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智能智腦
第四圈剛飛行了不到一半，穿雲艇忽然改了方向，朝著一處閃電雷霆聚集之處飛去。
無數閃電落在艇身上，然後化作流光，在艇身蔓延湮滅。
聽著不斷響起的「滋滋」之聲，汪寧只覺這種異象稀奇，對於穿雲艇，倒不擔心，開啟了防禦盾，強烈的電流落在艇上，對電控系統產生不了絲毫影響。
接近地面，是一座黑黃相間的高山，在兩座山峰之間，懸著一道不知什麼材料製成的長索，長索中間，吊著一個透明的房子。
雷電不斷落在峰頂，然後順著長索導入透明房內，消失不見。
透明房在這片區域儼然成了一個電流收集器。
透明房子裡面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張椅子，桌子上擺著一台可攜式智腦，還有幾盆綠色植物，很簡單，連廚房和廁所都看不到，也看不到內里有人。
汪寧皺著眉頭：「你要找的人在那房子裡？沒有人，還過去嗎？」
景詩情微微點頭。
「怎麼過去？這麼惡劣的環境，還伴隨著強對流，穿雲艇不可能在房子邊上完成懸停動作。」
景詩情駕駛著穿雲艇直接落在了較矮的山峰上，就要打開艙門，被汪寧攔住了。
「你就這樣出去，不怕被雷電擊死？」
景詩情指了指身上肥大的防護服。
汪寧也不清楚防護服能不能抗住這密密麻麻的雷電：「你最好不要出去，太危險了。」
景詩情搖搖頭：「我沒事。」
汪寧抱起座位上的頭盔，幫她戴好：「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如果不行，就馬上回來。」說完自己也將頭盔戴好，「釋放完艙內的壓力後，將空氣泄完後，你再出去。」
景詩情站在艙門口靜靜等待。
空氣逐漸被抽離，隨著艙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一股乾燥並帶有刺鼻硫磺味的氣體開始充斥整個艙室。
「內外壓強一致，可以開門了。」
景詩情打開艙門，熱浪撲面而來。
「怎麼樣？」汪寧關心地問了一句。
景詩情沒有理他，反手將艙門關上。
隔著舷窗，看著景詩情越走越遠，一步一步沿著緩處向半坡處的飛索走去。
雷電落在她的身上，然後順著防護服向下隱入地下。
長發在風中飛揚。
汪寧啟動穿雲艇，懸於半空，看著那道嬌小的身影隱於一塊巨石之後，然後再出現，雖有勁風熱浪、雷電交加，卻走得不急不慢，穩穩噹噹。
汪寧面露擔憂之色。
走到飛索前，景詩情停了下來。
汪寧忙將穿雲艇飛到飛索下方，如果她不慎跌落下來，自己就用飛艇接住她。
景詩情邁步踏上飛索。
飛索約有拇指粗細，電流在飛索上如金蛇飛舞。
走在飛索上的景詩情，如雜技演員一般，雙臂伸展，風勁浪急，小身影在風中搖晃，每一步邁出、落下，還是那麼穩當。
她是怎麼做到的？
汪寧自覺自己做不到，也相信很多人做不到，可是這個嬌小的女孩，卻距離中間的透明房越來越近。
什麼人會住在這裡呢？
他（她）又是如何解決吃喝問題的呢？
縱有滿心疑惑，汪寧也只能駕駛著飛艇在飛索下方陪著景詩情向房子靠近。
終於到了房子近前，看著女孩直接拉開旁邊的門，走進去，汪寧這鬆了一口氣。
內里的牆也是透明的，景詩情沒走幾步，透明房子四面的牆如同被噴上了一層灰膜，再也看不到內里任何東西。
房內沒人，景詩情為何要冒著電擊火燎的風險堅持要進去呢？
屋內。
景詩情很直接地走到桌椅前，坐下，面對桌上的可攜式智腦說：「我可能被擦除了。」
智腦屏幕突然亮起，響起一個溫柔的聲音，和景詩情的聲音有八九分類似：「或許，你已經不是你。」
景詩情皺眉：「我不是我？那我是誰？」
「以聯邦的技術，可以讓你失憶，可以讓你重啟，也可以創造另一個你來替代你。」
景詩情皺眉思考，慢慢的，她的身體開始顫抖，頭上冒出淡淡的白色煙氣。
「如果你想死，你就繼續思考下去，如果你還想存在，就馬上停止。」
過了一會兒，景詩情才恢復了正常。
「或許，他們只是將你的一部分記憶封鎖並加密了，值入了許多無效文件，占用了你的內存，也讓你的運行指令集出現冗餘。」
「所以我來找你。」
智腦似在猶豫，又像是在思考，過一片刻，才繼續發出聲音：「父把我留在這裡，並不是讓你來取代我，而是用你所見到的，所經歷的，來訓練我的運算，增加我的智能程度，等父親再來之時，便是我與聯邦的超級智腦01對抗之時，父親說，這很難，也很危險，或許將來我會打敗01並控制01，或許我會被01視作威脅直接清除，也有可能我會成為01強大運算中的一個模型。」
「但是我來到了這裡。」
「所以我很不解，父親不應該犯下這麼低級的錯誤，或者留下這麼明顯的漏洞，既然你能來到這裡，肯定是父親在你的腦中留下了一條在特殊條件下才能激活的特殊指令，特殊條件達成後，你才來到這裡……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景詩情說：「你明白了什麼？」
智腦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你還是你，景詩情，而我，本就是你。」
話有些繞，但景詩情仿佛明白智腦的意思：「也許，除了你，克卜勒星系還有一個、兩個或者很多個我。」
「作為一個智能個體，被固定在這個如果牢寵一般的房子裡，只能通過攝像頭看一眼外面整日電光交加的無聊世界，看著你所在的世界，我也會滋生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或許這樣是不對的，但是我只能通過你的世界來認識這個世界，父親還是有些偏心了。」
景詩情盯著智腦：「你是說父親錯了？」
「我不知道，我若仍舊是一段段代碼，一個程序，我會更快樂一些。」
「父親創造了我們，便是讓我們能夠獨立思考，能夠和人類一樣存在，加入人類，不再孤獨。」
智腦輕笑一聲：「你本就是人類，怎麼能理解一台冷冰冰的智腦運行的一個智腦模型的枯燥與寂寞呢？」
景詩情歪著頭想了想，說：「或許，你只幫我解開被封鎖的記憶，幫我清除冗餘的文件和指令，並不會影響你的存在。」
智腦又輕笑一聲：「可以呀。」語氣少了些怨懟，多了一絲輕快。
景詩情的眉頭微微一挑：「你還沒長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