩個少年，根據杜牧所聽到的情況來看，也差不多要完成這一晚上的旅行了。

  不愧是極速者，效率就是快。

  「皮特羅還會回來嗎？」艾瑞克有些緊張的問道。

  查爾斯笑著拍了拍艾瑞克的肩膀：「你就放心吧，就算他不回來，我們也知道他的家庭住址，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

  艾瑞克無奈道：「但如果他覺得我不負責任，不願意認我這個父親怎麼辦？」

  查爾斯攤手：「你太緊張了，艾瑞克，伱們之前都沒有好好交流過。那個孩子的內心也很善良，和你是一路人，只要你們有交流的機會，肯定能相認的。」

  艾瑞克有些無語的看了查爾斯一眼：「你才剛和我兒子接觸，就讀他的心？」

  查爾斯卻神色莫名道：「當然沒有……我是感覺到的。」

  「感覺？」

  這話如果是別人說，艾瑞克只會當做搪塞。

  但說話的是查爾斯，艾瑞克明白他絕不會無的放矢。

  查爾斯看了一眼杜牧，這才對艾瑞克道：「就是剛剛神君吃下的金蘋果，神君剛回歸的時候，也給我吃了一顆。從那之後，就算我不用讀心能力，也能模糊的感覺到別人的大致性格和情緒了。」

  杜牧喝了口酒葫蘆里的可樂，隨意開口道：「是精神力的提升，讓查爾斯能模糊的感覺到他人的精神了，這很正常，任何人吃了金蘋果大概都有類似的效果。」

  艾瑞克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就聽杜牧繼續道：「精神力的提升能夠提高思維速度和計算量，如果你吃下金蘋果的話，對磁力的運用精密度肯定會大大提高。」

  這話讓艾瑞克眼前一亮，但隨即，這股激情卻被平靜取代。

  這讓杜牧微微挑眉。

  萬磁王居然不追求力量了？

  這還是萬磁王嗎？

  但正如杜牧所言，他也能感覺到艾瑞克的模糊心情。

  艾瑞克深吸一口氣，微笑搖頭道：「我過去之所以追求力量，就是想要創造一個和平的，能夠讓『我們這類人』安穩生活的環境當中。」

  「但是……這樣的生活，已經實現了。」

  他看著杜牧，眼神中的情緒十分複雜，不再是某種單一的感激，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感慨。

  「以後，我可能會找個普通人的工作？然後踏踏實實的生活，反正仇也已經報了，也不需要再滿世界的抓捕違法變種人，我已經沒什麼遺憾了。」

  杜牧見艾瑞克一副要成佛的模樣，想了想，問道：「為什麼要找普通人的工作？」

  艾瑞克一怔，查爾斯也一愣。

  「您的神君庇護系統，不就是為了拉平人類和變種人之間的懸殊差距，讓人們和平共處嗎？」

  查爾斯問道。

  他自然是不會去讀杜牧的內心，倒是久違的開口詢問問題。

  杜牧笑著搖頭道：「我又不打算抹殺這個世界的獨特性，變種人是這個世界的特殊財富，我只是不讓他們用在違法犯罪上而已。」

  「但，就拿艾瑞克打比方，他如果搞採礦呢？搞沉船打撈呢？搞新材料設計呢？我也沒說不讓啊，這都是正常的市場經營。」

  「只是和過去相比，出生就是變種人的個體，就相當於過去出生在富貴人家的個體一樣。當然，至少變種能力不會遺傳，而普通人也有生出變種人孩子的概率。」

  艾瑞克一怔，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思維，在一晚上的時間裡根本還沒轉過彎來。

  他還想著隱姓埋名當個普通打工人……可這還是過去變種人受到歧視的思維，認為自己不能聲張自己的身份。

  可現在，一點人為危險都沒有的情況下，變種人終於可以讓自己的能力脫離打架鬥毆的低級趣味了。

  所有變種人，都可以將自己的能力用於生產，運輸，醫療等等領域。

  杜牧十分期待，這個世界未來的科技會走向何種道路。

  想到這裡，查爾斯也不禁心馳神往。

  過去夢寐以求的世界和平，到如今，竟然僅僅成了未來發展的第一步。

  接下來的變種人生產力大爆發，絕對會將世界發展到他這個年代的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以前做不到這一步，就是因為確實會有變種人用能力來違法犯罪，又導致人們反過來不信任變種人。

