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時奕又獨自出門。

  虞稚一仍然是待在自己的房間，一遍又一遍的學習鞏固。她羨慕時奕的記憶力和思考力，可她做不到,只能以勤補拙。

  自己定義的休息時間，她會看看家裡有沒有什麼可做的事情,比如倒垃圾。

  客廳里的垃圾桶滿了，虞稚一乾脆拿了個大袋子把垃圾收起來，客廳、廚房,還有臥室。她幾乎不進時爸時媽的房間，但時奕的房間「歸她管」,可以隨意出入。

  奇怪的是,她在垃圾袋的邊緣發現灰色雜塵,這是……菸灰？

  家裡只有時爸爸偶爾抽菸,時奕的房間怎麼會有菸灰？

  時奕……不抽菸的啊。

  一旦起了疑心，就很想找到答案。這個垃圾桶里的垃圾並不多,她隨便找了一雙一次性筷子，扒拉兩下,竟在底下發現一小截菸頭。

  虞稚一緊抿著唇，將所有垃圾一併收拾，提到樓下扔掉。

  時奕上午出門,直到下午才回來。

  聽到開門的動靜，虞稚一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估摸著,應該是時奕回家了。

  時奕到家，首先敲響虞稚一的房門，告訴她一聲，再去做自己的事情。

  時奕最近在陽台研究什么小玩意兒,虞稚一放下手中書本，跟著去了陽台。

  時奕扭頭盯著她。

  虞稚一隨意的揉了揉眼睛，「看書太久有點累，歇一歇。」

  他沒再出聲，專心做著自己的事情。過了會兒，見虞稚一還守在旁邊，時奕開口提起請求，「一一，幫我拿一下透明膠，在書桌抽屜里。」

  「好。」她推門進去，順手拉開左邊抽屜。

  時奕突然闖了進來，聲音有些急躁，「等一下！」

  虞稚一回頭，疑惑的望著他，「怎麼了？」

  時奕往前走了兩步，見抽屜仍然呈現關閉狀態，心裡鬆了口氣，嘴上卻說：「沒事，我現在不需要那個東西了。」

  「好吧。」虞稚一笑著點頭，乖乖離開了房間。

  就在虞稚一走出去後，時奕迅速打開抽屜將裡面的煙盒和打火機拿走，放進了書包里。

  而回到自己房間的虞稚一，緊閉上眼，腦子裡出現的畫面都是她拉開抽屜所見的一幕。

  煙盒、打火機，一切都說得通了。

  在學校她知道有些男生會抽菸，可時奕從來沒有這些壞習慣。現在就是不曉得他什麼時候學會了這種事，還故意瞞著所有人。

  難怪他這段時間都不對勁……

  有了第一個突破口，虞稚一多留了心眼。或許，時奕最近去網吧玩遊戲，不僅僅是愛好遊戲。

  第二日，星期天，時奕又在那個時刻準備出門，虞稚一抱著書跑到門口將他攔下，「哥哥，你今天又要自己出去玩嗎？」

  「怎麼了？」

  「我有些題不會做，可以教教我嗎？」

  「好。」幾乎沒有遲疑的，他應了她的要求，放下手中的鞋子，陪她回房間學習。

  為了「占用」時奕的時間，她特意找了幾道難題匯總，可這些題目到時奕手裡很快就被解出答案。

  虞稚一不得不感嘆他的聰明，「哥哥也太厲害了，我想了幾個小時都做不出來，你一個小時都能做這麼多。」

  時奕拿著紅墨水的筆，在重點公式上打圈標記，「這些題目一般不會出現在考試卷上，你想要考出好成績，也不需要糾結這些題。」

