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星斗（二合一4k5）

  雨燕拍拍翅膀，飛往天空。

  纖巧的雙翼以人類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震動著，碧藍的天空中划過一道銀色的暗芒。

  尖尾雨燕沒有尖喙利爪，更不會發射風刃或光炮。這種幾乎沒有任何特殊能力的弱小魂獸平平無奇得跟普通鳥類幾乎沒什麼區別。

  可它們卻仍在危險叢生的星斗大森林中找到了自己的出路，沒有被森林中的捕獵者們吞吃到絕種。

  ——關鍵就在於速度。

  一代又一代的尖尾雨燕，在漫長的歲月里進化出了更精巧的骨架，更輕盈的羽毛，更有力的翅膀，更受風寵愛的身形……和更極限的速度。

  幾十萬年過去，尖尾雨燕已然成為了大陸上飛行速度最快的魂獸之一。

  傳說中，萬年以前，以尖尾雨燕為武魂的魂師亦是速度最快的人類。其中修為頂尖的佼佼者更是創下了在兩天內橫跨整片大陸的恐怖記錄。

  只是時至今日，尖尾雨燕武魂的傳承已然斷絕，傳說早已不可考。

  而眼下，這隻雨燕的飛行速度竟比傳說中那位強者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僅僅不到一個鐘頭，它便從位於星羅中心的公爵府飛到了星羅帝國北方接近邊境的位置，跨越了星羅帝國幾乎是三分之一的國土。

  何等恐怖的速度！

  雨燕向北飛去，一路上，城鎮與城鎮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人類的房屋越發稀疏，整齊的農田修煉消失不見，反而是野生的植被愈發茂盛。

