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雪蕊的話迅速提醒了幾個尚在思考的人,而宋何則點頭道:「一個人最關注的東西是什麼,他在言行舉止上就會下意識地表露出來。」
「這一點在肖悅身上就體現的十分到位,所以她從始至終最關注的,只有金錢。同理,孔瑞庭最關注的,則是他的母親李芸卉。」
「但是孔瑞庭似乎自己也不知道,他對孔祥天和肖悅也抱著幾分愧疚,尤其是在談及提前支付贖金的時候。那時肖悅有些生氣,孔瑞庭則出現了愧疚的情緒,然後才看向了肖悅。這也是他唯一一次不帶厭惡情緒的去看肖悅。」
「考慮到他對於親生母親的感情,他應該曾出於替母親出氣的動機,在綁架案中誘使肖悅犯錯。並且,他應該在日常生活中對於肖悅母子也頗為排斥。」
張隊聽罷便明白了宋何想要表達的意思,想了想道:「小宋,你的處理意見呢?」
「我沒有處理意見。」宋何的話讓眾人一愣,然後他又說道:「我只知道,孔瑞庭在不知道父親必死的情況下,曾對肖悅做出暗示,導致肖悅母子在綁架案的應對中頻繁犯錯。」
「他的行為應不應該受到處罰,該受到怎樣的處罰,都不是我能決定的。」
張隊聞言,臉上的皺紋微微舒展,笑道:「你倒是把自己摘的乾淨。算了,咱們弄案子雖然會考慮動機和實際情況,但是實際體現出來的行為才是決定這個人是否無辜。」
「既然已經確定了他曾經的行為,就交給我們來處理吧。」
宋何已經表明了態度,自然不會過問張隊會如何處理,便笑了笑道:「那就辛苦張隊了。」
隨著心中的疑問被解決,宋何在修城的任務也算圓滿完成。
在顧力與三位老警的熱情招待下,援助小組所有人在修城好好地休整了一夜,次日清晨時分,才在顧力和張隊的歡送下,再次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警車上,馬學先認真的駕駛,宋何看著窗外的風景,吳雪蕊則將小組在修城的行動和對案件的總結,發給了遠在秦都的審核單位。
然而就在她發出郵件後沒多久,車內忽然響起久違的歌聲。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坐在後排閉眼安睡的虎牙一個支愣坐了起來,警惕的看向聲音的來源,心中納悶為什麼宋何會忽然發出慘叫聲。
而宋何也在被嚇了一跳後迅速接通電話:「喂,沈老?」
「搞定了,正準備去聞縣呢。」
「先不去聞縣?那去哪裡?」
「康城?蕭晨?」
「當然記得,當時參訓的可就我們兩個顧問。」
「重傷昏迷?」
「好!我們這就去!」
掛斷電話,宋何面色凝重迅速說道:「小雪,康城有緊急案子,沈老一會發來郵件!學先,通知凱哥改道康城!」
吳雪蕊聞言立即打開剛剛關上的電腦,馬學先則飛快摘下通訊器,開始通知周凱。
不一會,就在警車剛剛改變方向沒多久的時候,一封電子郵件發給了吳雪蕊,然而在宋何看到郵件內容之後,卻愣住了:「就這麼點?」
吳雪蕊皺眉點頭:「據說蕭晨正在調查一件案子,但是沒人知道是什麼案子。昨晚他忽然遭到襲擊,早晨被人發現並報警送往醫院,一直處在昏迷中。」
宋何眯了眯眼睛,迅速開始從有限的案件線索中推測信息,可是卻由於線索太少,實在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吳雪蕊同樣有些不明所以,便問道:「這個蕭晨是個什麼樣的人?」
宋何回憶片刻,一邊整理思緒一邊說道:「很聰明,觀察力很敏銳。當初我和學先去原城參加培訓的時候,他表現出來的學習能力也非常強。」
「而他身上最突出的,是他的發散思維和挖掘事件聯繫的能力。在除我以外的參訓人員中,絕對是最強的。」
吳雪蕊見宋何一臉正經,知道他並沒有在開玩笑,便猜測道:「會不會是發現了什麼線索,自己調查的時候被嫌犯發現了?」
「信息太少了,沒辦法百分百確定。」宋何微微蹙眉:「只有到了康城在再想辦法了。唉,恐怕沈老那裡也遇到麻煩的案子了。」
馬學先和吳雪蕊具是一愣,眨眼間明白過來。
吳雪蕊一臉驚容的在警局系統中查閱片刻,沉聲道:「佳省突然出了一起案子,很嚴重。」
「我就知道,否則沈老怎麼可能突然讓咱們替他去臨場調查。」宋何說話間心頭升起一絲不安,問道:「佳省出了什麼事?」
吳雪蕊操作電腦,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三天前,奇城附近的勞教所有人越獄,同時勞改的場地附近挖到了兩具屍體,經確認分別是兩年前和一年前被判為越獄的在押人員。」
「還有,越獄事件發生地附近的牧場,有一家牧民共計五口人被殺,家中財物全部消失,現場無打鬥痕跡,死者全部死於槍擊。」
馬學先握著方向盤的手陡然用力,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前方。
宋何則面色不變,似乎並不擔心,僅僅嘴裡忍不住低語一句:「瘋子!」
這兩個字似乎將宋何不安的情緒盡數送出了體外,讓他很快穩定了心緒。
然後他看了一眼吳雪蕊和馬學先,寬慰道:「放心吧,沈老沒問題的,他可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大拿,歹徒肯定跑不脫。只是可惜了那家牧民,唉。」
一時間,車內氣氛頗為沉重,三人都沒了說話的興致,就這麼默默的在高速路上行駛,直到他們到了康城。
康城警局負責接待的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高個子警官,名叫高鵬,隸屬刑警隊。
「高警官,蕭晨怎麼樣了?」剛一下車,宋何就走到高鵬身邊直接問道。
高鵬長長的臉上表情有些難看,不過卻並不是針對宋何等人,聞言一邊帶宋何等人向警局內走去,一邊答道:「剛剛脫離危險,還在昏迷,醫生說不確定甦醒時間。」
宋何心念電轉,打開系統,卻並未發現襲擊蕭晨的任務目標,便問道:「高警官,你們對於蕭晨的事情有什麼猜測?」
高鵬腳下飛快的回答道:「我們已經匯集了蕭晨最近查看過的案卷,正在研究,可惜還沒有發現什麼結果。」
宋何似有預料的點點頭,隨著高鵬走進了一間屋子。
這是一個寬敞的會議室,十餘名警員正趴在一張碩大的會議桌上研究者手中的案卷。
而看他們廢寢忘食的樣子,顯然並沒有注意到宋何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