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永早早起床後就先去海邊趕了會兒海。

  今天早晨5點退潮，林永早飯都沒吃，就先去海邊撿了點帶子螺回來熬粥。

  他提著個大桶，裡面裝了幾個海螺和幾隻螃蟹。

  老遠就看到王大鐵在他家門口向他揮手。

  「喲，大清早的就去哪兒玩了，林叔還說你不在家呢，差點把我給打出去。」

  王大鐵看見林永從外面回來了，吭哧吭哧跑過來。

  他剛才在門外喊林永的名字，沒喊幾聲就被剛起床的林有財給罵了一頓，讓他滾遠遠的。

  王大鐵也不氣，在門口繞著圈走，等林永回來。

  林永本來還打算今天跟著林有為去打魚，見王大鐵來了，就知道又去不成。

  但他也早有打算，遲早要帶幾個兄弟去見識一下某些東西，才能讓他們改邪歸正。

  張小虎和田文漢也站在旁邊嘿嘿笑。

  「我和小虎文漢商量了一下，咱們今天去城裡玩兒。」

  「永哥，你這賺大錢了，帶著兄弟們去城裡見識見識！」

  「就是就是，上次烤全羊沒吃著，去城裡玩會兒總可以吧。」

  林永也沒拒絕，他說：「好，你們等等我。吃了早飯再出去玩。」

  回去後，林永把螺肉剔出來剁碎，放到張惠熬好的粥里，又熬了一會兒，直到海鮮味兒和米粥融合到一起。

  一家人吃了飯後，林永準備出門了

  他看到還在院子裡整理漁網準備出海的父親。

  「爹，我今天有事，就不跟你去了。」

  林有為把漁網裹成團，瞪著林永。

  「你啊你，我就說你這廢物咋可能突然就改性了，還是你媳婦兒說的好，別總想著把希望壓你身上。」

  「運氣好整了幾次錢就洋洋得意本性畢露，再多錢也不夠你這麼耗！」

  「還超城裡，你知道去城裡要花多少錢麼！」

  林永沒有像往常一樣懟回去，他和父親一時也講不清楚。

  只能說：「爹我知道的，你就再信我一次。」

  「我發誓以後會讓你和慧慧還有孩子們過好日子。」

  張惠聽見爭吵聲，便抱著女兒走出來。

  「林永，你真的要去麼？你不跟爹去打魚了？」

  張惠眸光閃爍，懷裡可愛的女嬰睡得正香。

  昨天老公就去玩到半夜才歸家，今天出去鬼混，又不知道幾點才肯回來了。

  林永走過去看了看漂亮的小嬰兒。

  他在張惠耳邊說：「對不起媳婦兒，我今天真的得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看著孩子，我回來給你帶好東西。」

