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住了扈阿姨。」葉濤忙點頭。人家這麼說他，也都是為了他好，這一點他是知道的。
「濤子，晚飯就在這兒吃吧，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扈萍熱情的道，葉濤正想開口說想吃她做的陽春麵……
「媽，你不是有事得出去嗎？哪還顧得上給他做飯呀。」姚紅麗突然給她媽使了個眼色。
扈萍一呆，才想起該去醫院照顧老姚了，忙趁著女兒的話茬，歉然道：「你看我這腦子，年齡大了老忘事兒，濤子你先在這兒坐，讓紅麗陪你說說話，我得走了……」剛說到這兒，她手機突然響了。
她不得不停下嘴巴，一看來電號碼，便知道是醫院打來的，心中一急，慌忙按下接聽鍵：「是我，什麼，湊不夠錢，那顆腎不給我們用了？醫生求求你，再容我們幾天吧，我們正在努力……什麼，帳上的錢也不夠了？前幾天我不是剛存了八千的嗎，又花光了？好好好，我馬上就過去續費。」
放下電話，剛才還熱情招待葉濤，問長問短的扈萍，臉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下蔫了。
姚紅麗也沒心情說話了。
「扈阿姨，方才紅麗是騙我的吧？姚叔叔是不是現在才住的院，他得的是什麼病？」葉濤一聽，忙問道。
「是，是腎炎晚期！」扈萍看了一眼女兒，見她沒打斷她話的意思，才接著說了下去：「別提了，濤子你是知道的，我們家攢了好久的錢，才又買了一套八十來平的房子，哪曾想老姚退休不久，查出了腎炎，就一直吃藥治療，可治療效果不好，後來越來越嚴重了，得採用更昂貴的透析療法……那個病啊，把我家都拖垮了，就這也沒治好，前些天老姚又病重住院了，醫生說必須得換腎。他們幫我們聯繫了一顆腎源，就等我們湊齊錢再手術。可老姚的這個慢性腎病，讓我們已經是借遍親朋了，現在那些親人，見了我們都恨不得躲著走，我們娘倆……遲遲湊不夠，嗚嗚……剛才你也聽到了，那顆腎，要供給其他患者用了，唉……」
扈萍談起傷心事，邊哭邊說。姚紅麗也忍不住掉淚。
「麗姐，扈阿姨，這個事兒，為何不跟我說？」葉濤大吃一驚，立刻叫道。
「……」姚紅麗望著他質問的眼神，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不想說。
「我，我倒是想過找你借錢，可，可我家紅麗不讓……」扈萍望了女兒一眼。
「麗姐，你這不是拿我當外人嗎？」氣的葉濤狠狠瞪了她一眼。
小的時候，扈萍夫婦住在樓下這屋，因為父親常年在外，沒少照顧他和葉慧。出了這樣的大事，她們湊不夠錢，楞讓那顆聯繫好的腎源給飛了，現在就是有錢，再找合適的腎源，也不是現成的，得比對匹配才行，要是沒有，你有錢也不得不繼續煎熬無比的慢慢等。
「我，我後來被逼無奈，也曾給你打過電話，可我打不通……」姚紅麗大眼含淚，小聲道。
打不通？葉濤一愣，估計她打電話那會兒，自己可能在伊羅汗的聖女谷吧？那兒除非用衛星電話，普通手機是沒信號的。
「扈阿姨，這事兒你怎麼能全聽麗姐的話呢？」他忍不住看了扈萍一眼，畢竟這關係到姚叔叔的生死吶。
「不瞞濤子你說，誰願意家醜外揚呢，我家紅麗不想讓我跟你開口，我要是背著她開了口，借到錢之後，鄰居們聽說了，會議論我們……」扈萍說到這裡，沒臉說下去了，她倒是想找葉濤借錢，可女兒不鬆口，那可是一大筆錢，她怕以後還不起，還不得被外人造謠說她想拿女兒換錢，結果人家不要她女兒嗎？
「扈阿姨，帶我去醫院，一來我該去探望一下姚叔叔，二來由我跟姚叔叔的主治醫生談換腎一事。」葉濤毫不猶豫的站起來道。
姚紅麗一聽，淚流的更多了。
扈萍大喜，可她一看女兒不鬆口，這錢的問題是解決了，關鍵是就憑老姚和她的退休工資，還不起呀，只好站起來，拉著葉濤的手抽泣道：「濤子呀，阿姨知道你是好心，可現在那顆聯繫好的腎源，挪用給其他人了，就算你借給我們換腎的手術費，短時間內，到哪兒找另一顆好腎？阿姨謝謝你的好意，先不借了，等那個醫生，再跟我們聯繫好另一顆腎源後，我們肯定會向你開口的……」
「扈阿姨，你怎麼能這麼說呢？」葉濤急的打斷她的話，「趕緊帶我去醫院，我就不信，有錢還能找不到其他腎源？正規渠道沒有，那就去地下腎源市場買，地下市場沒有，我動用我的人脈到處去聯繫，無論如何，我也會幫姚叔叔換個好腎的。阿姨你只管放寬心……」
「可，可……」扈萍見他語氣堅決，倒是想帶他去醫院，可見女兒流淚不說話，不由得道：「正規渠道的腎源，費用都不低，地下渠道的腎，肯定更貴，我們，我們更還不起借你的錢了……」
無奈之下，她只好把心中最大的擔憂，說了出來。
「扈阿姨，從小我和妹妹，沒少在你家吃飯。受你們照顧，這錢我該出，而不是借！」葉濤激動的道：「無論最後花多少，你們都不用還的。」
「濤子，這怎麼行呢，我們得了你的濟，得還，得還的。」扈萍感動，握緊他的手嗎，一疊連聲的道：「就算我們死了，我家紅麗也會繼續還的……」她說到這裡，扭頭瞪了一眼默默流淚的女兒：「死妮子，你說句話呀。」
「我和麗姐啥關係，根本不用還。麗姐，還坐著幹啥，立刻起來，帶我去醫院。」葉濤大喝一聲，卻不知道，這句話一入扈萍的耳，她的眼睛立刻亮了。
若是平常，葉濤這種命令式口氣，肯定得慘遭麗姐猛懟，可今天，她如奉綸音，立刻就站了起來：「咱們走吧。」
謝天謝地，女兒終於開口了，唉，這世上哪有借錢不還的道理，只不過，聽濤子的意思，好像跟女兒有戲，記得他剛才說，自從被前女友蹬了之後，現在還沒對象，嘿嘿……要是濤子娶了我家紅麗的話，那是不用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