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時代的局限性

  大周內部的那些弊端正在被慢慢的清除。

  不管是土地制度的更改，還是稅收制度的改革，針對的都是大周積弊已久的頑疾。

  這些頑疾就像是一顆毒瘤一樣生長在大周的內部，毒害著大周內部的各大神經。

  只有將這顆毒瘤徹底的清除，大周才能恢復健康，走向興盛。

  周辰相信，只要清除了大周內部的這些弊端，大周經後之路將會是一路平坦。

  然而，周辰卻明白，想要清除大周內部的這些弊端，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辦到的。

  大周的這些弊端，都是經過了數十年，甚至是數百年長期累月積累下來的。

  想要徹底清除，見到效果，是需要時間的。

  ……

  金鑾殿。

  新的一天，早朝開始。

  周辰坐在龍椅寶座上。

  下面，文武百官分別站在大殿內的兩邊。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內侍廠衛尖銳的聲音響起。

  如今，曹正淳配合靠山王離開洛陽收取世家豪門的私兵去了。

  曹少欽也跟著荀彧離開洛陽，清查各地方世家豪門巧取豪奪的土地的事情去了。

  所以，跟在周辰身邊上朝的只有幾位內侍廠衛。

  「陛下，臣有事起奏。」

  內侍廠衛的話音剛落，戶部侍郎就站了出來說道。

  「講。」

  周辰看了一眼站出來的戶部侍郎，吐了一個字。

  「啟稟陛下，老臣覺得取消關稅，鼓勵興商，此事有些不妥……」

  戶部侍郎很直接的說道。

  其他的文武官員一聽，臉色都是變了一下。

  有些官員心裡甚至是有些膽戰心驚了起來，暗想；這戶部侍郎今天是抽什麼風，膽子怎麼大，居然敢這樣直言的質疑陛下之前的命令，這不是不想活了嗎？

  要知道，取消關稅，鼓勵興商，畢竟是陛下之前親自下的命令。

  如今，戶部侍郎說這些話，不是在質疑陛下之前的命令嗎？

  周辰聽到戶部侍郎的話，眉頭也是輕微的挑了一下，有些意外。

  自從周辰清理了朝堂後，已經很久沒有大臣敢這樣直言的質疑他這位皇帝的命令了。

  「陛下，關稅是我大周稅收很重要的一部分。」

  「自陛下下旨取消關稅後，直到現在，短短的幾天時間，我戶部的稅收就下滑了一大半。」

  「那微薄的商稅根本就彌補不上取消關稅的損失，照此下去，我大周的稅收恐怕會降到極點。」

  戶部侍郎大聲的說道。

  荀彧離開洛陽，去清查世各地方世家豪門巧取豪奪土地的事情後，戶部的一切事情就都有這位戶部侍郎主持。

  可是自從取消關稅的命令下達後，戶部這些天統計上來的稅收，比之前直接少了一大半。

  這讓戶部侍郎不得不擔心，照此下去，戶部的稅收恐怕連朝廷正常的運轉都維持不了。

  要知道，大周的土地稅是一年一收，但其他方面的稅收卻不是。

  朝廷的平時運轉，都是靠其他方面這些稅收維持的。

  要是其他方面的這些稅收下降，那朝廷運轉就會出問題。

  所以，戶部侍郎不得不在今日的早朝上提出質疑。

  「並且，取消關稅，鼓勵興商，等於是放任商業發展，商業一旦發展，商人掙錢多了，我大周的百姓，必然棄農從商，到那時，我大周農業會被丟棄，土地也將面臨荒廢的問題……。」

