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辦公室里，林永沉思了一會兒，然後對張國林說道：「用雜魚做的罐頭我們還是五五分成。」

  「做成品牌的豆豉魚罐頭，一切花銷都由我負責，村長你們只負責生產，所以我給你們三成利潤如何？」

  「三成？」張國林皺眉，「三成有些太少了點吧。」

  林永盯著張國林說道：「村長，你講點良心，魚是我去打回來的，其他成本也是我出的，你們只負責生產就能拿三成利潤，我已經很夠意思了。」

  這年頭的人工價格便宜的很，真要按正規商業談判，林永給張國林一兩成的價格，他都是賺的。

  可林永想到他畢竟要立足於村里，到時候打魚生產和銷售也需要村民們幫忙，所以才讓出了三成的利潤。

  張國林想了想，點頭說道：「好，三成就三成！」

  看他一副勉強的樣子，實際上心裡已經樂開了花。就像林永說的，他只負責生產就能拿到三成的利潤，絕對是賺了。

  張國林看著林永的眼神更滿意了，他們漁村出了林永，連帶著整個村子都沾了光。

  因為灘涂項目的事，前段時間張國林在外面都抬不起頭，可現在不同了。現在他一出去，誰不羨慕他們村出了個林永，不但買了一輛小汽車，還買了十幾艘漁船。

  張國林在外面說起這件事，自己也臉上有光啊。

  事情談妥後，林永回到了家裡。

  林有為和林康已經把他們要出海的漁船都檢查了一遍，十幾個漁船的棒小伙子早已經在旁邊等著他了。

  見林永來了，紛紛湊過來，熱情的喊著永哥。

  林永和他們一一打招呼，這些人里張小虎和王大鐵都在，還有之前給他送了鮑魚的張鐵牛，全都在這群人當中。

  所有人都很興奮，他們漁村還從沒一次性出海五艘漁船去打魚呢，對於這次出海眾人心裡也充滿了期待。

  林有為走到林永身邊告誡道：「你不熟悉海情，你們這次出海別走太遠，就在我們熟悉的海域，一切以安全為主，記住了！」

  「爹，你就放心吧，我全記住了。」林永笑著說道，「而且還有大哥在呢。」

  林有為看了看穩重的大兒子，心裡放心不少，他揮了揮手說道：「時候不早了，你們早去早回！」

  「好勒！」林永笑著答應一聲，然後招呼眾人上船。

  眾人早就等不及了，紛紛跳上了漁船，聞著海風吹來的味道，他們的眼神全都盯著大海，所有人想的都是這一次出海，一定要大撈特撈，然後回村好好威風一下。

  林有為沒跟著他們出海，海岸上還有十幾艘漁船等著他檢查呢，而且有些漁船還有些小毛病，需要他維修。

  林永站在船頭，迎著海風，豪氣干雲的喊道：「出發！」

  瞬間五艘漁船紛紛啟動，像利劍一般，一路劃破海浪，朝著大海深處開去。

  聽到漁船啟動的聲音，張惠抱著孩子急忙趕了出來，可是林永他們已經出發了。

  張惠沒來得及和林永說話，伸手放在嘴邊朝著林永的背影大聲喊道：「老公，早點回來，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林永聽到張惠的聲音，回過頭對她揮了揮手。

  海岸上除了張惠，那些跟著林永出海的年輕人家裡人也站在這裡，對著他們不停揮手。

  對於漁民來說，每一次出海就像上戰場一樣，留在岸邊的家人總是充滿了擔心。

  漁船上，林永站在船頭，吹著迎面而來的海風，看著無盡的大海，忍不住心潮澎湃。

  雖然他也出海過幾次了，不算是新手，可這次是他獨領一艘漁船，對他來說，意義又變得不一樣。

  林永轉頭，看著離自己不遠的漁船上，林康也站在船頭。他明顯比林永有經驗得多，這時候已經在觀察天氣，已經搜索魚群的蹤跡了。

  「大哥，我們比一下，看等下誰撈到的魚最多。」林永笑著說道。

  「好啊。」林康笑了，他轉頭對林永說道，「小永，別的方面大哥沒你有本事，可說到打魚，你拍馬也趕不上我。」

  林永心情大好，聞言笑著說道：「大哥，你沒聽說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嗎？說不定等下我會讓你大吃一驚。」

  「哈，看你表現吧。」

  林永和林康說話的聲音，把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過來，聽到他們的話，一個個全都高聲喊道。

