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軍就開拔了。

  天寒沒亮，整個大營都開始忙碌了起來。

  負責後勤的士兵們將帳篷收好，疊好，裝在馬車上。

  晨霧籠罩中，整個大營上萬軍隊有條不紊的朝著蠻荒的方向而去。

  車轔轔，馬蕭蕭，士兵弓箭各在腰，將軍騎馬上，銀盔披風。

  作為軍中的巫師，楊青自然不用像普通士兵楊，靠兩隻腳走路。

  他靠的是四隻腳。

  胯下的大黑馬，體型高大，線條優美，那是相當的神俊。

  晨光中，天氣微冷。

  楊青騎在大黑馬背上，叼著煙，拍了拍大黑馬的脖子。低聲道：「老兄，從今以後就要長相守了。作為即將長相守的夥伴，我給你起個名兒吧！」

  大黑打了個響鼻，微微搖晃腦袋。

  楊青叼著煙，深吸了一口，然後輕輕呼出。

  他想了想後，低著頭輕輕摸了摸馬脖子道：「既然你長得這麼黑，我們又是在這蠻荒古道認相遇的。那就叫你……馬蛋，怎麼樣？」

  黑馬聞言一愣，四腳立即站在原地不肯動彈了。

  突然的剎車，差點把楊青從馬脖子前方甩出去。

  「我去！」

  楊青一個踉蹌後，不由前撲。

  他趕緊夾緊雙腿，抱住馬脖子，這才沒摔下去。

  「巫師大人，馬是有靈性的，它能聽懂你您什麼！」

  一個校尉策馬經過，看到楊青狼狽不堪的樣子，好心提醒了一句、。

  他剛剛在後面就停了半天了。

  當他聽到巫師要給馬起名字叫馬蛋的時候，他都受不老了。

  「噢，多謝兄弟！」

  楊青連忙拱手道謝。

  等那校尉離開後，楊青低著頭，看著胯下悶悶不樂站在原地不走的黑馬道：「怎麼，不喜歡？那就給你起個別的名字！」

  「追風，怎麼樣！」

  楊青突然想到這個名字是從某個電視劇或者電影裡聽來的。

  黑馬晃了晃腦袋，突突的打了個響鼻。

  「是不是有點俗，是不是覺得還是馬蛋好聽？」

  楊青不死心的問道。

  黑馬：「……」

  ……

  大軍繞過了雲中城後，一路向北。

  三天後的傍晚時分，楊青所在的部隊，來到了大周朝最北邊的雲山之下。

  沒多久，命令傳來。

  大軍今晚再次休息，明天一早繼續開拔。

  一聲令下後。

  士兵們發出疲憊的嘆息聲，終於得以休息。

  火頭軍們開始埋鍋造飯。

  後勤的士兵們則開始忙著搭帳篷，驅蚊蟲等。

  楊青無所事事，站在營帳外，看著那土黃色，至今仍只剩下一點點痕跡的長城。不由的想到了，高柳縣北邊的邊牆。

  哎，丁璇還在那裡閉關呢。

  楊青心情莫名煩躁起來，他下意識的摸了摸兜。

  一旁的朱貴見狀，立即掏出了自己的捲菸，雙手捧給了楊青。

  楊青看了朱貴一眼，暗贊這小子真有眼力勁兒。

  隨後，他叼著煙，掏出火摺子點燃了。

  深吸一口，輕輕呼出。

  他叼著煙，插著腰，看著這蒼茫群山，不禁感覺心曠神怡。

  「烽煙千年不落！」

  書生楊曉亮，眼神中滿是懷古之色，輕聲說道。

  他本想吟詩一首，但又看了一眼身邊的朱貴和楊青，覺得他們會嘲笑自己的詩作太過幼稚。

  而且，他覺得吟詩作對，是很主觀性的東西，自己喜歡就好了，也不用吟出來。

  退一萬步講，自己只要喜歡這片山河就好了，幹嘛要用詩詞。

  真心喜歡，何必多言。

  楊青叼著煙，迎著風，看著山，看著長城。

  不知不覺，一輪明月掛在了即將夜幕的天空。

  皎潔，清冷，孤傲。

  楊青抬起頭看了一眼月，又看了看身後的大軍營帳。

  看著那一朵朵如同白花一樣的帳篷，還有裊裊的炊煙，以及因為思鄉而蹲在篝火邊寫信的士兵，腦袋裡突然想起以前不知從哪兒聽來的一句詩，於是越發覺得此情此景，應該吟詩一首。

  他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撩亂邊愁聽不盡，高高秋月照長城。」

  一旁，書生楊曉亮聞言，低聲品評了一番。

  然後輕嘆一聲，黯然低頭。

  自己果然沒有作詩的天賦。

  「走，放水去！」

  楊青大手一揮，帶著二人朝著長城走去。

  浪漫什麼的，懷古什麼的，那都不適合楊青。

  楊青就是個俗人。

  而且還是那種喜歡和兄弟排排站，對著牆呲尿的俗人。

  ……

  不遠處，烽火台上。

  老將軍林東，穿著一件白色披風，站在烽火台邊。

  晚風吹來，老將軍花白的頭髮和鬍鬚在風中輕輕擺動。

  他微微渾濁的眼神中，露出了複雜的目光。

  他舉目望去，山樑上的土城牆，歷經千年，至今依然可見痕跡。

  「萬年前的人族，多少的苦難……哎哎，臥槽，你，楊青，你幹嘛！」

  正當林東老將軍看著長城遺址，惆悵感慨的時候，卻突然看到，不遠處的楊青竟然帶著兩個親兵，背對著自己，解開褲子，正往長城上呲水呢。

  滿肚子的詩詞華美頓時消失不見，就像是在天秀閣品嘗人間最好的美食的時候，端菜的美女突然崩了個屁，而且剛好這美女還拉肚子。

  結果可想而知。

  林東老將軍此時就是這種感覺。

  他看著楊青竟然低著兩個親兵，在對著牆呲水，就像是吃了一隻死蒼蠅一樣，噁心的不要不要的。

  楊青被嚇了一跳。

  他連忙系好褲子，帶著兩個親兵趕緊溜走。

  胖掌柜朱貴被嚇得尿都沒尿完，就塞了回去。結果，餘瀝滴滴答答，半條褲子都濕了。

  而書生楊青，倒沒什麼。嗯，此時他正蹲在已經結了冰的河邊洗手，似乎是尿在手上了。等等，他竟然開始洗臉了……我去，細思極恐啊。

  ……

  回到營帳中。

  楊青坐了沒多久，一陣陣飯菜的香味傳來。

  朱貴和楊青，端著打來的飯菜，回來了。

  「大人，吃飯了！」

  朱貴將楊青的飯盒雙手舉起，恭敬的說道。

  「吃吧！」

  楊青接過飯盒，看了一眼，飯菜依舊是葷油泡米飯。

  哎，已經是連續三天了。

  楊青無奈搖搖頭，大口吃起來。

  他吃的一臉糾結。

  而其他人卻吃的狼吞虎咽。

  絕大多數的士兵來自普通，甚至貧窮家庭。

  他們從小到大，有的人甚至沒見過白米飯長得什麼樣，更多的人沒有吃過一點點的葷腥。

  而現在，既有白米飯，又有葷油。

  這對他們來說，就是天堂啊。

  吃過飯，楊青閒來無事。

  他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日落西山。

  心裡盤算著今後的路子該怎麼走。

  林秋元帥的出現，帶給了楊青很大的希望。

  他讓楊青斷定，他一定和晚秋有著很大的關係。

  所以，楊青決定暫時擱置自己當逃兵的計劃，先跟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