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明白就好。」
陳平安含笑說了一句,沒再指責什麼。
放眼整個天下,能如此指責姜淶這位太子的,也是屈指可數!
對此,陳平安也沒有什麼感覺。
姜淶容易說服,因為她畢竟是女人,儘管有天子風範,但比起武則天,還是差了不少的。
同樣,她的共情能力、她的情緒也更敏、感。
她會為未曾發生的事感到憤怒,也會為萬千黎民未來可能發生的慘狀而擔憂,想說服自然不難。
但說服她也只是第一步,說服百官才是最難的!
不過陳平安也不指望說服一些老頑固,等權勢足夠大的時候,直接強行下令橫推就是,誰敢反抗?
而後,陳平安準備與姜淶商議一下,接下來太子一派的具體行動和方向。
可就在這時,太子府管家的聲音,突然從影壁後傳來:「殿下、三師,李玄策等世家代表求見。」
姜淶回過神來,看向了陳平安。
「他們來的倒是快,比太子一派還積極。」
陳平安失笑搖頭。
姜淶無語的白了陳平安一眼,道:「從某個角度來說,他們也是太子一派。」
陳平安淡淡道:「這差別可大了,支持你的太子一派,可是把官途,乃至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了你身上。」
「這些世家代表,就算賭輸了,也不會有什麼大事。」
「有些什麼好事,他們倒是上趕著來了。」
姜淶微微一凜,而後苦笑道:「這就是世家的特殊之處,又能有什麼辦法?」
陳平安冷笑一聲,道:「在我這,就沒有光吃肉,不挨打的道理。」
而後對外面喊道:「請進來!」
不多時,管家便帶著一群人走了進來。
出乎陳平安意料的事,除了李玄策兄妹,還有好幾個陌生面孔。
「我等拜見殿下、三師!」
李玄策兄妹和其餘幾個頂尖門閥代表,齊刷刷行禮道。
陳平安如今不但是三師,兼管三部,還是驍騎將軍、中書門下平章事。
每一個身份都不容小覷!
當然。
最讓他們無法忽視的,還是陳平安手中掌握的東西。
要錢有錢、要權有權、要人有人!
這樣一個存在,從某種角度而言,比武帝的威脅還大!
「免禮,李兄,這幾位是?」
陳平安已經猜到這幾人都是來自哪裡。
幾人先是謝過,而後李玄策才一一介紹道:「這位是稷陽林氏的林太甲林伯父,這位是洛郡魏氏的魏寧宣叔叔……」
「原來是七家主事,不知道諸位來此有何事?」
陳平安開門見山道。
很顯然,這些人來太子府見自己,就是為了中午在偏殿裡宣布的事。
那一樁樁、一件件,都太過驚人了。
無論是取消工匠賤籍,還是新一年的各部衙預算,都足以讓朝堂,乃至整個大胤震動!
畢竟,工匠涉及整個大胤所有匠籍,而預算更是真金白銀,會有相當一部分流入民間。
兩億多兩白銀,這誰能不眼紅?
更不要說,還有豫州的官場博弈、安排,以及擴大生員、監生、官員的招收。
無論哪一個,都是驚天動地的大改變,可改天換地的大政策!
「我等不敢隱瞞,三師也應該猜到了,我等是為朝堂上發生的事而來。」
李玄策知道陳平安智謀之恐怖,絲毫不敢隱瞞,含笑道:「兩億多兩白銀,如此龐大的一筆錢,我等自然心動。」
「不過也請三師放心,我等還沒那麼厚的臉皮,只想請三師在有限的範圍內,可以用我等的,儘量用我等。」
「畢竟,我等若不拿,拿走這些錢的,可就是那些冥頑不靈的傢伙和豫王黨了。」
在聰明人面前,不要玩什么小心思!
李玄策深諳這一點,因此說的也是相當直白。
不過他也知道,陳平安最是痛恨這些,所以也直說不強求。
只是讓陳平安在有限範圍內,能讓自己沾點油水就沾點。
陳平安吐氣一笑,抿了口茶水,道:「你們倒是比當官兒的還積極,怎麼?怕他們都瓜分了,沒你們的份?」
李玄策臉色微變,笑道:「三師說笑了,工部、兵部所需甚多,總得採買,我等跟各部官員並不衝突。」
陳平安低著頭瞥了李玄策一眼,眼中閃過一抹譏諷,道:「這倒是,官字兩張口,你一口我一口嘛。」
「不過本三師先提醒你們,此次可沒多少白銀,大部分都會用新幣支付。」
「至於白銀黃金麼,會存在國庫當中作為備用金,或者說押金。」
啥玩意兒?大部分都用新幣?
聽到這話,李玄策等人都麻了。
不是白銀,我們還搞這個幹什麼?誰特麼沒事要那麼多銅錢啊?
就算那些新幣確實有點不一樣,可那到底還是銅,不值錢啊!
「這……」
李玄策強忍著摸頭皮的衝動,乾笑道:「三師,咱們朝廷有那麼多的銅錢嗎?」
「這你放心,暫時還是夠的。」
陳平安咧嘴一笑,並不透露細節。
新幣這東西,一直都有在鑄造,這麼長時間過去,早就屯了一大批,並且在緩慢向民間釋放,同時通過銀行回收舊的銅錢。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那麼大一筆驚天財富,陳平安怎麼可能把錢散出去,給這些世家門閥和貪官藏起來?
「這……那還是算了吧。」
李玄策尬笑兩聲,拱了拱手,頓時對朝廷的項目徹底失去了興趣。
其他人也是一副興趣寥寥的模樣。
然而。
他們不想接,陳平安卻不樂意了,臉一板,說道:「怎麼?沒有白銀就不幹了?不是說肥水不流外人田麼?」
「敢情,你們是上本三師這打秋風來了?」
你特麼……
李玄策等人頓時懵了。
不是!
做生意講究一個你情我願,還帶強買強賣的?
「三師……」
李玄霄俏臉露出嬌笑,正想開口,卻被陳平安直接打斷:「原來你們所謂的支持太子殿下,就是這麼支持的?」
「有好處就往上撲,沒好處就第一個跑?」
「如果是這樣,似你們這等牆頭草,本三師要你們何用?」
壞了!
中計了!
李玄策等人臉色再變,徹底不淡定了。
此時他們才知道,自己這些人主動上門,完全正中陳平安下懷。
陳平安這是布置好了陷阱,就等著他們來踩啊!
李玄霄心思急轉,連忙道:「三師誤會了,我們作為太子一派的一員,自然願意為殿下、為國朝出一份力。」
「三師的意思我等明白,就是想將新幣徹底推行下去嘛,我等自然願意為殿下、為三師分憂!」
魏寧宣等人心疼的不行,立刻看向李玄霄。
可猶豫半晌,還是沒人說話,無人敢阻止。
說白了!
從他們決定登門那一刻起,這個虧他們就吃定了!
現在李玄霄的做法就是,裝做心甘情願吃下這個虧,再從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就算找補不了,也得換得太子一派和陳平安的信任,如此才不算虧太狠!
「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
陳平安微微點頭,說道:「回頭本三師讓人寫出一份項目單子來,你們各自挑幾樣去做,錢不會少了你們的。」
沒虧硬吃,讓幾人臉色難看無比,卻沒有任何辦法,只好強笑著答應下來。
隨後,李玄霄美眸熠熠生輝的望著陳平安,俏臉上寫滿了好奇。
「敢問三師,取消工匠賤籍是何意?難道科學院、研究所等,便是為這些工匠安排的?」
「不知我等能為殿下和三師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