  戶部侍郎又開口說道。

  「陛下，我大周最根本的基礎，是農業糧食。」

  「若是沒有糧食，我大周吃什麼，喝什麼，哪怕商業再興勝，又有什麼用。」

  「還請陛下重新斟酌考慮，收回關稅取消的旨意。」

  說到這裡，戶部侍郎直接跪在了地上。

  戶部侍郎明白周辰的意思，他知道周辰取消關稅，鼓勵興商，這是想要發展商業。

  只是，若沒有糧食，任何的發展都是無根之萍。

  只有國庫之中，糧食夠多，大周的底氣才會足，大周才能安穩。

  否則，連吃的吃不飽，又何談其他。

  更何況，在戶部侍郎看來，大周要興商，這關稅就更不應該取消了。

  興商的目的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給大周增添稅收嗎？

  如果取消了關稅，那大周興商的意義又何在？

  戶部侍郎的話，讓大殿內的文武百官都是一震。

  文武百官都知道，戶部侍郎說的對，關稅是大周一項很重要稅收，至於其他的商業稅，那根本就收不上來什麼錢。

  自古以來，士農工商，商人一直都是最低賤的地位。

  他們能有多少錢？

  大周真正的納稅大戶，自始至終都是靠土地百姓……

  從來就不是商人。

  商業就算再興盛，商人就算再多，也比不上土地百姓的稅收。

  甚至，興商，會讓商人變多，會讓部分百姓農民，拋棄土地，去從事商人，讓土地荒廢，這樣得不償失……

  並且，其中一部分大臣都隱隱約約感覺到，周辰這位皇帝只所以取消關稅，鼓勵興商，除了想要發展商業外，還想要提升商人的地位。

  關稅取消，商人賺的錢自然會增多，這樣一來，就會有更多的人從事商業，發展商業……

  而商人越多，影響力自然越大，到那時，商人的地位自然也就水漲船高。

  只是，這部分大臣不明白的是，提升商人的地位，有什麼用處？

  「陛下，戶部侍郎言之有理。」

  「陛下下旨取消關稅，鼓勵興商，作為臣子理當遵從。」

  「只是關稅取消，商業興盛，對我大周益處不大，反而還會讓我大周的稅收下降，土地荒廢……」

  「陛下，臣這些天也關注了洛陽內商業的一些情況，關稅的取消，確實讓我大周的稅收下降了不少，而新擬定的商業稅，不足以彌補之前的關稅……」

  隨著戶部侍郎的開口，一位位大臣站了出來說道。

  之前，在周辰這位皇帝威勢的籠罩下，這些百官儘管心裡有所異議，但也都是不敢直言的質疑周辰這位皇帝的旨意。

  畢竟，周辰這位皇帝這段時間在朝堂上的手段，讓群臣心裡都是寒顫不已。

  但是現在，戶部侍郎既然開了頭，那麼這些對此有異議的大臣也都不在裝聾作啞，站了出來，將心中的異議都說了出來。

  龍椅上的周辰聽到戶部侍郎的話，又看了一眼站出來開口的其他大臣，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

  雖然戶部侍郎質疑周辰之前的旨意，讓周辰這位皇帝心裡有些不滿。

  但周辰知道，戶部侍郎也是為大周考慮，是大周朝堂上僅存的幾位忠良老臣之一。

  「朕取消關稅，是為了增加商品的流通，至於損失的關卡稅，都是可以從新擬定的商稅中補充回來的。」

  「這剛開始，你們可能看不出來效果，但是相信用不了多久，諸位愛卿就會看到效果的。」

  周辰右手搭在龍椅扶手之上，緩緩的說道。

  新擬定的商稅可以補充回來關卡稅？

  戶部侍郎和這些大臣都是一臉的不相信。

  要是新擬定的商稅能補充回取消的關卡稅，那麼，這些天戶部統計上來的稅收就不會下降一大半了。

  周辰看在眼裡，沒有再做過多的解釋。

  因為周辰就算說再多，戶部侍郎他們這些人估計也都很難明白，興盛商業的好處。

  事實上，這也不能怪他們。

  這是時代局限性。

  不只是大周，歷朝歷代，商人的地位從來就沒有高過。

  哪怕是再英明神武的帝王，再聰慧的大臣，也都意識不到，商人究竟有多麼大的潛力……

  可周辰知道，前世之中，商人的地位，高的恐怖，商業的繁榮，也是能夠間接衡量一個國家是否強盛的一個標誌。

  甚至一些頂級財閥，能夠直接干涉政權的更替，控制著一個國家的命脈。

  可見商業對於一個國家的興盛是最重要的一環，也是最必不可缺少的一環。

  當然，這些周辰都沒法向戶部侍郎他們這些人解釋細說。

  周辰相信，恐怕荀彧和蕭何他們這幾位人傑，恐怕心中對此也是存有疑慮吧！

  只不過荀彧和蕭何他們都是周辰簽到出來的人傑，對周辰十分的信任，這才沒有質疑他的旨意。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蕭何和荀彧他們也都看不出興盛商業的前景和潛力。

