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忍不住顫抖。

  那手指穿透長發,一遍一遍安撫著她。

  他的動作很溫柔，逐漸化開了虞稚一內心的緊張。

  只是溫室里的花朵喜歡和風細雨的滋潤，卻無法承受狂風暴雨的猛烈。

  她輾轉,最後也只能哭著求饒。

  「哥哥……」

  往日那個哄著她不捨得她掉一滴眼淚的男人親了親她落在眼角的淚水，卻不肯放她離開。

  時奕抓住她的手腕搭上自己肩膀,蓄勢待發，「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我挺記仇的？君子報仇,多少年都不晚的那種。」

  虞稚一此刻迷迷糊糊的，哪裡還記得曾經說過的那些話,「我又沒有惹你,報什麼仇……」

  時奕緩緩向下,「你忘記了沒關係,哥哥幫你回憶一下。」

  虞稚一聽到他的聲音不斷入耳，「就是現在了。」

  「時奕！！！」也僅僅是那瞬間的力氣,之後全都化作嗚咽，「嗚嗚嗚……」

  臥室燈光剪影溫暖而柔和,風光旖旎。

  -

  清醒之後的時奕神采奕奕，見她睡醒都沒吭聲，長臂一伸將人撈入懷中,輕聲細語的問道：「生氣了？」

  小姑娘躺在被窩裡，神態疲倦,低聲應了句：「沒有。」

  「一一怎麼這麼乖。」乖到讓他心生愧疚。

  時奕滿含歉意的吻了吻她的額頭,只說：「哥哥以後會注意的。」

  以前不管時奕說什麼，虞稚一都會毫不猶豫的相信。

  可這句話麼……她覺得可信度不高。

  事實證明，她想得沒錯！

  開葷之後的時奕簡直變了個人，虞稚一覺得自己這眼淚非但沒有讓他心疼,反而助長了他的戰鬥力。

  索性，她就忍住不出聲。

  但這樣也不行。

  時奕不會輕易放過她，還會用更過分的方法逼她喊出聲。

  從一開始的羞澀到後來的迎合，虞稚一的心理變化過程豐富，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在逐漸習慣兩人之間的親密無間，並會為此感到身心愉悅。

  *

  虞稚一生日過後的下一個節日就是新年，分布在不同城市的朋友都會在此時聚集。

  聊天群里，喬樂芷跟姜覓爾已經商量好怎麼敲詐他倆請客。

  虞稚一跟聞聽語私下聊天時，聞聽語轉來一個大紅包，備註：份子錢。

  他們切回群內消息，在兩人得意洋洋要吃喜酒的時候，虞稚一不慌不忙的打出三個字：份子錢。

  喬樂芷：……

  姜覓爾：……

  過了半響，黎少舟忽然冒泡：【我跟爾爾算一份。】

  姜覓爾：【附議！！！】

  喬樂芷：？？？

  玩笑歸玩笑，份子錢一分沒少。

  新年大多數人都回了雲陽市，高中好友難得相聚。

  虞稚一跟時奕牽手進來時，喬樂芷跟姜覓爾都故意「哦~」了好久，「結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樣哦。」

