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陳副局的辦公室,宋何與周凱依次把警局內所有的科室走了個遍,間接的將所有人對於援助小組的態度摸了個遍,同時也將自己要查閱監控的消息告訴了每一個見過的警官。
所以,當兩人來到監控室的時候,早已得到授意的監控室管理警員在聽了周凱的要求後,直接以自己沒有權限調閱為由,拒絕提供監控視頻記錄。
周凱佯怒道:「這個案子現在是我們全權負責,你確定拒絕向我們提供相關的監控視頻,是嗎?」
管理警員咽了口口水,硬著頭皮道:「抱歉,我只是負責管理,機房鑰匙我有,可是調閱密碼只有康局和幾位領導知道。」
周凱做出氣極反笑的表情:「那麼石向勇自首後到現在的監控記錄,你也沒有辦法提供是嗎?」
管理警員索性點頭道:「是的,都需要康局點頭才行。」
周凱聞言點點頭,不再說話,只是仔細記下了警員的警號。
倒是宋何揚了揚手中的手機,笑道:「你應該知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說過的話負責。你剛剛的表現我已經錄下來了,希望你將來不會後悔。」
說罷將手機往口袋裡一塞,丟下面色難看至極的管理警員,隨著周凱離開了監控室。
走在警局的走廊中,宋何毫不避諱來往的警員,笑道:「阻力比預想中的大,對嗎?」
周凱冷哼一聲,掃了眼在遠處關注自己一行人的警員,面色如常:「早就料到了。」
宋何一臉無所謂的表情,低聲道:「先看他們審訊石向勇的錄像和記錄吧,做做樣子,動靜弄得大一點。然後咱們去街上轉轉,到時候意外驚喜差不多也該準備好了。」
周凱想到了宋何昨晚安排的事情,頓時面色有些難看:「你心眼兒真髒。」
「埋汰誰呢!」宋何翻了個白眼:「這次的事情不把所有能動的人發動起來,咱們就只能帶著石向勇是案犯的結論回老家了!」
周凱無言的嘆了口氣,微微搖頭,頗感無奈。
兩個小時後,周凱和宋何離開了警局,坐進了依舊破爛的警車,任由馬學先帶著他們在文臨縣中四處溜達,同時也任由街邊的路人對著警車指指點點。
就這樣溜達了半個小時,坐在副駕駛的宋何目光一凝,沖馬學先打了個眼色。
馬學先頓時會意,扭轉方向盤,努力通過完好的半面擋風玻璃來分辨方向,讓警車向一個方向緩緩駛去。
片刻後,當警車駛到一個路口的時候,一對五十餘歲的夫婦忽然衝到警車前,還沒等早有準備的馬學先將警車挺穩,兩人就鞠躬下跪,舉著牌子大聲哭喊起來。
「我兒子是冤枉的……」
「求求你們救救我兒子吧……」
突然的變故讓街邊所有關注警車的路人嚇了一跳,可隨即他們就帶著興奮圍攏了上來,畢竟這種攔路告狀的事情只在電視上見過,現實中實在難得一見,尤其還是在文臨縣的街頭!
而由於此時正是上午下班的時間,因此路上行人著實不少,眨眼間就將警車和夫婦倆圍了個水泄不通。
宋何詫異的看了眼表情悲戚的夫婦倆,自語道:「果然最心疼他的也只有他父母了,可是這比我交代的要誇張一百倍啊!」
坐在後排的周凱嘆道:「做父母的會想盡一切辦法救自己的孩子。既然你給了他們希望,就千萬別辜負了他們。」
說罷,周凱看了眼拿起出手機打開攝錄功能的宋何,正了正警帽就一臉堅定的下了車。
只見周凱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夫婦倆面前,掃了一眼兩人舉著的牌子,很快就看到一張熟悉的照片和照片旁邊「石向勇」三個大字。
眾目睽睽下,周凱實在不忍兩個老人跪在地上,迅速將兩人扶起,關切道:「大爺大媽你們先起來,有什麼事情咱們好好說。」
此時圍觀的路人也有很多將手機對準了周凱和老夫婦,不管即將發生的一切是什麼走向,都準備先錄下來再說。
夫婦倆一見到一身警服的周凱,抓著他的手就不再撒開,不停地哭喊著,可來來回回就是一個勁的說自己兒子是冤枉的,同樣的幾句話不停重複,讓不明真相的人很是摸不著頭腦。
好在周凱早有準備,也不著急離開,先是安撫了兩人的情緒,這才一點點引著兩位老人說出了原委:
「我兒子叫石向勇,他前幾天被警局帶走……」
十多分鐘後,夫婦倆總算照著宋何昨天的交代,將事情的原委說了個明白。不過他們只說自己兒子是冤枉的,至於怎麼被冤枉的自然是一句也沒說。
這樣一來,整個事件中就留下了巨大的想像空間供路人們猜測,而周凱也適時拿出手機道:「二老你們放心,這個案子還沒有結案,我們也是為了調查這個案子才來的文臨。」
「現在呢,我就打電話給康局長,同時也向你們保證,如果石向勇真的是無辜的,我們一定還他一個清白!」
說罷他就當眾撥打了康國輝的電話,然而等待提示音只響了兩聲,電話就被掐斷。
而後,周凱又一一撥打了幾個警官的電話,但不是沒接通就是被掐斷,竟沒有一個能接通!
周圍圍觀的人群有幾人臉上逐漸表現出懷疑的神色,周凱不由有些氣惱,索性按照宋何的餿主意,打開免提再次撥打電話。
很快,電話中傳來警員手機特有的彩鈴聲,可依然是響了兩聲就被掛斷,顯然對面的人並不想接通。
周凱見狀,只好誠懇道:「各位,康局可能有什麼事情在忙,不方便接聽。但是你們放心,今天各位既然在這裡做了見證,我保證這起案件的相關調查會進行適當的公開!」
「所以,請各位在場的熱心群眾們,能夠監督我們把這個案子弄個水落石出!」
周凱話音剛落,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和鼓掌聲,而石向勇的父母也安心了很多,一個勁的對周凱道謝。
十多分鐘後,當交警因為有人報警交通擁堵趕到現場的時候,石向勇的父母已經離開現場不知去向。
而馬學先也再次發動破相的警車,緩緩向前行駛。
至於周圍圍觀的人群,除了少部分人還在談論剛剛發生的事情外,其餘人也紛紛離開現場。
看著標誌性警車逐漸遠去,兩名交警表情複雜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卻不約而同的想起了來自上層的交代,默不作聲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