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塵埃落定

  綿延無數萬年的災難，自仙土誕生之際就環繞在陰影中的天災，終於在今天這一刻，徹底終結！

  ——一切都來自於被世界意志催生的災厄，但現在，世界意志在與江南的對賭中認輸，答應將最後的乾離二道交給他處理，聽命與他的災厄，自然也就不再是威脅。

  至於世界意志是否會反悔，江南是不擔心的。

  畢竟一百年的相處，他還是多少能出來，倘若拋開立場問題的話，還是一個相當好的傢伙。

  兩枚道統在他手中緩緩運轉，上下沉浮，明明只有人頭大小，卻仿佛萬萬鈞沉重那般。

  「呼……」

  江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再度召喚來新世界。

  下一刻，整個乾離二道之上，灰濛濛的混沌壁壘吞噬而來，仿若一張血盆大口，將無垠的天地盡數吞沒。

  與此同時，兩枚道統也仿若流水一般，沉入江南的手中，新世界的烙印，被刻在其上。

  乾離二道，一開始的時候，除了天山之頂的諸多道祖與無上之外以外，其餘生靈在見到那恐怖的世界壁壘的時候，都忍不住驚駭萬分。

  但當乾離二道的道統被江南吸收以後，那種恐怖的感覺，一瞬間便消逝了。

  仿佛那要去天穹塌陷一般的混沌壁壘，突然變得親切了起來。

  如果非要說的話，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母親溫柔的臂彎。

  於是，在世界意志主動抹除仙土世界在乾離二道的烙印以後，江南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這無垠的天地納入新世界裡。

  一切，塵埃落定！

  「我的遺憾，你終於實現了。」

  不知是高興還是唏噓，另一個江南看著那無盡的巍峨新世界，長長嘆了一口氣，「罷了，就此別過吧。」

  江南聽罷，點頭拱手。

  隨後，另一個江南的身影，消失在虛無中。

  而江南也轉身離去，一步跨入新世界裡。

  至此，整個仙土世界，除了茫茫虛無與混沌以外，再也空無一物。

  ——除了世界意志和他當初所催生的災厄以外。

  新世界裡。

  茫茫星空，無邊無垠，無盡的漆黑是宇宙的原暗，仿若寶石一般閃爍的星辰點綴其上，憑空為這新世界增添了無盡生機。

  而也正是在那一刻，一道無比龐大的陰影，撕裂虛無，降臨這一方星空！

  一道道身影懸浮在宇宙之中，望著這一幕。

  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是可兒，江月，琉璃與坤坎二道的諸多聖主和兩位王。

  在此見證！

  見證乾離二道歸於新世界！

  只見那龐大的陰影在星辰的光芒的照耀之下，顯出真容！

  那是一塊無比龐大的大陸，無邊無垠，看不到盡頭，天穹之上，還有日月星辰流轉，生生不息。

  在一眾橢圓的星辰中，這一方天地顯得是如此格格不入。

  乾離二道！

  在仙土世界苟延殘喘了無數萬年的乾離二道，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新的歸屬！

  與此同時，星空的遠處，同樣龐大，同樣巍峨的茫茫天地，緩緩漂浮而來。

  這裡同樣有無盡的大地，茫茫的天穹，環繞而轉的日月星辰！

  坤坎二道！

  兩塊無比龐大的大陸，緩緩靠近，緩緩融合！

  茫茫星空中，那一刻，兩塊大陸的邊緣，碰撞在一起！

  但卻出乎意料地並沒有引起什麼恐怖的動盪，反而無比平和！

  就像兩股平靜緩慢的水流融合一般，大地接壤，天穹拼接，回到它們原來的模樣。

  而那日月星辰，也緩緩融合！

  終於，在某一刻，兩方天地，再不分彼此！

  望著這一刻，神宮、掌月道祖與天星道祖，不由唏噓一嘆！

  「好久了！」

  「吾還以再也看不見這完整的仙土了！」

  「沒想到這一天，竟再度親眼目睹那夢中的故土！」

  白髮蒼蒼的掌月道祖，老淚縱橫，望著那融合成一片的天地，喃喃自語！

  他們三人，作為從仙土誕生以後就一直存在的古老者，當初所熟悉的天地，就是不曾被災厄破壞過的仙土。

  後來災厄降臨，仙土四分，故土支離破碎，風雨飄搖。

  三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完整的仙土世界，完整的故土，但在這一刻，那只有在夢中才能想一想的景象，出現在眼前！