  「好啊，來比一比啊，看誰打的魚最多。」

  眾人歡聲笑語，一路開著漁船朝著大海深處而去。

  幾個小時後，眾人已經離開了淺海，來到了平時打魚的海域。

  林永坐在船頭，神情有些懨懨的，頭上的烈日曬了幾個小時，他激動的心情早已經平復。

  轉眼望去，四周全是無盡的海水，這樣的風景雖然壯闊，可看多了也就那麼回事兒。

  偶爾有幾朵浪花濺起，打濕了林永的腳背，被太陽暴曬過後，在他叫上留下晶瑩的結晶。

  林永看著無盡的大海感嘆道：「出海打魚也不容易啊。」

  旁邊漁船上的林康笑著回道：「本來就不容易，天底下就沒有容易的事兒。」

  「小永啊，你以前說起買船的時候總是熱血沸騰，總覺得買了船就能賺到錢。」林康搖頭說道，「其實並不是這樣，有了船才剛剛開始呢，要想賺錢，還需要我們拼命去爭。」

  聽到林康的話，林永陷入了沉思。

  因為之前在股市上賺錢容易，林永的心也不免跟著浮躁了起來。

  如今頭頂著烈日，吹著凌冽的海風，放眼望去，大海里連一條魚也見不到。

  林永這才明白，這才是打魚的日常，出海的生活並不是那麼輕鬆愜意的。

  他振作了精神，站起來說道：「大哥，我明白了。」

  林康點點頭，繼續看著四周，觀察著魚群。在這方面林永就遠遠不如林康，他只能看到無盡的大海，根本不知道哪兒有魚。

  「大哥，發現魚群沒有？」林永問道。

  「別急，哪有那麼容易發現。」林康沉聲說道，「每次出海都是要跑好幾個地方，才能發現魚群的。」

  誰知他剛說完，另一條船上的張鐵牛跳起來說道：「快看，那兒有魚群！」

  林永連忙看過去，只見海面上有幾條魚在跳躍。

  林康見狀，連忙撒了一把魚餌下去。

  這一下就像捅了馬蜂窩，只見無數條魚從海里竄出來，爭先搶食。

  林永見了頓時大笑出聲，「鐵牛，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平靜的海面上，魚群一陣翻滾，激起無數浪花。

  林永眼神好，他盯著魚群看了一會兒，只見魚群中有各種各樣的魚，除了一些認不出的雜魚，最多的是小銀魚和大黃魚，還有幾條帶魚穿梭其中。

  「竟然有大黃魚，這下我們發財了！」林永驚喜的喊道。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也看到了魚群中的大黃魚，頓時歡呼出聲。

  然後他們分工協作，五艘漁船分頭朝著魚群包圍了過去。

  等他們將魚群包圍之後，連忙將漁船上的漁網撒了下去，有幾個年輕人還跳進了海里。

  只見他們就像靈活的魚，將每個漁船上的漁網拉在了一起，然後結成了一張更的網，將整個魚群包圍了起來。

  他們將漁網的口子紮緊，確保不留下任何一道口子，讓這些魚跑了出去。

  等做完這一切後，他們紛紛跳上漁船，也不顧渾身的海水，看著魚群大笑出聲。

  這樣一來，這個魚群就成了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快快，趕緊收起漁網，我們撈魚！」林永急切的喊道。

  其實不用他吩咐，眾人早已經在這麼做了。

  等大網將整個魚群圍住之後，漁船開足馬力，一點一點的起網。隨著漁網收緊，漁網中的魚仿佛也感覺到了危險，紛紛跳出海面，試圖逃走。

  但林永他們早就防著這一手，跳出海面的魚最終還是落進了網裡，激起一陣更大的浪花。

  就像在熱油里灑了水，附近的海面上全都沸騰了。

  看到這一幕，林永渾身激動，他的決定沒有錯，只有有船，就能撈到更多的魚，也能賺到更多的錢。

  「撈魚咯！」林永大喊一聲，抄起一個魚兜子朝海里撈去。

  魚兜子剛下水，林永就感覺到了分量，果然當他用力抬起魚兜子時，整個魚兜子裡全都是魚，滿滿當當的，各種魚都有。

  這種感覺就跟在撿錢一樣，出海雖然辛苦，可當收穫的那一刻，心裡滿滿都是喜悅啊。

  林永將這一兜子魚撈起，放在漁船上，也不顧那些魚四處亂跳，馬上把魚兜子又放了下去。

  他就這樣重複著這個動作，一次次放下，又一次次撈起，很快他所在的漁船上就放滿了魚。

  和他同一條船的另外兩個年輕人，就把這些魚用漁網拖走，放進漁船的倉庫里冷藏起來。

  其餘幾艘漁船上的人也和他們一樣，全都在瘋狂撈魚。

  這個魚群的數量大，大網撒下去不能一下子全部撈起，只能先這樣撈，等撈得差不多了，然後再起網。

  眾人就這樣熱火朝天的幹了好幾個小時，直到太陽西斜，已經到傍晚時分，才把這個魚群撈完。

  林永累的癱倒在漁船上，他也顧不得身旁還有魚在亂跳，看著夕陽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這一次可真是大豐收啊！」林永笑著說道。

