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北柯,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出食堂的時候,白小瑩找了機會到葉北柯的身邊問他。
「你是說曹楊?」葉北柯問。
「不單單是曹楊,還有小夢和小茹。」白小瑩口中的小夢和小茹正是她在病院裡玩得好的那兩個姐妹。
葉北柯眉尾動了動:「她們怎麼奇怪?」
「我昨天晚上和她們去女浴室洗澡,洗到一半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忘記拿沐浴露了,就想找小茹借……」
白小瑩臉色很是蒼白,緩了緩才繼續說:「我擦乾臉上的水轉過身喊小茹的時候,發現對面隔間的小茹正死死盯著我。」
葉北柯目光沉了沉。
「我原本想著她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我就問了一句,可是她什麼都不說,就這麼盯著我,我被她盯得有些害怕,就嚇得去找隔壁的小夢。」
白小瑩垂下眼睫,聲音有些顫抖:「當我過去找小夢的時候,發現小夢歪著脖子站在浴室隔間裡發呆,淋浴的水就這麼往她耳朵里灌,一動也不動……」
聽了白小瑩的描述,葉北柯也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正常人要是耳朵里進水,反應肯定是很大的,可是這個小夢卻一直歪著脖子讓淋浴的水進入自己耳朵里?
聽起來都匪夷所思。
「我當時就尖叫了!像是瘋了一樣!」
白小瑩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護士姐姐進來後,小夢和小茹又恢復正常了,而且完全不記得剛才發生過什麼……」
「所以,你覺得這是你的幻覺?」
這麼重要的事情,白小瑩早上就沒有提過一個字,說明她以為這一切是自己的幻覺。
「嗯,一直到剛才看到曹楊這樣,我才知道這不是我的幻覺,因為你也看到了。」白小瑩抬起頭,眼淚汪汪地說。
葉北柯點頭:「嗯,我確實是看到了。」
「所以啊,這不是我的幻覺,我覺得他們或許是被傳染了……」白小瑩嗚咽道。
葉北柯皺起眉,白小瑩的懷疑也不是沒有道理。
曹楊、小夢和小茹有嗜睡的反應,這都是狂躁症初期的一些症狀。
但是對比小夢和小茹,曹楊還有一點暴食的反應。
暴食應該是在嗜睡後面才會出現的症狀,可是曹楊比小夢、小茹先出現了。
難道是因為曹楊昨天被狂躁病人咬了一口?
「葉北柯,你知道狂躁病的傳染源到底是什麼嗎?」白小瑩打斷了葉北柯的思緒,她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眼裡滿是期待。
「說真的,我現在也是一頭霧水。」
關於狂躁症的傳染源,葉北柯也想不明白。
「好吧……」白小瑩低下頭,看上去有些失望。
「小夢和小茹現在這樣的情況,你多注意一點,多觀察一下自己生活的細節。」葉北柯只能這麼安慰白小瑩了。
白小瑩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還沒走到住院大樓樓下,遠遠的,葉北柯就聽到前面沸騰的聲音。
「這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看著朝著他們這邊跑過來的一些病友,白小瑩也跟著擔憂起來。
葉北柯加快了步子,往前面病人聚集得最多的地方跑去。
「死了!死了!」
「又是被狂躁病人殺了嗎?怎麼會是這麼殘忍的手段?」
「第十病院裡都是那種恐怖的狂躁病人,到底為什麼還要我們呆在這裡?」
玩家們語氣非常激動,看樣子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葉北柯抬頭看向了前面的住院大樓,住院大樓三樓的方窗外面掛著一具屍體,那屍體只有上半身,微微搖動著。
「啊——」
白小瑩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就一直受到驚嚇,此刻精神已經承受不住,捂著頭在人群中蹲了下來。
葉北柯原本想問問白小瑩怎麼樣,可躁動的玩家們很快把葉北柯擠到了一邊。
「葉北柯。」
傅柏霆的聲音在葉北柯的旁邊響起,葉北柯轉過臉,看到了傅柏霆那張熟悉的臉。
「話說,這邊是怎麼回事?」葉北柯知道傅柏霆比自己先到這邊,他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如你所見,有人被殺了。」
傅柏霆語調很淡:「上午農療的時候,這個玩家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回了病房,這會兒就這樣了。」
葉北柯咽了口唾沫。
很快,上面的方窗被裡面的人打開了,男人的屍體被保安們弄了進去。
醫護人員們也都過來這邊召集大家集合回病房,可一些病人們受到了很大的衝擊,不願意回去。
一時間,保安和醫護人員們又開始給情緒激動的玩家注射鎮靜劑。
「先回去。」
為了避免被注射鎮靜劑,傅柏霆一臉沉寂跟著醫護人員往住院大樓裡面走。
葉北柯跟了上去,聽著周圍的叫聲,只覺得心裡發毛。
在上樓的時候,死屍被兩個保安抬了下來,葉北柯正好和他們抬下來的屍體打了個照面。
這人的死相非常難看。
只剩下的上半身的半截屍體上還有多處傷口,這些傷口像是被咬出來的,血肉模糊。
就連他的臉也是血肉模糊成一團,眼睛鼻子的位置都有啃噬的痕跡。
「這人的下半身呢?」
原本葉北柯想著他的下半身或許是留在病房裡的,可是看這些抬屍體下來的保安,並沒有將下半身的屍體抬下來。
「我等下找機會去出事的病房裡看看,今天發生了這種事,下午的活動應該要取消。」傅柏霆說。
「好,我等你來找我。」
葉北柯和傅柏霆對視一眼,回到了各自的病房裡。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住院大樓的廣播果然響了。
廣播宣布下午的活動取消,病人們留在病房裡休息。
葉北柯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有些發愣,第十病院的襲擊事件越演越烈,而進入這裡的人也在不斷被傳染,但是對於狂躁病的來源,他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真的是要瘋了。
葉北柯正想著,忽然聽到自己隔壁的病房傳出「咚、咚、咚」的聲響。
來了。
葉北柯的神經當即繃緊,他靜靜聽著隔壁屋裡的聲音,後背有些發冷。
咚,咚,咚。
和前天晚上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是那種有節奏的,帶著一點沉悶的響聲。
怎麼今天下午提前出現了?
還是說……只有葉北柯一個人在的時候,這聲音就會出現?
或許……隔壁的人也很清楚自己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