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撞球廳，葉鳴正想打車離開時，徐清方追了出來。

  「葉先生，請等一下。」

  「徐老，還有事？」

  葉鳴笑問。

  「哎呀，慚愧慚愧。」

  徐清方搓著手掌，咧嘴道：「之前在郭行長家，老朽冒失了，給先生賠個不是，還請先生不要怪罪啊。」

  「別，我可擔不起。」

  葉鳴抬手道：「你是東河城三大名醫，我只是個臭廚子，豈敢啊？」

  「這…都是老朽的錯。」

  「只怪老朽老眼昏花，錯怪了先生，還請先生原諒。」

  徐清方恭恭敬敬，來了個45度鞠躬。

  這老頭還真是能屈能伸，孫子挨揍都忍下了。

  葉鳴也沒再為難他，伸手將他扶起。

  「徐老，我不喜歡拐彎抹角，有話請直說。」

  「是！」

  徐清方賠笑道：「老朽開了家中醫館，一直想請先生去指點指點，不知先生可否答應？」

  「指點？」

  葉鳴眼珠子一轉，馬上就明白了。

  「不敢當，咱們可以交流一下。」

  「那太好了，先生請。」

  葉鳴坐上他的沃爾沃轎車，20分鐘後，車停在了『清方中醫館』門前。

  徐清方很是客氣，滿面笑容在前面領路，還主動幫他推門。

  這醫館的裝修很現代化，不是那種古香古色。

  規模不算小，患者也不少，有三位醫生正在坐診。

  「師父，您回來了，海濤沒事吧？」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醫生，急忙上前迎接。

  「額…沒啥事。」

  徐清方尷尬道。

  「沒事就好！」

  突然，趙致遠看到了後面的葉鳴，忙問：「這位先生，你是來看病的嗎？」

  「他不是來看病的，這位是葉鳴……」

  「我懂我懂！」

  不等徐清方說完，趙致遠點頭道：「那個…小葉啊，從今天開始你就跟著我。」

  「要多看、多問、多學、更要珍惜自己這次的實習機會，明白了嗎？」

  「明白！」

  葉鳴也沒反駁，笑著點頭。

  感情是把他當成學生了，這也難怪，每年中醫大學畢業幾千上萬人，但真正能成為中醫的，卻是鳳毛麟角。

  清方中醫館，在東河城當地很有名，想來這學習，那都得托關係走後門。

  「致遠……」

  徐清方給他打眼色，結果對方理解錯了。

  「我明白！」

  「師父放心，我會儘量多教他一點。」

  「小葉啊，你跟我過來。」

  徐清方正要阻止，就被葉鳴擺手打斷了。

  這老傢伙眯了眯眼睛，最後也沒說話。

  葉鳴跟著對方往裡走，趙致遠邁著四方步，邊走邊喋喋不休。

  什麼醫館的規矩，當學徒要有眼力價，多幹活少說話，更不要偷懶等等。

  「我說的這些，你都記住了嗎？」

  來到中藥櫃前，趙致遠回頭問道。

  「記住了！」

  葉鳴應聲。

  「行，你小子看著還挺機靈，這些中藥都認識嗎？」

  趙致遠又問。

  「認識！」

  「你先負責抓藥，千萬別出錯，聽到了嗎？」

  「明白！」

  趙致遠撇了撇嘴，就去前面坐診了。

  病人是個六十多歲老頭，臉色蠟黃蠟黃，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趙致遠先看了看對方舌苔，又把了把脈。

  「大爺，您這是肺炎啊。」

  「我給您開副藥，回去吃三個月，早晚各一次，即可痊癒。」

  他寫個藥方交給葉鳴，再三叮囑別抓錯了。

  葉鳴拿來一看，甘草8克、連翹、黃芩各16克等等，這是老方子了。

  等他把藥抓好，趙致遠一檢查，當下就火了。

  「臭小子，你這是什麼？」

  「藥方啊，有問題嗎？」

  「問題大了！」

  趙致遠怒道：「這是我給你的藥方嗎？你是不是眼瞎……」

  「趙老師，稍安勿躁。」

  葉鳴笑嘻嘻道：「首先，你這個藥方，藥效太慢，其次，治標不治本，不能去根。」

  「什麼？」

  趙致遠蹭一下站了起來，瞪著眼睛：「小子，你竟敢質疑我？你是老師我是老師？不想學馬上滾蛋。」

  刷！

  醫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二人身上。

  「趙老師，別急呀！」

  葉鳴微笑：「不信你可以問問徐神醫。」

  「你少放屁……」

  「不要吵！」

  徐清方站了出來，他仔細一看葉鳴抓的中藥，也有點發懵。

  蘆根60克、冬瓜仁24克、一共只有五種藥材。

  治療肺炎是有多種藥方，但這種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奇怪，我怎麼看不懂？」

  「這是藥膳！」

  葉鳴解釋道：「需要加入大棗、芋頭干、用小米來煮粥喝。」

  「純屬胡說八道！」

  趙致遠諷刺道：「這誰教你的？我真懷疑，你到底是學中醫的？還是學廚子……」

  「別說話！」

  徐清方恍然大悟，震驚道：「妙，妙啊，這兩種食材和中藥混合在一起，確實有奇效。」

  「啥？」

  趙致遠懵了：「師父，您老是不是糊塗了？他一個臭學生懂個毛線？」

  「閉嘴！」

  徐清方訓斥道：「葉先生是來交流醫術的，不是來學習的。」

  「交流醫術？」

  趙致遠扁扁嘴：「哼，年紀輕輕，能有多大本事？這又是哪個校領導的關係戶啊？看病是要靠真才實學。」

  「嗯，說得好。」

  葉鳴點頭：「趙醫生，你的腰間盤突出，治好了嗎？」

  「什麼？」

  趙致遠一愣，他是怎麼知道的？

  「小子，醫生長期久坐，誰還沒個腰疼病？裝什麼高人。」

  這年月十個人里，起碼八個人腰有問題。

  葉鳴笑了：「你可不是因為久坐，你是年少時外傷導致，說白了就是被人給打的。」

  「這…誰告訴你的？」

  趙致遠驚呆了。

  他年少時淘氣，用開水澆花，拿圖釘餵豬，被他老爹知道後，一腳踹後腰了，這才落下了病根。

  「來，我幫你調理一下。」

  『咔！』

  葉鳴拇指和食指，直接按在了他脊椎兩側。

  「哎！你幹嘛？」

  「別亂動！」

  葉鳴由下往上，順著穴位開始按壓。

  趙致遠感覺後腰處是陣陣發熱，整個人很快就放鬆了。

  十分鐘後，葉鳴拍拍他肩膀。

  「行了，起來活動一下。」

  趙致遠站起身，試著前後左右來回扭腰，並且幅度還越來越大。

  「哎呀？怪了，還真不疼了。」

  他來回來去走了兩圈，還做了幾個伸展運動。

  之前他只要動作太大，就會導致腰部酸疼，腿部發麻，現在完全沒事了。

  什麼針灸，推拿，他全都做過，但最多只能緩解，跟這次的治療效果，完全不能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