  人類修建的大路慢慢延伸進從林，很快被茂密的森林吞噬，最後消失不見，只余看不見盡頭的樹影。

  星斗大森林到了。

  雨燕掠過樹叢，在森林中隱約能看到殘破的房屋，那裡曾經是屬於人類的村莊，如今已經被綠植淹沒。

  在過去的一萬五千年裡，星斗森林一直在緩慢地向外擴張，到如今已有當年面積的兩倍有餘。

  而人類對此並沒有太大反應。

  這也不奇怪。

  人類是短壽的種族，而一萬五千年時間是什麼概念呢？

  普通人二十年一代，即便是世間最強大的魂師，他們的壽命也僅有二百餘年。

  一萬五千年時間足夠人類繁衍生息多少代？

  政權更迭，王朝覆滅，家族崛起又衰落，傳承出現又消失……記錄在紙面上的信息不知失傳了多少。

  誰又能記得清萬年前的星斗有多大？

  而人類魂師以實力為尊，統治階層分出了大量心力放在修煉上，可同時擁有傑出修煉天賦和政治天賦的人類又有多少？

  以武力治理國家勢必會留下一筆又一筆的糊塗帳，誰又會在乎今年這片森林的植物向外生長了十米？

  更何況，對於人類的國家來說，星斗森林也屬於自己的國土。

  森林擴張，本國的土地卻不會減少，只是從平民居住的村落變成森林而已……算不得什麼大問題。

  至於平民的田地是否被星斗森林侵吞？

  魂師又不種田，誰會在意這個。

  魂獸最缺的就是時間，最不缺的，也是時間。

  如今，星斗大森林已然成為整片斗羅大陸上最恐怖的人類禁區。即便是在外圍區域，都曾有人見到十萬年魂獸出沒。

  若沒有封號斗羅級別的存在保護，別說深入星斗大森林，就算是進入森林外圍，都可能遇到致命危險。

  雨燕繼續向森林深處飛去。

  星斗森林最深處便是傳說中的的禁忌之地。那裡有一片凝聚了全星斗生機的湖泊，大量超越了十萬年修為的恐怖存在鎮守在這裡。

  然而，離生命之湖不算太遠的地方，居然有一片面積相當大的建築群。

  那是一座建立在星斗大森林中心的小型城鎮。

  這裡的房屋大多由褐色或深青色的石塊建成，看上去相當粗獷……甚至算得上潦草了。

  然而這裡的生活氣息非常濃郁，有的房子外牆上畫著裝飾性的塗鴉，有的窗外晾著衣服，還有的門口圈著種植蔬菜的小花園。

  如果忽略地理位置，這裡看起來只是一座普通的寧靜小鎮。

  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推開窗戶，抬頭看向樹冠之間的狹窄天空。

  一道銀色的暗芒在他的眼前閃過。

  ……

  幾乎是眨眼間，尖尾雨燕便飛到了小鎮中央。

  那裡有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地面是夯實的黑褐色泥土，看上去像是一座廣場。

  空地中心是一棵粗碩的、顯然經過了人工（或者獸工）改造的詭異枯木。

  枯樹發達的根系深入地下，裸露在地表的樹根和焦黑的樹幹上都銘刻著首尾相接的複雜紋路。

  茂密的枝幹早已死去，卻仍然執著地伸向天空，枯枝末梢懸掛著淺綠色的半透明光團。

  無數淺綠色光點順著這些紋路向上流動，就像逆流的紛亂雨幕，最終匯入樹枝上的光團。

  這些光團仿佛仍在呼吸一樣，隨著某種未知的規律明明滅滅。

  樹下是一座高約一米，直徑三米的白玉圓台，圓台上帶著金色的豎紋，周圍的空氣中似乎都隱隱帶著寒意。

  一個身穿黑金色勁裝的男孩盤膝坐在上面。

  他看上去有十一二歲，一頭凌亂的火紅色短髮看上去十分張揚，眉眼間卻帶了淡淡的文氣，看上去有幾分和善。

  尖尾雨燕落在白玉圓台前，尖尖的鳥喙中冒出一串婉轉的鳥鳴：「瑞獸瑞獸，你讓我看著的那個人類小孩離開白虎公爵府了～」

  男孩額頭正中裂開了一條豎縫，露出一隻血紅色的眼瞳來。那只有些可怖的血色眼珠在眼眶中略微轉了幾下，他額心的第三隻眼睛便閉上了。

  「我知道了。」化為人形的三眼金猊輕聲說道，一點細微的金色光芒輕輕飄到尖尾雨燕身上，「辛苦你了，去找你們族長領取獎勵吧。」

  尖尾雨燕一族的族長是一隻十萬年魂獸。

  這樣弱小的種族能修煉到十萬年幾乎是不可能的，但這樣的奇蹟又確實出現在星斗森林裡。

  雨燕發出一串興奮的啼鳴，「謝謝瑞獸！」隨後拍拍翅膀飛向尖尾雨燕一族的族地。

  族長的獎勵沒有那麼重要，重要的是瑞獸方才賦予它的氣運。有這一點點氣運在，這隻尖尾雨燕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會非常好運。

  王瑞怔怔地坐在原地，眺望星斗大森林的南方，好一會兒才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一樣長舒一口氣。

  他抬手拍了拍坐在屁股下面的白玉台子，「天夢，醒醒。適合做伱宿主的那個人類已經出發了。」

  沒有任何回回應。

  「天夢，天夢？」他又拍了幾下。

  王瑞額角蹦出一個井字。

  「啊，夏末的天氣可真熱啊……這條冰蠶一直醒不過來，大約是中暑了吧？大家都知道，中暑的冰蠶都沒救了，只能等死，不如我們把它吃了吧。」他自言自語地說道。

  「這個季節吃冰屬性的冰蠶正合適，既可以增加修為，又可以解暑。這條白白胖胖的大蟲子掐掉頭，一共剩下十節，可以平均分給大家，帝天一節，我一節，紫姬一節，我一節，雯雯一節，我一節……」

  「別別別，哥醒了，哥醒了！」天夢冰蠶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

  「你是誰哥呀？」王瑞笑眯眯地問道。

  「你是我哥，你是我哥！」白玉台子哆嗦了一下，居然舒展開來，一個肉乎乎圓滾滾的巨大腦袋從台子中心抬起來。

  腦袋上那雙金光閃閃的小眼睛賤兮兮的，一整條蟲看上去竟然有幾分討打。

  「這還差不多。」王瑞哼了一聲，「明明是你自己壽元到了，要找宿主，自己還不上心，淨睡懶覺。」

  「哎呀，誰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星斗大森林裡無所不能的帝皇瑞獸呀！」天夢冰蠶嘿嘿直樂。

  王瑞沒有回答這句話，他垂下眼睛，淡淡地開口：「那個人類小孩已經動身前往星鬥了。他擁有人類中最頂尖的精神系武魂，眼睛和大腦，只是身體條件相對弱小一些。不過對於你的計劃來說，應該沒有什麼影響吧。」

  「身體弱小一些呀……」天夢冰蠶有些不情不願地嘀嘀咕咕。

  「別在那兒挑三揀四了。」王瑞翻了個白眼，「你知道純精神系的人類有多罕見嗎？還是說你這所剩不多的壽元能繼續等下去？那個人類可是斗羅世界的氣運之子，你選他做宿主准沒錯。」

  「你怎麼知道的？」天夢傻乎乎地追問。

  「我可是萬能的帝皇瑞獸，我什麼都知道。」男孩嗤了一聲。

  早在十一年前，霍雨浩剛落在他媽媽肚子裡的時候，人類的氣運就產生了極為劇烈的波動。

  在王瑞那隻命運之眼所觀測到的世界裡，一個恐怖的漏斗狀氣旋出現在南方，星羅帝國的首都上空聚集了龐大的氣運。

  像是壓城的陰雲，亦或是將傾的山雨，在能觀測天地氣運的王瑞眼中，這一幕就像某種天災的前兆一樣，看上去相當恐怖。

  畢竟那可是斗羅ip的第二位主角，一萬年才出一個的世界寵兒——霍雨浩的結局雖然有些引人嘆惋，但他仍然是天命之子，站在一個時代舞台最中心的主角。

  霍雨浩出生之前，斗羅世界就產生了如此劇烈的氣運波動——這也是為什麼遠在神界的神王唐三能夠察覺到斗羅世界誕生了新的天命之子，並且精準投遞女兒進行「拉攏」。

  在霍雨浩出生那天，三眼金猊就選擇幻化成人形。

  身為帝皇瑞獸，王瑞和其他魂獸不同。他沒有命運的限制，不受修為的制約，一生中有一次可以幻化人形的機會，在那之後，哪怕沒有達到凶獸的程度，他也能在人形和獸形間自由轉化。