  如何不歡欣鼓舞，喜極而泣？

  而餘下的眾人，雖然沒有他們仨那般深切的感受，但至少，也親眼見證了真正的仙土的重聚，見證了一切陰謀與災難的終結！

  自此以後，天下太平！

  這是所有人心頭的想法！

  下一刻，被江南吸收的乾離二道的道統，再度浮現在神宮與南昊的手中。

  江南的身影，也從虛無中走出來。

  二人惶恐，連連推辭：「陛下，當初道統本就是從吾等手中遺失，此乃大錯，吾等羞愧萬分，哪敢再掌道統？」

  江南看了他們一眼，輕描淡寫搖頭道：「那是世界意志搞的鬼，當初道統還屬於他的世界，只要他想，誰也受不住——這不是你們的錯，再說了，這可絕非一份力量，更是責任。」

  聽罷，二人對視一眼，皆不再推辭。

  但另一邊，坤尊與坎帝對視一眼，手中浮現出坤坎二道的道統，看向江南：「陛下，如今一切塵埃落定，當初的諾言，也該實現了。」

  ——退位。

  當初，在明白是自己二人愚蠢導致了坤坎二道與無數生靈的毀滅以後，坤尊與坎帝就差點兒當場退位自盡謝罪。

  後來也是為了向災厄復仇，方才繼續掌握道統，為江南的計劃出一份力。

  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他們倆雖說不再至於以死謝罪，但至少也沒有臉面再掌控著道統了。

  江南嘆了口氣，怎麼事情一結束這幾個傢伙都想著撂挑子不幹了？

  你們不幹了，我這甩手掌柜怎麼當？

  於是，他佯怒道：「哦？現在一切太平以後，就要把什麼爛攤子都甩給我了？」

  聽罷，坤尊與坎帝神色惶恐，連連擺手：「不敢！不敢！實在是當初吾等二人犯下大錯！無顏面對坤坎二道無數蒼生！」

  「那依你們看，坤坎二道還有誰的境界足夠能夠執掌道統？」江南又問。

  坤尊與坎帝一下子卡了殼，說不出話來。

  ——雖然坤坎二道這些年來沒有爆發什麼爭鬥，仙境存在的數量比乾離二道要多一些，但「王」的存在，卻只有他們倆人。

  「所以，最後還不是一切都要落到我頭上來？」

  江南翻了個白眼道：「但你們想退，我也不阻攔，等哪天坤坎二道再出現兩個足以繼承道統的存在，你們將道統傳給他們後，一切都隨你們了。」

  坤尊和坎帝一滯，「陛下……」

  「此事，就此定下。」江南擺手，打斷了他們的話。

  「那便，遵命！」二人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作為活了無數年的老油條，他們怎麼能不清楚，江南這就是要留下他們的意思。

  再加上如今的坤坎二道的確沒有能夠繼承道統的存在，二人也就不再推辭了。

  於是，辭別過後，仙土的諸多生靈紛紛化作一道道流光，朝那無垠的天地中飛去。

  星空中，只剩下江南與可兒等人。

  待所有人都離開以後，江南的臉色，才一瞬間白了下來。

  失去血色，蒼白如紙！

  這一刻，可兒等人立刻迎上前來，滿臉擔憂。

  實際上，方才雖然她們一直都沒說話，除了仙土的事務與他們沒有什麼關係以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無論是可兒還是江月，都能感受到坤尊坎帝等人感受不到的一些事。

  比如，江南的異樣。

  ——雖然如今仙土也被拉進新世界來，但畢竟不是作為土生土長的生靈，他們對江南的敏感遠遠達不到可兒這些從一開始就屬於新世界的生靈。

  「老爺，您還好吧？」可兒有些心疼地看著江南，開口問道。

  「兄長，您該休息一段時間了。」江月也是沉下臉來，開口道。

  「江南，是因為方才的大戰嗎？」東嫻秀眉一皺，輕聲開口。

  「……」

  新世界的生靈，一個個都圍上來，擔憂地望著江南。

  後者苦笑一聲：「你們這麼多問題，我都不知道挑哪一個答了。」

  說罷，嘴角竟溢出鮮血來，渾身的氣息，一下子驟然虛弱了下去。

  ——傷勢發作！

  雖然從與世界意志一戰後直到仙土四道再度聚合，江南都表現得雲淡風輕。

  但實際上，他的狀況並沒有那麼樂觀。

  他受傷了。

  並且，傷得不輕。

  在他與世界意志戰鬥中，一共分了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雙方將世界的力量納入身軀，相互碰撞，相互搏殺。