  「你也說是一般了，萬一就有特殊情況呢。」小姑娘口齒伶俐，字字句句都有道理，「多學一些知識總是好的。」

  「行，你有這個想法是很好的。」

  「就是要麻煩哥哥了，哥哥今天也是要出去跟朋友玩嗎？這樣是不是失約了？」

  時奕將手中筆放下，故作輕鬆的與她開玩笑，「你才想到這個問題？」

  「啊……當時就想著求助了。」就算她是故意的，也不可能當著時奕的面承認！

  時奕搖頭，心中的話脫口而出，「沒關係，一一從來都不是我的選擇題。」

  「什麼？」

  他楞了一下，將面前的草稿紙覆蓋在她原本的試題上，沉聲叮囑，「讓你好好把公式背下來，以後遇到同樣的問題可以直接套用。」

  「公式我都記下了，就是運用的時候腦袋有些轉不過彎。」

  「不過我有哥哥啊，哥哥會教我的。」她對他付諸一切信任。

  看著那個低頭、握筆認真學習的女孩，少年心思微沉。他單手操控手機，將原本發給「朋友」那句「晚到」的內容更為「不去」。

  約定的周末去網吧開團，但在虞稚一需要他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的留下。

  虞稚一在時奕心裡從來不是選擇題，而是唯一的答案。

  *

  這個周末，虞稚一發現了很多秘密，回到學校之後，她就更加關心時奕的行為。

  不知道時奕只是一時興起嘗試抽菸，還是已經養成了這個習慣，她越想查清楚，就越找不到他的破綻。

  周一到周五都在學校上課，下晚自習之後虞稚一回寢室，時奕回家，這段時間是沒有交集的。

  中午去食堂吃飯，這麼會兒時間也瞧不出別的。時奕跟從前一樣，她找不出問題，只能當做不知道。

  -

  下午，虞稚一想要查資料，抽空去了圖書室。

  她找來找去，終於挑中一本，然而就在她伸手取書，站在書架另一邊的人同時用力。

  扭頭一看，竟然是廖哲文。

  「班長。」她喊了一聲，有些驚訝，這也太巧合了。

  廖哲文見到是她，客氣的把書往她面前推過來，大方的謙讓：「你拿去吧。」

  「謝謝班長，我只是想查一下裡面的資料，到時候可以給你。」

  「既然這樣，那我等等吧。」

  兩人在圖書室內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虞稚一同時抱了兩三本書翻閱，廖哲文就坐在她對面，手臂繞至頸窩，腦袋枕在交橫的手臂上。

  周圍環境和諧安寧，這畫面看起來格外溫馨。

  姜羽然沒想到自己來圖書館還書還能遇見這麼「美妙」的畫面，她悄悄地舉起手機，將這一幕拍攝保存。

  回到教室，她裝作不經意的提到圖書館話題，說到一半忽然止聲，姜羽然的身體往時奕那邊傾斜，「時奕，你妹妹是不是談戀愛了啊？」

  「你在做夢呢？」時奕懶懶的斜了她一眼，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我可沒瞎說！不信你看！」姜羽然生怕他把自己當做故意造謠的小人，悄悄將手機放在桌下，點開相冊遞給他，「你看，我可不是空口說白話的。」