  虞稚一笑了笑，沒再像以前那樣被她們調侃兩句就害羞。

  她現在可是名正言順的時太太了！

  聚餐聊天，黎少舟舉起手機，「哎，看班級群沒有？他們都在問哪些人回了雲陽市，還在喊大家過年出來聚一聚呢！」

  旁邊的姜覓爾下意識問道：「哪個群啊？」

  「嗨，我們一班。」

  「哦豁，那就跟我沒關係了。」

  當初分文理科，兩人一文一理，就不同班了。現在是理科一班要班聚，跟她這個文科班的沒關係。

  黎少舟連忙擺手，「不是，你算我家屬，能去！」

  作為一名時常被「排擠」的單身狗，喬樂芷終於可以硬氣一回，「我報名了，打算去見見老朋友。」

  姜覓爾樂了，「那我也去湊個熱鬧，嘿嘿！」

  既有男朋友，還有好朋友，湊個熱鬧也無妨，反正都是報名給錢的聚餐。

  大學那幾年，有些人去了外地的同學即便是放假也沒有回家，如今算著時間，大部分人都大學畢業，要麼留在外地，要麼回到老家發展。

  再加上這是新年，放假回來的人就更多了，所以沉寂了許久的班群又突然活躍起來。

  聞聽語跟一班和一班的人都沒啥關係，默默吃飯，不參與這個話題。

  黎少舟又開始撮使時奕，「奕哥，一起去唄，當初咱們玩得好的那幾個兄弟都在呢。」

  時奕漫不經意的應下，「行啊。」

  他一直是別人眼中的天之驕子，卻不擺高傲架子，更能與周圍的人打成一片，這也是他處理人際關係的一種方式。畢竟在這個社會上，任何人都不容輕視。

  莫欺少年窮，誰知道你現在看不起、不願意結交的人，會不會在就在將來的某個時刻突然翻身呢？

  ——

  原班報名的同學加上某些攜帶家屬，算下來竟有三十幾人。

  高中班聚時間定下，大家集體出錢，合租一個臨時公寓，並且有幾個活躍的主動去採辦食材，大家一起做飯。

  他們打算整一個有意義的班聚，而不是出去吃頓飯、喝個酒。自己動手參與的聚會，肯定令人難以忘懷。

  先到公寓的一行人組隊去超市採買，帶回十幾袋食材。做飯的時候，廚房裡的男性比女性還多。

  有些人自願在廚房幫忙，其他人也可以在大廳玩玩遊戲、聽聽音樂、打打牌。

  喬樂芷最先到場，黎少舟和姜覓爾出門的時候就在跟時奕和虞稚一聯繫，黎少舟跟姜覓爾更早抵達公寓。

  姜覓爾性格外向，加上喬樂芷調和，很快跟一班的人打成一團，還自願到廚房幫忙打雜。

  時奕跟虞稚一隨後也到達公寓。

  時隔四年，大部分人都當初差別很大，女生學會了化妝和更時尚的打扮，男生也褪去青春年少的模樣，變成了真正的「成年人」。

  跟當初的老同學碰面，很多人都無法準確的喊出那人名字。但時奕這張臉，認錯誰也不可能認錯他！

  「哎，時奕！好久不見啊！」相較於連名字都喊不出的高中同學，他們更傾向於跟時奕交往。

  時奕外表氣質出眾，站在他身旁的女孩也不容忽視。

  因為不是同班同學，大家對虞稚一的模樣更模糊一點。但她是時奕帶來的家屬，有人盲猜，「時奕，你這是帶女朋友來了？」

  時奕坦然自若的舉起兩人交握的手，無名指上的對戒十分耀眼，「我太太。」

  「什麼？你都結婚了！」

  一聲驚呼，不遠處那群正在玩遊戲的同學也都望了過來。

  姜覓爾剛從廚房跑出來找人幫忙，見虞稚一在這，連忙朝她招手，「一一，大廚！comehere！」

  來自廚房的求助。

  虞稚一揮手示意，扭頭對時奕說道：「哥哥，我去爾爾那邊看看。」

  時奕略微遲疑，點頭道：「去吧，有什麼事情隨時喊我。」

  縱然是他的同學聚會，也不想限制虞稚一的自由。

  虞稚一進入廚房，姜覓爾和喬樂芷便熱情的跟大家介紹，「這就是我們的大廚！有她在，今天這頓飯有著落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願來廚房幫忙的都是安心做事的，虞稚一不是他們班的同學，卻要人家下廚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虞稚一願意幫忙，他們自然是歡迎的。