  這自然只是牛刀小試，沒有任何問題。

  第二階段，雙方引動其餘自己世界的天地大道，相互傾軋，這自然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真正的問題，出在第三階段。

  雙方的世界，雙方的本源，撕裂一切偽裝，撞在一起！

  世界的廝殺與碰撞！

  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是江南還是世界意志，都是完全放下了一切防禦，只想在一瞬間結束戰鬥！

  但又因為僵持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無論是仙土世界還是新世界，都受到了恐怖的損耗！

  而世界，就是二人真正的本體。

  可不像肉身那樣，碎了換一具就是了。

  所以，那一場大戰中，新世界雖不至於說受創嚴重，但至少也不是短時間能恢復的。

  表現在江南身上，就是他現在眼前的這幅虛弱的模樣。

  「只是需要一些時間恢復而已。」

  江南看著無比擔憂的眾人，扯開嘴角笑了笑：「而現在，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

  頓了頓，他望向另一個方向，仿佛穿越了世界的壁壘看到了某個存在，喃喃自語，

  「——況且，那個傢伙也受傷了，而且比我還要嚴重得多，這樣一想，也不虧了。」

  仙土世界，茫茫混沌。

  在江南將乾離二道都帶走以後，無盡的世界就只剩下了一片混沌與虛無，空無一物。

  世界意志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在世界中央。

  上一刻還無比正常，下一刻卻立刻口吐鮮血，渾身支離破碎！

  ——幾乎快要維持不住形態了。

  江南猜得沒錯，這一場戰鬥中，世界意志受到的傷害比他還要嚴重得多的多的多。

  在相互碰撞的傷勢以外，他還因為乾離二道道統的阻攔被江南的世界入侵，壁壘破碎。

  ——倘若說江南的傷勢是傷筋動骨的話，那麼世界意志就是已經傷到了本源。

  這種傷勢，沒有和萬萬年，怕是難以恢復的。

  無盡的混沌中，世界意志拖著殘破的身軀，緩緩坐下。

  身旁的混沌，立刻化作一張大椅，將他承住。

  「最終，還是敗給了你啊……」

  他嘆息著，喃喃自語。

  然後，突然眉頭一皺。

  因為，他沒有發現「災厄」的身影。

  ——祂，還在虛無，沒有回來。

  世界意志的表情，頃刻之間變得陰沉下來。

  他大概知曉災厄想要幹什麼。

  「回來。」

  冰冷平靜地仿若天聲一般的話語，迴蕩在茫茫虛無中。

  但，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無盡虛無。

  處於新世界與仙土世界之外。

  一道身影比虛無中緩步前行。

  他擁有著幾乎完美一般的身軀，但那瑩白如玉的肌膚上，卻刻印著漆黑的紋路。

  特別是額頭上那一道漆黑的緊閉的豎瞳，更是給人一種不詳與神秘的氣息。

  災厄，面無表情。

  祂，看到了。

  看到了那位的敗北。

  與此同時，他也聽到了那位的聲音。

  「回來。」

  那一刻，災厄幾乎本能地想要遵從。

  但就在轉身的那一剎那，他停住了，眼中神色，掙扎不定。

  最後，還是……置若罔聞！

  向前走去！

  祂，不甘心！

  為什麼，為什麼連你都敗了！

  倘若你肯聽我的，早早將乾離二道的人類毀滅，怎麼可能會落到今日的田地？

  災厄沒有出聲，但心頭卻在怒吼！

  不甘！

  怨恨！

  憤怒！

  這些情緒，仿若火焰一般升騰而起！

  讓那早就已經埋下的叛逆的種子，茁壯成長！

  「既然你無法做到，那就……讓吾來！」

  「那已經被你遺忘的，賦予吾的使命，讓吾來一一完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