  他選擇在這個時代進入人類的世界。

  魂獸一族若是只龜縮在森林裡，寄希望於人類施捨仁慈，放棄侵略，是完全不現實的。

  而斗羅位面的氣運眷顧人類，熊君每天叫囂的毀滅人類聽起來可行，但並不實際。

  魂獸必須擁有遠超人類的實力，然後在人類世界中占據話語權。

  身為帝皇瑞獸，王瑞的野心絕不僅止於保星斗魂獸安寧，一萬五千年裡，他做得一點也不少。

  在過去的萬年時間裡，王瑞已經讓魂獸一族產生了很大改變。

  不同種族的魂獸已經初步聯合起來，他還建立了一個勢力，作為魂獸插手人類世界的跳板。

  而絕世唐門時期，有來自異世的死靈聖法神伊萊克斯；有受到魂獸恩惠可能夠被拉攏到己方的氣運之子；斗羅三國和日月帝國仍然征戰不休；毀滅和生命仍在神界，唐三還不敢明目張胆地讓自己老爹當斗羅世界的位面之主……

  這個時代會是養精蓄銳了一萬五千年的魂獸一族最佳的首秀舞台。

  星斗森林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原著里星斗大森林同一時期的實力，但這仍然不夠。

  王瑞需要更多的助力。

  天夢冰蠶的「造神計劃」是小說原著中最重要的部分，也被王瑞算進了自己的計劃內。

  培養一個站在魂獸一邊的神級強者為魂獸的勢力站台，這是符合星斗利益的。

  雖說魂獸的困境不是單純一個神就能解決的，人類成神後也不能直接插手下界，但這玩意就像核武器，有和沒有，是本質上的區別。

  ……君不見一個唐三就震懾了斗羅三國幾萬年？若是沒有海神母校的名頭，斗羅三國哪能容忍史萊克騎在自己頭頂拉屎，掠奪自己國內的資源和人才。

  若是沒有神祇的震懾，哪個有點野心和腦子的統治者能縱容史萊克發展到原著里的程度？

  所以，霍雨浩？

  拿來吧你.jpg

  但王瑞並沒有把這些考量告訴天夢冰蠶。

  他拍了拍天夢肉滾滾的身子，「你差不多也該走了吧？這麼大一個蟲子，挪到星斗邊緣要幾天？別到時候那小孩兒拿了其他魂環，沒你的位置，你都找不到地方哭。」

  「我怎麼感覺你在趕我呢？」天夢幽怨的說道。

  「到時候我會親自出手，改善那小孩的資質。」王瑞沒搭理他。

  明明他自己看上去也是個十一歲的小朋友，這會一口一個小孩，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看上去有些滑稽。

  「嗚嗚，瑞獸，我就知道你最愛我了——」天夢賤兮兮地哼哼唧唧，一雙金色的豆豆眼變成了金色的荷包蛋。

  「快滾！」王瑞被他噁心得直起雞皮疙瘩，直接踹了天夢一腳。

  大蟲子雪白的肉duang duang地彈了兩下。

  「瑞獸……你這樣把我放走，帝天不會找你麻煩嗎？」天夢冰蠶收起不正經的笑容，一雙金色的小眼睛裡露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擔憂來。

  八九千年前，天夢冰蠶剛從極北冰原逃竄到陸地，就被星斗大森林裡的十萬年魂獸逮住。

  當時如果沒有帝皇瑞獸勸阻，那麼他可能早就被那些強大的魂獸們分吃得連渣渣都不剩。而不是像現在只要定期溢散出一些力量，提供給星斗的魂獸吸收就行。

  所以天夢冰蠶真心實意的感謝瑞獸。

  但天夢並不知道，就算王瑞不阻攔那些想要分食他的十萬年魂獸，在原本的命運中，他照樣能安穩地活到現在。

  「不用擔心，帝天不會難為我。」王瑞拍拍天夢的大頭。

  天夢冰蠶點點頭，原地拱了幾下，沉入地面消失不見了。

  「我一直想不通，你為什麼要和晚餐的主菜交朋友。」帝天從那棵巨大的枯樹後面繞過來。

  獸神那張冷峻的中年人面孔上，甚至帶著幾分「吾兒交友不慎」的痛心疾首。

  天夢冰蠶竟然完全沒有發覺這位星斗森林的實際統治者一直站在樹後旁聽。

  瑞獸的人形是紅毛正太，沒想到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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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最近評論好像沒法回復，也不會正常正常顯示……如果看到通知里有一個一串初始暱稱回復已刪除那基本就是我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