  現如今，最低限度的安全有神君兜底，人類的所有力量終於不需要再浪費到相互爭端上，完全解放了變種人的生產力。

  「但是，唯有一種情況，我處理起來比較麻煩，還是需要交給你。」

  杜牧對查爾斯道。

  查爾斯立刻面色一整，神情認真道：「您請說。」

  杜牧看著查爾斯道：「那就是，類似白皇后，魔形女這樣，具備變身，迷惑，欺騙普通人的變種人。一旦他們參與到市場中，又會繼續拖後腿，降低變種人的信譽，增加生產成本。」

  「所以查爾斯，你還不能休息……我一旦監聽到有變種人實施詐騙行徑，就會聯繫你，然後你可以……嗯，去把人抓住，依據當地法律判刑之類的，總之懲罰隨便你。」

  這種非直接的傷害，即便杜牧能夠傾聽到全球的聲音，也難以立刻發現並且阻止。

  所以未來的變種人世界，詐騙行業可能會是下一個犯罪重災區，因此各國政府也不是干閒著了，他們還有很多工作可以做的。

  杜牧也不是什麼都管，他最主要的，還是幫助那些沒能力自救又深陷泥潭之人，或是直接處於他人傷害中的人。

  就連那些自己偷偷爬沒有防護的孤山，然後因為安全工作沒到位而摔死的，都不在杜牧的管轄範圍內。

  總之，神君之相不是個死物，是在聽從了杜牧的指令後，完全按照他本人的思維進行全球維護的個體，沒有那麼死板的標準。

  在人們習慣了神君庇護的存在，逐漸將直接的人身傷害拋出大腦選擇之後，可能大多數人一輩子也不會見到杜牧的顯靈。

  當然，現階段神君之相還在全速運轉當中。

  不說那些發達國家，就說那些仍處於殖民或軍閥統治的地區，杜牧也不可能單純的讓他們壓迫普通人，而普通人不允許反抗。

  事實上……在個體力量並不突出的情況下，權力本身就是一種幻覺，一種共同想像。

  凡人權利的本質，就是依靠大多數基層的認可，形成一個大體上統一行動龐然大物，然後碾壓式的統治一個個無法團結的個體。

  通過對無數無法團結的個體身上剝削下來的利益，分潤到自己整體上下，保證總體利益一致，也就有了既得利益者的維護。

  這也是為什麼，最偉大的革命口號就是『團結起來』。

  當被剝削者們真正全都團結起來，不再各自為戰，原本看起來龐然大物堅不可摧的政體，自然也會宛如土雞瓦狗般粉碎。

  而在杜牧的庇護當中，人人都獲得了說『不』的權利。

  沒有任何一個軍閥或殖民者，有能力對當地百姓指手畫腳隨意剝削了。

  任何工廠中，普通人都有直接丟下工具離開的權利。

  如果因此而造成損失，工廠自然可以將這個普通人拉入黑名單，永不錄用，但卻無權阻止對方離開。

  嗯，但還要再說明一次……這些並不是硬性標準，全都是神君之相按照杜牧的性格，自己看著辦的。

  這種情況下還能卡到bug，那只能說信仰之力也許不太夠計算所需，請人民加大力度祈禱。

  查爾斯認真的點點頭，但心態還是十分輕鬆的。

  畢竟……他的能力，就是最容易從混沌不清的詐騙案中，找到究竟誰是罪魁禍首。

  反正他也只需要處理涉及變種人的詐騙案，工作量應該不大。

  就在這時，房間內忽然颳起一陣強風。

  當艾瑞克和查爾斯反應過來時，皮特羅已經將護目鏡抬起來放到了額頭上。

  與此同時，暗藍色的煙霧一閃，科特也瞬間出現在了皮特羅的身邊。

  兩個少年的面色都有些亢奮，皮特羅更是難得的表現出一副呼哧帶喘的模樣，像是剛跑完了馬拉松。

  皮特羅甚至無視了艾瑞克，看向杜牧，情緒激動的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咽了回去。

  他閉上眼睛，深呼吸平復心情，這才儘可能平靜的開口道：「所以……現在全世界，都是我昨晚看到的樣子？」

  杜牧放下葫蘆，微笑點點頭。

  他自然能夠聽到，昨晚皮特羅都跑到過什麼地方。

  而他也能向皮特羅保證，如今，全世界確實都是這樣。

  艾瑞克眼神微動，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忍不住問道：「你都看到了什麼？」

  這不是和皮特羅套近乎，而是真的好奇。

  畢竟艾瑞克也知道，皮特羅的能力是超級速度，看到的場面肯定十分全面。

  一旁的查爾斯倒是老神在在。

  因為他昨晚已經偷偷去過腦波放大室，去『欣賞』了一波全球的情況。

  頭一次，他用腦波放大儀聽取全世界的心聲時，沒有感覺到痛苦、焦慮、悔恨、折磨、怨恨等等情緒宛如潮水般鋪天蓋地而來。

  無數的欣喜、慶幸、感激、禱告，以及他們的笑容，讓查爾斯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真好啊……

  這個痛苦的世界，竟然會有如此安穩的夜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