  時奕掃了一眼，原封不動的將手機還回去，「男女同學面對面坐在圖書館就是早戀？班長，我真懷疑你那些分數怎麼考出來的。」

  言外之意，她在強行降智！

  「時奕，我只是好意提醒。虞稚一不是你妹妹麼，我也是擔心她，才會跟你說這事兒。」

  「不勞班長費心。」他明顯不領情。

  *

  虞稚一生日將至，這次室友們學聰明了，準備提前給她慶賀。不知道誰在班裡提了一句「虞稚一的生日」，大家也不管是不是今天，先道賀。

  「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謝謝。」

  「你今年滿幾歲生日啊？」

  「十六。」

  「哇，這么小，我都要成年了。」

  「讀書讀得比較早……」

  除了道賀之外，也有些奇怪的問題，不過大家都是好意。

  -

  為了不耽擱她的學習時間，外婆也提前來市里，陪她吃了頓飯，就當是慶祝生日。

  臨走之前，外婆偷偷塞給她一個紅包，說是阮晴專門打過來的錢。

  五張百元，五百塊。

  虞稚一沒有拒絕，只是把這些錢暫時收起來。

  在她未成年之前，父母有養育的責任，他們養不了她，只能提供維持基本生活的金錢。阮晴重組家庭後的生活似乎比以前更好了些，承擔了她的學費跟住宿。

  她被父親打傷的時候，曾恨過阮晴，為什麼選擇妹妹卻不要她？

  可現在她不恨任何人，她感激阮晴為她提供學費。只是要她像以前那樣捧著一顆真心去期待父母的關懷，她是做不到了。

  虞稚一把每一筆錢都仔細記錄清楚，想著等到有能力的時候，再將這些物質加倍還回去。

  虞凱出省打工之後就仿佛失去了聯繫，沒往家裡打過電話，女兒的生日似乎也忘記了。只是阮晴每個幾個月打電話催他支付部分撫養費用時，能證明虞凱還好好地生活著。

  -

  虞稚一十六歲生日那天，喬樂芷拎了個袋子來十六班教室找她，如往年一樣送出生日禮物。

  「一一，你上次跟我說的那事兒，我認真觀察過了，時奕最近真的很奇怪……」

  兩個小腦袋靠在一起嘀嘀咕咕聊了半天。虞稚一了解得越多，心情就越沉重。

  不能以抽菸喝酒、玩遊戲去評論一個人是好是壞，可她覺得，時奕不該是這樣的。

  -

  時間一長，姜羽然也發現了端倪。

  她好幾次都聞到時奕身上有煙味，一開始以為是跟那些男生待在一起沾染了，可有次無意中看到時奕手裡拿著一支煙。

  當時她就看了一眼，時奕就反應極快的將東西收起來。一開始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可後來再想想，這或許是她跟時奕拉近關係的好機會。