  領頭人說道：「咱們把東西都準備好，大廚師掌勺，這樣分工合作也不至於太辛苦！」

  「行！」

  虞稚一隻負責放菜、看火候、加作料，需要的食材都是其他人洗好、切好放在旁邊的，大家配合起來，廚房的氣氛也很和諧。

  ——

  這時候，外面客廳又來了幾人。

  姜羽然如今已經是公司管理層，一身職業裝突顯氣質，但又不會過於刻板，倒是人群中一種獨特的打扮。

  今日的姜羽然裝扮成熟知性，很容易給人帶來視覺上的衝擊驚艷感，男人看到都挪不開眼，「呀，大美女來了啊！」

  也有女生附和，「咱們班長這些年越長越漂亮了。」

  身為理科一班的班長，姜羽然的人氣也挺足。

  當初班上這優秀的一男一女齊聚，大部分話題都圍繞他倆，也紛紛打聽大家的工作。

  姜羽然應和了幾句，視線落在前方那個不可忽視的男人身上，笑容款款，「時奕，好久不見。」

  時奕頷首，禮貌性回覆：「好久不見。」

  姜羽然目光輕移動，見他左右並無他人，心中瞭然。

  「咦，先前好像聽誰說時奕有女朋友了，怎麼今日也不把家屬帶來？」她這話，多有打探之意。

  旁邊一些老同學聽到這話，私下交頭接耳，「好像，當年姜羽然就喜歡時奕吧？現在還惦記著呢？」

  「嗨，時奕那種幾乎十項全優的男人，誰不喜歡啊，我要是長得漂亮，我也想試試啊。」說到底，大家對美好的人和物總是心生嚮往的。

  「姜羽然還不知道時奕結婚了，現在也沒人告訴她。」

  「噓，等會兒有好戲看了。」

  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剛才聽到那個消息的人都默契保持沉默，而還有一部分不知情人士，也沒辦法代替時奕回答姜羽然的問題。