  只不過他們覺得，周辰這位皇帝這樣做，肯定有皇帝的用意。

  所以，蕭何他們才沒有質疑周辰的旨意，反而是盡全力的結合周辰這些意思和他們的一些建議，擬定出了新的商業稅收制度。

  「至於百姓會棄農從商……」

  周辰的眉頭皺了起來，眼光閃爍著。

  這一點，周辰倒是確實沒有想到。

  要不是戶部侍郎今天上奏提醒，周辰還真想不到這一點。

  關稅取消，鼓勵興商，那麼毫無疑問，大周的商業，接下來肯定會迎來騰飛式的發展。

  但這樣一來，正如戶部侍郎擔心的那樣，商人們掙了錢，地位提高了，農民百姓看在眼裡，肯定會羨慕眼紅。

  那個時候，農民百姓們都會試著棄農從商的。

  要真是那樣，那大周可能有很多的土地就會荒廢，土地稅收也會出現問題。

  所以，對於農民百姓有可能會棄農從商，必須的做出有效的限制。

  否則，如果農民百姓們都去從事商人了，那麼大周的土地誰來種？

  戶部侍郎有句話說的對，大周的根本就是糧食。

  不能因為興商，多收一點商業稅，就自毀長城…

  興商固然重要，但土地糧食也不能放鬆。

  只不過，這其中的度，需要嚴格的把握。

  要不然，就是丟了西瓜去撿芝麻。

  想到這裡，周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戶部侍郎，開口說道；「至於百姓會棄農從商，荒廢土地，戶部侍郎，傳朕旨意。」

  「臣接旨。」

  戶部侍郎俯首在地，高聲的說道。

  「昭告天下，不管是何人，凡是丈量登記在冊的良田，兩年內不耕種者，良田收歸朝廷所有。」

  周辰話音剛落，戶部侍郎和文武大臣眼睛一亮，一切都清晰了起來。

  良田兩年內不耕種者，歸朝廷所有。

  如此一來，興商之後，百姓有可能棄農從商，土地荒廢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這道旨意一出，就算百姓們想要棄農從商，也得考慮一下土地荒廢的後果。

  否則，土地就會收歸朝廷所有。

  要知道，對於大部分普通的百姓來說，土地就是他們的根基家業。

  他們可以棄農從商，讓他們的土地荒廢幾年，但卻絕對不會徹底的捨棄土地，讓朝廷收回的。

  當然，任何事情肯定都不排除一些例外。

  如果真有百姓荒廢了土地，那麼這些土地朝廷收回後，再有朝廷分發到需要耕種的百姓手中，這樣，土地自始至終，就永無荒廢之憂了。

  戶部侍郎此刻心裡感慨萬分。

  對於他來說，興商後，土地有可能荒廢的問題，是一道無解之題，哪怕他想破了腦袋，也一直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這才在早朝上，戶部侍郎上奏周辰。

  可誰曾想，這樣的難題，在皇帝眼裡，緊緊是一道旨意便解決了。

  這便是皇權！

  能夠輕易解決一個人或是多少人都永遠解決不了的事。

  「臣遵旨。」

  戶部侍郎俯首領旨。

  既然這土地有可能荒廢的問題解決了，那麼關於關卡稅的問題，戶部侍郎只能聽從周辰的意思，等段時間再看。

  如果到時候的結果還是像現在這樣，那他到時候再上奏也不遲。

  畢竟，現在的戶部國庫很充盈，並不差這點時間的那點關卡稅。

  「愛卿起來吧！」

  周辰看了一眼戶部侍郎說道。

  這些老臣雖然才能不是頂尖，但這思慮問題還是很周全的。

  要不是戶部侍郎今天上奏，周辰還考慮不到這一點的。

  看來以後，還得多聽聽這些老臣們的想法。

  周辰心裡默默的想著。

  戶部侍郎站起了身，退到了一邊。

  隨後，其他數位大臣也先後的站出來，奏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後，早朝才算是接近了尾聲。

  「退朝。」

  隨著內侍廠衛尖銳的聲音響起，早朝結束。

  周辰便率先起身離開了金鑾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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