  張惠沒說話，只抿著唇，也不好攔住他。

  「媳婦兒，那我出去了。」

  林有為還在院子裡罵罵咧咧，林永已經跟著幾個朋友走遠了。

  昨天才說到城裡那卡拉ok，王大鐵這想要去那兒玩的念想就一直卡在心裡。

  「說好了啊，今天先去卡拉OK玩，好玩得很！」

  四個人選了一家看起來生意頗好的卡拉ok廳——水晶宮。

  這時候的卡拉ok，門口都立著顯眼又俗氣的招牌，上面畫了正在唱歌的泳裝美女。

  四個人勾肩搭背進去，在門口買了票。

  作為二十世紀最重要的發明之一，卡拉OK讓無數澡堂里的歌唱家走出浴室，過了一把登台高歌的癮。

  沒有所謂小包廂大包廂，所有人都擠在一個大廳里輪流點歌。

  但林永知道兩年後，會出現名叫「KTV」的卡拉ok廳，這種小包間模式會持續風靡全國三十年。

  四個人坐到大廳邊上的座位上，點了幾瓶紅酒。

  炫目的燈光打在大廳各個角落，誰也看不清誰是誰。

  只見一群男女在大廳中間舞動著，還有一個業餘人士在唱鄧麗君的歌。

  王大鐵已經在清嗓子了，他扯松衣領，「咳咳，我去點個歌兒，你們去不？」

  點歌是單獨付款，還得買票。

  有些特別火爆的歌還得額外加錢。

  林永給他們仨一人買了兩張票，花了好幾十大洋。

  王大鐵捏著手裡的票，興奮不已。

  「嘿嘿，老子要唱《大約在冬季》。」

  張小虎挑了挑眉，說：「那不成，這首歌得我唱！」

  兩個人抱在一起你推我搡的，林永看了直發笑。

  這幾個兄弟，瘋瘋打打像小孩子一樣。

  林永帶他們來，可是提前考查好的。

  前世這家水晶宮就出了不少人命，打架鬥毆頻發之地。

  林永就坐等好戲。

  台上一個正在唱歌的男子引來了好幾個女人在他旁邊跳舞。

  這男子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個女人的腰，那女人嚇得大叫一聲。

  接著就有人衝上台將唱歌的男子推了一把。

  話筒啪地掉地上，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音。

  王大鐵和張小虎停止扭打，紛紛看向大廳中央。

  「咋了咋了， 唱得話筒都扔了！」

  林永看見好幾個男子圍住中間唱歌的人，又猛推幾把。

  「你個兔崽子，老子的女人你也敢動？」

  一個凶神惡煞的小青年，嘴裡叼著一根華牌香菸，他一說話菸灰全都掉地上。

  田文漢放下手中的紅酒杯，準備看熱鬧。

  「打架了打架了，有好戲看了！」

  王大鐵搓了搓眼睛，笑眯眯 地說：「嘿嘿嘿，打架可比跳舞好看，咋還不打呀！」

  林永扶額，這幾個兄弟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聚眾鬥毆鬧出人命的事往往就發生在這種場合，正常人躲還來不及。

  唱歌的男子也不甘示弱，昂首囂張地說：「老子摸一下咋滴？你特麼什麼東西，敢來這撒野？」

  「我草你娘的龜孫！」

  抽菸男一拳打在唱歌男的腦袋上，那聲音，聽得林永都覺得腦殼疼。

  唱歌男摔在地上，嗷嗷大喊：「來人，給我打死這孫子！」

  很快又有別的人圍了上來，把包圍唱歌男子的小青年給圍了起來。

  燈光球還在不停轉動，很快兩撥人馬就混在一起廝打起來。

  不知道是誰提著刀子混入人群，不一會兒就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拿出砍刀的人越來越多，眼看著就有一場血戰。

  「嘿喲！嘿喲！打得好！」

  「我靠，嘖嘖，」

  周圍的陌生人們紛紛遠離主場，站到邊上去觀戰。

  還有人拍手鼓掌，生怕鬧不出人命一樣。

  林永和自家兄弟當看客當得起勁兒。

  自從國家掃黑除惡政策出來之後，林永也是許久沒見過黑社會打架了。

  田文漢把手搭在林永肩上，假裝哀嘆一聲：「兩邊人這瘋勁兒，看來不打死一個這事兒完不了了……」

  隨著打鬥越來越狠，林永感覺飛濺的血液都灑出舞台了。

  卡拉ok的服務生站在旁邊著急地勸說，「哥，你們別打了行不行！再打警察就來啦！」

  這時，一個人喊了一聲：「大哥來了！」

  林永往門口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中年男人往舞台這邊走來。

  他身後零零碎碎的跟了七八個小青年。

  「是誰在我的場子鬧事啊？」

  「還不給我住手。」

  中年男人嗓音渾厚，語氣平淡。

  他一出聲，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

  扭打在地上渾身血淋淋的人也停下手，慢慢從地上起身。

  「宋哥，這小子摸我女人！」

  宋哥瞥了一眼說話那人，他摸出一根煙放在嘴邊，立刻就有小弟幫他點菸。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也打了他，就算扯平了。」

  打架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敢應聲。

  「我說過，不准任何人在我的場子惹事，警察來了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去吧，今晚不准再鬧。」

  宋哥說完轉身就走了，剩餘的人唯唯諾諾送他出門。

  看得王大鐵一陣心潮澎湃，「靠，大哥也太帥了吧！」

  林永不得不承認，這宋哥不知道什麼來頭，人往那兒一站，那氣勢……碾壓全場。

  後半場大家都唱得戰戰兢兢的，小混子全都退了場。

  唱歌喝夠之後，四個人才從卡拉OK廳出去，這一來，頓時花掉林永200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