  姜羽然一直看不慣那種嬌滴滴軟綿綿的女生，覺得她們矯揉造作，拿捏著姿態。她跟班上的男生玩得不錯，再加上班長這個職務，跟班上每個同學都有交流的時候。

  姜羽然順利打入那群男生團中，甚至在聽到他們說要去網吧打團遊戲的時候，提出跟他們一起的要求。

  可惜的是，這段時間時奕都不去網吧跟他們玩遊戲了。

  時奕的遊戲操作手法很犀利，大家都喜歡跟他玩，還能帶上分，如今他次次都推脫。

  有人問起理由，時奕只說：「學習。」

  「他不是從來不用課餘時間去學習的麼……」姜羽然感到疑惑。

  她跟時奕當了快一學期的同桌，從來沒看到時奕在課餘時間努力學習的一面，大家都知道他是天賦型學霸，上課的時候認真，休息時間也真的在休息。

  這在教室里懶懶散散的，偏偏周末回家學？

  大家都不知道的原因，只有虞稚一清楚。

  她知曉時奕每周去網吧後，就變著法的想把人留下來。然後她發現自己做這種事情特別順利，因為基本上只要她開口，時奕都不會拒絕。

  更何況臨近期末，學習氣氛更加緊張。

  在家的時候，時奕會坐在她的旁邊充當起老師的角色，監督她完成規定的學習任務，直到期末考試結束都是這樣的。

  期末考試成績出來，虞稚一在文科的排名提升到前二十。

  寒假揣回一堆作業，虞稚一從早寫到晚，一周時間搞定了所有，剩下的半個月就能隨心所欲支配假期。

  春節她要回家陪外婆過新年，時奕也跟父母去了爺爺奶奶家，如往常一樣。

  -

  外婆早早就把家裡的衛生打掃乾淨，等到虞稚一回家時，家裡的床被都換了新的。

  「外婆，不是說等我回來一起大掃除的麼？」

  「哎呀，你學習忙，這些事情不要你做。」

  老人還是很心疼小孩，一老一小有說有笑。

  院子裡的人搬走了兩戶，剩下的都是些老人和留守兒童。聽說虞稚一回來，大人們聚在院子裡閒聊的時候又問起孩子的期末考試成績。

  外婆很自豪的說：「我家一一考了全校前二十名呢！」

  不需要拔尖，這已經是值得驕傲的成績，所有人都贊她聰明。可這些人不知道，她是怎樣堅持走到這一步的。

  -

  晚上吃飯的時候，外婆特意提起阮晴的事，「今年你媽媽說要回來過年。」

  這裡到底是阮晴的老家，她還是會回來看看親人，也順便帶那個「丈夫」回老家認認親。

  聽到這個消息，虞稚一輕輕的「嗯」了一聲，沒問太多。

  她的媽媽也是外婆的女兒，她沒理由阻止女兒見母親，而且她現在已經不害怕見到阮晴。

  -

  除夕前一天，阮晴帶著丈夫和小女兒出現在鎮上。趙先生手裡拎著許多年貨，外婆熱情的將這位女婿請進家中。

  阮晴穿著打扮時尚，看起來倒是比之前更顯年輕。

  十歲的虞心妍身體開始抽條，長了個子，也變得苗條。

  不過，她現在已經改名叫做趙心妍。

  說起來，趙心妍是她同父同母的妹妹，可她倆如今站在一起，竟像是陌生人。

  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妹妹……被父母偏愛著的妹妹。

  阮晴特意將一個大袋子送進她的房間，當著她的面把這份大禮拆開，有衣服、一些生活用品。

  「一一，媽媽給你買了一些東西，我看那邊的女孩子都喜歡這些，你喜不喜歡？」阮晴很熱情的想把那些東西都給她用上。

  虞稚一眼中並沒有喜悅，只是禮貌又客氣的拒絕，「謝謝，以後不用破費了，我的東西夠用。」

  阮晴聽到這話，深深地嘆氣，主動上前一步，試圖去拿女兒的手，又怕她排斥，只能站在距離她半米之外。

  阮晴問道：「一一，你是不是還不肯原諒媽媽？」

  虞稚一搖了搖頭，將曾經的傷痛輕描淡寫，「我已經不怪你了。」

  僅僅是，不怪了。

  阮晴面對這個大女兒，有種深深地無力感。曾經乖巧會撒嬌的女兒，大概永遠都不會再跟她親近了。

  「這些東西都是媽媽給你買的，你留下吧。」這話說完她就轉身離開，生怕女兒拒絕似的。

  虞稚一目送那道匆匆逃離的背影，深深地閉上眼，覺得有些心累。

  不知道什麼時候，趙心妍忽然走了進來，隨意的將那袋子裡的禮物全部挑出來擺在床上，一邊挑揀一邊說：「姐，你也太不知好歹了，那些東西可花了不少錢呢！」

  「花了錢的東西，我都要感恩戴德的接受嗎？」

  「切，他們都誇你聽話懂事，我就沒看出來。他們還讓我向你學習，你明明脾氣這麼怪！」

  趙心妍似乎有些瞧不起她，虞稚一心裡湧起一股不平之氣，「你又有什麼資格評論我呢？」

  「從小備受關愛的你，從未被人放棄過的你，到底有什麼資格來評論我呢？」她緊盯著趙心妍，眼前這個打扮精緻、無憂無慮的小女孩的生活跟她形成鮮明對比。

  虞稚一突然變得嚴肅，那種眼神讓趙心妍看了害怕。趙心妍連忙扔了手裡的東西，跑出房間。

  虞稚一深吸了口氣，緩和自己的心情。不可否認，她對趙心妍這個妹妹，心裡也是有怨的。

  有人說，大人的選擇跟孩子沒關係。

  是，可偏偏就是父母的選擇，讓她跟趙心妍成了最明顯的對比！

  她又不是看破紅塵的聖人，怎麼可能不嫉妒。事實上，她從小到大都在嫉妒趙心妍。

  -

  除夕年夜飯，虞稚一幫著外婆和母親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趙先生為了在老人面前爭取表現，也勤奮的進入廚房幫忙。

  熱氣騰騰的飯菜出國，虞稚一將餐盤端去桌上時，只見趙心妍隨心所欲的躺在沙發上，手裡抱著遙控器，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電視機。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吃飯時，趙心妍只夾肉不吃蔬菜，阮晴強行夾了一些蔬菜放進她的碗裡，「妍妍，不能偏食！」