  不過，時奕仍是坦然承認，「我太太在廚房。」

  言罷，他立即起身，往廚房方向去。

  -

  廚房。

  因為虞稚一不自覺的展示出大廚風範，烹飪的美味佳肴令人食慾大增，廚房裡的人對她讚不絕口，大家很快熟絡起來。

  時奕走進來一瞧，他這小妻子竟然比他「混」得還要好。

  「時奕，不錯啊！你老婆廚藝這麼好，太有口福了！」

  廚房裡的人，也都知道虞稚一是時奕的家屬了。以前嫉妒時奕的天賦能力，現在連早婚娶個老婆都讓人羨慕不已。

  「其實我當初就看出來了，他們兩個姓都不一樣，真不知道誰傳他們是兄妹的。」

  提起這事兒，虞稚一扭頭，高深莫測的瞥了他一眼。

  時奕避之不談。

  當年可不就是他自己傳出去的麼！

  這些人，不會說話，光戳他的短板。

  趁虞稚一休息的時間，時奕握著她的手仔細清洗，「我家寶貝可不是來給你們做飯的。」

  她不是一班的人，的確沒必要如此。

  廚房的各位差點給跪了，「奕哥，嫂子確實厲害，我們可佩服她了。我們沒讓她受累，這洗菜洗碗的活兒都是咱們在做，你就行行好，讓嫂子掌廚吧！」

  眾人哄堂大笑，十分和睦。

  時奕可不管他們怎麼說，把虞稚一拉到一旁，柔聲問道：「累不累？」

  虞稚一丫頭，「沒事的，真的不累，我就炒炒菜，其他的事情大家都搶著做，而且還有兩個大廚幫忙呢！」

  聽她這般話，時奕也知道這事兒沒什麼，也就隨她去了。

  -

  美食出爐，呈上桌的食物色香味俱全。

  「今天這滿漢全席，還得感謝我們廚房的諸位功臣。」

  「不過在這裡還要特別感謝一個人……」最後指向虞稚一，「是奕哥的家屬虞稚一幫了我們大忙。」

  眾人起鬨，誇了她好多話。

  然而姜羽然在親眼看見虞稚一的時候，臉色都變了。

  她最近工作很忙，但聽說時奕參加班聚，就想來碰一回運氣。在見到時奕周圍沒有旁人的時候，她內心喜悅，可沒想到……時奕非但不是單身，還早早結了婚。

  一開始，大家甚至以為他們只是情侶關係太好，買了戒指互稱對方為伴侶，可結果卻是，已經領了結婚證，被法律承認的夫妻。

  對他們而言是一段佳話，於她而言，卻是一場用不可逆的遺憾。

  席間，他們直接抱出幾大箱酒。

  有啤酒，還有別的。

  「奕哥，來來來，喝一杯。」

  一開始就被點名，若是接了這杯酒，後面肯定還有。

  時奕不是不能喝酒，但他卻先向妻子詢問意見，「我今天可以喝酒嗎？時太太？」

  被時奕當眾這麼稱呼，虞稚一嘴角微翹，小弧度的點頭，「可以。」

  得到小嬌妻的同意，時奕以酒會友，在男生這邊吃得很開。

  姜羽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跟虞稚一站到了一起。

  姜羽然突然感嘆，「真沒想到，女生最大的情敵是你，那時候所有人都把你當做時奕寵愛的妹妹，甚至想討好你，跟時奕拉近關係。」

  虞稚一沉默片刻，問道：「也包括你嗎？」

  「是」姜羽然眸光微凝，當年因為心中驕傲不肯坦言的感情，如今倒是大大方方承認了。

  面對如此坦誠的情敵，虞稚一併沒有欣賞之意。她盯著姜羽然的眼睛，明明白白的告訴她，「他是我的。」

  簡潔明了的四個字，比任何長句話語都更有殺傷力。

  姜羽然表情不太自然，「你說這些做什麼，誰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光，那些事情早已經過去了。」

  虞稚一搖頭，緩緩說道：「當年，你讓時奕那些朋友都把我當做阻礙，讓他們覺得是我纏著時奕，讓時奕跟他們劃清界限。」

  「這件事情我一直都知道，也從未忘記過。」

  「你以為迎合他的選擇，就能跟他拉近距離。但你沒有想過，他是時奕，本就該成為舞台上的天之驕子！」

  真正喜歡一個人，不是陪他一起墮落，而是在他陷入泥潭時，拼盡全力將他拉上高處，告訴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

  姜羽然：「你當時就是這麼想的嗎？」

  虞稚一：「對。」

  姜羽然：「我很想知道，為何你當初就那麼肯定，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你？」

  「因為，他不會讓我輸！」

  虞稚一無比堅信這一點。

  姜羽然閉上眼，再睜開時，心境已然與之前不同。

  她望著虞稚一，這個滿臉洋溢著幸福的女孩，仿佛溫柔著歲月。

  姜羽然說：「你真幸運。」

  之後，兩人默契的分開，回歸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虞稚一坐回時奕身旁，聞到他身上的酒味就知道喝了不少。、她不會在人前制止，只是湊近時奕耳邊，悄悄對他說：「哥哥，少喝一點。」

  時奕扭頭沖她揚眉一笑，桃花眼裡閃爍著光。

  這場同學聚會比想像中的有意思，有人因為曾經錯過而感到遺憾，有人因為這場聚會重新結緣，更現實一點的，也有人從中擴增了人脈關係。

  姜覓爾已經喝醉了，還是黎少舟一直搶她的酒瓶。

  而虞稚一滴酒未沾，她身旁這人倒是酒香四溢。

  回家的途中，虞稚一仍然問了他那個問題，「哥哥，你喝醉了嗎？」

  時奕低頭，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頸窩處，沉聲道：「醉了。」

  醉了，每次這樣的回答之後，都會發生一些事。

  今晚也不例外。

  時爸時媽不在家，時奕就更加的肆無忌憚。拿醉酒當做藉口，把小嬌妻哄過來。

  虞稚一隻是來給他送給浴袍，結果身上全被淋濕。

  「時奕！」小嬌妻凶起來，那都是連名帶姓稱呼的。

  不過，他喝醉了。

  「一一不是說過，喝醉酒的人，做出一些跟平常不同的事，也可以理解嗎？」他總是拿以前那些話給她下套，虞稚一從來都占不了口頭便宜。

  浴室暖光燈在發熱，穿著毛衣外套的人站在裡面，感覺全身溫度都在上漲。

  虞稚一呼吸聲音加重，「這裡開了暖燈，好熱的，我先走……走了……」

  她想退出去，時奕卻握住她的手，「一一不是說過，要好好照顧我麼？」

  他耐心的引導，虞稚一的身體隨之而動。坦誠相待時，時奕低頭在她耳邊輕語，像是情話。

  「乖女孩，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