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分鐘前。

  趙水生親眼看到江寧稍稍起身，把臉湊到了秦九烈的面前。

  然後，就親了上去！

  就這樣親了上去！！！

  不是在屋子裡，不是在床上！

  就在田埂旁，陽光下。

  小夫妻兩人，做了在炕上才能做的事情。

  而且主動親人的不是秦九烈，而是江寧！

  若是以前。

  趙水生聽到這種的事情，肯定會覺得這個主動的女人不知廉恥，水性楊花。

  正常人家的好姑娘，哪裡會做這種事情的！

  然而。

  現如今親眼看到這一幕。

  趙水生不僅沒有了這種想法，反而還不由自主的帶入其中。

  如果……

  坐在那裡的人是他。

  如果……

  主動親人的是楊蕊。

  趙水生只是想想，整個人就像是燒開的開水一樣，渾身上下燙的嚇人，還咕嚕咕嚕的冒著泡。

  如果那樣，他一定會幸福甜蜜到冒泡！

  農村出身的糙漢子，他的思想被新時代的狗糧夫妻，給狠狠地衝擊了一下。

  秦九烈在看到是趙水生之後，斂了斂都出鋒芒的眼神。

  他不慌不忙。

  不追究趙水生偷看的責任，也不解釋他剛才的所作所為。

  是那樣的坦然又豪放。

  倒是江寧，在看到趙水生出現後，眼神亮了亮。

  這個男主角，可算是來了！

  江寧努力張羅的這一趟行程，可是還有著另外的計劃。

  她興沖沖的要站起來。

  但是腰間沉沉的。

  男人橫在她腰上的手臂，將要起身的她，又給按到了凳子上。

  「九烈，別鬧！」

  江寧嬌嗔的瞪了秦九烈一眼。

  然後將她手上的鮮花、背包，統統放到了男人的懷裡。

  「你坐在這裡等我，我去一趟就馬上回來。這個鮮花你拿好了，一朵也不能少，我還要帶回去的。」

  明明山坡上那麼多的鮮花，但是江寧就要她手裡的這一束。

  這一刻，兩人是心有靈犀的。

  秦九烈也總算是鬆手放人了。

  趙水生一直愣在原地，離開也不是，留下也不是，正尷尬著。

  江寧就來到了他面前。

  「趙連長，你這一路也辛苦了，是來找小蕊的吧。」

  「是的。」

  「你跟我來吧，小蕊在教村裡的娃娃們認字呢。就在這個屋子裡，門在另外一邊，我帶你過去。」

  兩人繞著小屋，走了半圈。

  期間一直能聽到從屋裡傳出來的聲音，有楊瑞的，也有孩子們的。

  不一會兒。

  兩人就到了屋子的後門。

  透過敞開的大門，能看到孩子們的背影，以及站在最前面的楊蕊。

  趙水生還要往前。

  卻被江寧阻止。

  「趙連長，還沒下課呢，先別過去打擾。」

  「好。」

  趙水生定在了原地，雙眼的目光注視著屋內的楊蕊。

  江寧細心觀察了一番，對趙水生的表現很滿意。

  唯有這樣的情愫，才值得她費神做這麼多的事情。

  江寧壓著喉嚨，小聲開口問道。

  「趙連長，你以前上過掃盲班嗎？」

  「上過的。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剛來部隊的時候，組織上面要求的，每個人都要學。但是我學的不好，很多內容都忘記了。」

  趙水生也壓低了聲音。

  兩人說著話，誰也不想打擾在屋內的楊蕊。

  「學不好沒關係，那就再學一遍吧！小蕊今天講的，都是很基礎的東西，趙連長不如也聽聽。」

  「嗯。」

  其實不用江寧提議，趙水生注視楊蕊的目光，早已經移不開了。

  他默默地凝視著。

  男人粗獷的臉上，帶著一抹詫異的驚訝。

  這是……他的媳婦兒楊蕊？！

  趙水生的眼中，楊蕊就是一隻小白兔。

  膽子特別小。

  你只要說話聲音一重，她就會紅了眼睛。

  哪怕是吵架時候，她說話都是細聲細語，都學不會吼人。

  更多的時候，

  她總是悶不吭聲，低著頭不言不語的。

  就好像是天生不愛說話一樣。

  但是此刻，站在孩子們面前的楊蕊。

  她纖細，卻明朗。

  她的聲音依舊是溫柔的，卻用最大的聲音說話。

  讓每個孩子都能聽到她的聲音，看到她的口型。

  她不再是悶不吭聲的。

  反而有著滿腔的話語，能將每一個字的含義、文字結構、歷史來源，講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將雙手放在身前，比劃著名手勢。

  一長，一短。

  交叉支撐在一起。

  就是一個「人」字。

  她說，「只有這樣撐住了之後，我們每一個人，都是頂天立地，昂首挺胸的人。」

  這樣細緻入微的講解，是趙水生先前上課時候，從未聽過的。

  這樣的楊蕊，也是他從沒見過的。

  她不再是被婚姻，被一個屋子，所禁錮住的小白兔。

  她有著一雙金燦燦的翅膀，能翱翔在天空之下。

  趙水生聽的認真，也看的出神。

  江寧留心著趙水生的神情變化，輕而易舉的讀懂了這個糙漢子心底里的想法。

  她抿唇笑了笑。

  然後再小小的助攻一下。

  「趙連長，小蕊跟你說過嗎？她其實從小就有一個夢想，那就是做一名老師。」

  趙水生一愣。

  他搖了搖頭。

  做老師？！

  這如同是楊蕊的秘密，她從未說出口過。

  更別說是對著趙水生的。

  江寧能知道，可是從原文裡看來的。

  「小蕊讀了那麼多年得數，成績又那麼好，如果不把她學到的知識，教給其他人，那豈不是浪費了。趙連長，你說是不是？」

  趙水生聽著江寧的話，低眉思忖了一番。

  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

  「嫂子，謝謝你。你說的話，我明白是什麼意思的。」

  看來這個糙漢子也不笨。

  江寧這下徹底的放心了，也不再多說什麼，留下趙水生就走了。

  畢竟……

  另外一邊，還有一個男人還等著她去哄。

  ……

  中午。

  小課堂結束了。

  楊蕊雖然只是上了短短的一節課，但是她已經獲得了不少孩子的喜歡。

  「楊老師~楊老師~楊老師~」

  孩子們清亮稚嫩的聲音，喊個不停。

  楊蕊走出屋子的時候，身後跟著幾個小蘿蔔頭。

  但是剛到門前。

  孩子們立馬嚇做鳥獸散了。

  畢竟門外站著的人，太高，太大，太兇了。

  楊蕊也是一愣。

  「你……你怎麼來了？」

  很顯然，她並不知道趙水生也有要來上泉村的事情，是江寧在中間的有意隱瞞。

  算是一個小驚喜。

  楊蕊眼神閃閃，震驚錯愕，卻又……有點開心。

  趙水生黑眸注視著，「我剛才聽你講課了。」

  楊蕊一聽，立馬臉紅了，緊張又尷尬。

  但是緊接著。

  她又聽到了一句。

  「小蕊，你講的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

  趙水生不會說漂亮話，一個「好」字，就是最簡單明了的讚美。

  不容置喙的語氣里，都是對她的肯定。

  楊蕊怯生生的眼神，緩緩地，變得敞亮、璀璨，滿是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