  「可不是嘛。」一個年輕人不停的裝魚，回頭對林永說道，「我早就說過跟著永哥干，大家都能發財。」

  林永笑著點點頭，在這一次豐收面前，林有財說的那些話頓時一擊而碎，沒人會再聽。

  只要林永能帶著村民賺錢，想必這一次回去，村里會有更多的年輕人跟著他干。

  「永哥，你之前可說了，要是撈的魚多，可是要給我們分成的。」那個年輕人靦腆的笑道，「你看這一次……」

  林永無力的揮揮手，「分，我都給你們分成！」

  「那就多謝永哥了。」年輕人瞬間大喜，撈魚的動作又賣力了幾分。

  見魚群撈得差不多了，林康讓眾人收網。最後的大網出水時，林永嚇了一跳，只見網裡面還有小山一般多的魚。

  林永連忙爬起來，和眾人一起，把這最後的魚拖進倉庫放好，把每艘漁船的倉庫都塞得滿滿當當的。

  最後實在塞不下了，林永就把剩下的魚堆在了船頭。

  忙碌完畢，太陽已經徹底垂在了海面上，夜幕逐漸降臨，大海的風浪也變得比之前更加兇猛。

  林康看了看天色，皺眉說道：「小永，我們必須馬上回去了，我擔心等下的風浪會更大。」

  「風浪越大，魚越貴！」林永笑著說了一個後世的梗，不過沒人能明白這個梗的意思就是了。

  林永也不在意，揮手說道：「好了，我們回家！」

  「回家！」其餘漁船上也響起歡樂的喊聲，然後幾艘漁船開足了馬力，朝著漁村開去。

  海岸旁，林有為皺眉看著天色越來越暗，可海面上依然沒有林永他們的身影，心裡不禁擔心起來。

  「讓他們早點回來，怎麼到現在還不回來！」林有為低罵了一句，「不知道晚上的大海很危險嗎？」

  張惠抱著孩子也在岸邊焦急的等待著，在她旁邊，還有更多的人在等待。除了跟林永一起出海的那些人的家屬，幾乎整個漁村的人都來了。

  他們都想知道林永買的船，第一次出海收穫怎麼樣。

  「林永他們這麼晚還沒回來，不會出事了吧？」一個聲音在人群中突然說道。

  聽到這話，眾人的臉色頓時沉重了幾分。

  「呸呸呸，是誰在胡說八道！」林有為憤怒的轉頭看去，卻看到林有財正看著他。

  顯然剛才那句話就是林有財說的，林有為心頭火氣，指著林有財罵道：「你也是漁村的，不知道出海最忌諱說這些嗎？」

  周圍的村民也對著林有財怒目而視，他們中也有孩子跟著林永一起出海呢。

  林有財一下子被眾人嫌棄了，他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頓時閉嘴不言了。

  漁村確實有很多規矩，而且漁民也對這些規矩看得很重，不但像之前林有財那些晦氣話不能說，就算平時吃魚也不能把魚翻過來。

  大海畢竟是危險的，這些規矩也只不過是為了圖個吉利罷了。

  突然有人指著海面說道：「快看，林永他們回來了！」

  眾人聞言紛紛伸長了脖子，朝著海里看去。只見夜色中林永他們的漁船亮著燈，正朝著岸邊駛過來。

  海岸上的眾人紛紛歡呼起來，林有為和張惠也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有人眼尖，看到了漁船上堆著的魚，「快看，漁船上堆著好多人啊。」

  林有財聽到這話，嘲諷的說道：「沒見識的東西，把魚堆著漁船上，魚全部死了，能賣出什麼好價錢，連魚要放在倉庫里凍著都不知道嗎？」

  林有為憤怒的瞪了他一眼，沉聲說道：「就算林永不懂，林康也是知道的，他們把魚堆在漁船上肯定是有原因的。」

  「能有什麼原因？」林有財不屑的說道。

  林有為笑了，「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的倉庫里已經堆不下了，才放在漁船上的。」

  林有財一愣，瞪著眼睛說道：「不可能！」

  然而周圍的人聽到林有為的話，頓時期待起來，說不定林永第一次出海打魚就大豐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