  趙心妍不肯，又沖旁邊的男人撒嬌，親昵的喊著爸爸，好像她真的是哪位趙先生的親生女兒一樣。

  那時候虞稚一在想什麼呢？

  哦，也許是她不夠活潑、不會像妹妹一樣撒嬌，才會一直被忽視的吧。

  算了……

  真的，算了。

  -

  除夕夜的十二點，她跟時奕在手機里互道「新年快樂」，這便是她新的一年，遇到的第一件，令她開心的事！

  ——

  不知不覺，寒假已經過去大半。還剩下十天開學，虞稚一準備提前一周回到市里。

  時爸爸和時媽媽已經回歸工作崗位，那白天就只剩下時奕在家了？

  「外婆，過兩天我就要去市里了。」

  「去吧去吧，學習最重要，到了那邊也要照顧好自己。」

  「嗯嗯。」

  她在家裡收拾東西，姜覓爾突然給她打了個電話過來。

  「爾爾？」

  接到電話的時候她有些奇怪，畢竟姜覓爾是那種沒事絕不打電話的人。

  不一會兒，姜覓爾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還有比較吵的背景聲，「一一，你知道我在網吧看見什麼了嗎！！！」

  聽起來，她似乎有些激動和不可思議？

  姜覓爾的性子活躍，很容易帶動氣氛，聽到她的聲音也覺得心情好。

  虞稚一將手中剛摺疊好的衣服擺在一旁，問：「你看見什麼啦？」

  「我看見時奕，在這裡抽菸啊！我都不知道他還會在網吧里抽菸！」

  姜覓爾自知是學渣，在他們眼裡，時奕這種優秀學生跟這些東西不沾邊，可偏偏她親眼看見了，所以才會感覺新奇。

  虞稚一收揀衣物的動作一停，頓了頓，認真的說道：「爾爾，我拜託你一件事。」

  電話掛斷之後，虞稚一收拾東西的動作更快。她將床角的一個盒子拉出來，收收揀揀東，忽然一個小口袋掉出來，落到腳邊。

  虞稚一彎腰將它撿起，掀開一看，是一枚鈴鐺。

  不會發出聲音的鈴鐺。

  下午的時候，虞稚一背著書包跟外婆道別，「外婆，我得提前回去啦，下次回來看你，你想我的時候也可以來看我哦！」

  老人和藹的拍了拍外孫女的手，「去吧去吧，好好照顧自己。」

  坐上回市里那趟車，虞稚一打開書包，從裡面拿出了幾根紅繩，打結編織。

  達到終點站時，她的紅繩剛剛編好，串起鈴鐺，戴在手腕上。

  ——

  許是因為過年，學生放假，還有部分人還沒開始上班，網吧坐滿了人。

  虞稚一從姜覓爾那裡打聽到時奕跟朋友常來的地方，剛走進來，就覺得這裡的氣味太悶。

  她還記得時奕以前說過，討厭這裡的味道，可他如今還是來了，且……變成了這裡的一員。

  她找到時奕的時候，那些人個個面對電腦，激情熱血的操作著鍵盤和滑鼠。而她要找的那個人，指間夾著點燃的煙，被她撞個正著。

  淺淡的煙霧繚繞在嘴邊，少年的眼神里沒有光，因為他看不清未來的方向。

  有人發現了她，連忙推了下旁邊人的胳膊，於是認識時奕的這夥人紛紛朝她望了過來。

  其中，竟然還有姜羽然。

  「喲，這是……妹妹查崗來了？」姜羽然手指擱在滑鼠上，沖她笑了笑，一副開玩笑的口吻。

  虞稚一沒有管她，徑直朝時奕走去。不管他為什麼變成這樣，她只想在知道所見到的這一刻，阻止他。

  「不抽菸了好不好？」

  時奕眼神微動，表情晦暗不明，那支煙仍然在他指間，燃燒著星星點點的火光。

  姜羽然從座椅上站起來，嘴裡說著勸她的話，「哎呀，男生打打遊戲，抽菸也挺正常的。」

  正因為姜羽然的「理解」才能跟這些男生打成一片，看那些男生的眼神，似乎也是這麼認為的。在他們眼裡，來網吧打打遊戲、抽菸真的很正常。

  可虞稚一不為所動，也不反駁她的話，只是望著時奕。

  她說：「我難受。」

  只一句話，那個少年便立即掐滅了菸頭，「好，不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