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這是大婚的第三日,太和殿擺下大宴,殿內設九奏樂歌,殿外設大樂,又設酒亭、膳亭、筵席等於御座之下。閱讀М

  這一日,文武百官、朝廷命婦、皇親國戚,攜自家小輩,一併入宮來。

  眾人上殿來,男女分坐,倒是並未將女眷都分到偏殿去。

  眾女眷只知跟著宮人走,此時倒也不敢有異議。

  文武百官見狀,張了張嘴,最後也閉了嘴。

  此等情景也並不少見,大宴時也常有,便不必多這句嘴了。

  不多時,只聽得太監唱道:「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眾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然後轉頭瞧去。

  便見眾宮人的擁簇之下,著朱紅色禮服的二人款款行來。左邊行動者,身形削瘦頎長、面容蒼白,但卻眉如刀裁、眸如點漆,甚是俊美矣,只是眉間陰沉威勢,多少叫人覺得敬畏恐懼。右邊那一位,身上禮服寬大,便更襯得她身形纖瘦,不盈一握,一眼見之,令人忘俗。

  女眷們都不由恍惚了一瞬,一時間甚至控制不住地發出了些許的聲響。

  那是誰?

  那便是新帝同新後?

  可誰也不曾知曉,原來新帝生得這般俊美、貴氣十足!

  多少女兒家這時候都不自覺地悄悄紅了臉,一時間倒是誰都不再記得,這位新帝傳在外的病名了。

  畢竟如今單單見人,便已經給了人極大的衝擊,再一想到他的身份,天底下獨一份兒的尊貴,誰又還能保持鎮靜呢?

  而目光挪動,再落到新後的身上。

  眾人的神色就更怪異了。

  這是打哪裡來的神仙?瞧著實在美如桂宮仙子!這還是傳聞中的傻兒嗎?

  女孩兒們心下的驚疑一浪高過了一浪。

  但此時帝後已經攜手落座,她們便也不得再打量了。

  眾人一併從筵席的位置走出來,跪地叩拜,口中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李妧便也是其中跪地叩呼的一個。

  除了她,還有孟萱等……

  而這廂,楊麼兒看也沒看地上跪著的人,她低聲與蕭弋道:「是……叫我。」

  蕭弋便也低聲與她道:「是,是在叫你。」

  楊麼兒:「啊唔。」

  蕭弋也有些漫不經心。

  他心想,啊什麼唔呢。兩個字湊一塊兒,竟是顯得可愛起來。

  台下眾人等了會兒,方才終於等到蕭弋一聲:「平身。」

  他們壓根沒覺得蕭弋走神了,只想著小皇帝定然是要給他們下馬威的,早給晚給都要給,多跪一會兒都不算什麼了。

  待到眾人重新落座,殿內便起了樂聲。

  舞者也翩翩入到殿中。

  眾人舉起了酒杯,遙敬皇上與皇后。

  蕭弋卻在等。

  他在等楊麼兒再次主動開口。

  畢竟先前楊麼兒都是人家問一句,她方才答一句。哦,答一句都算好的了。有時候連答都不記得答呢。

  只是蕭弋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能再等到楊麼兒開口。

  楊麼兒又盯著那些舞姬看得入了迷。

  宮中豢養的舞姬,又哪裡是外頭的青樓畫舫可比的?自然是舞姿更為精妙。那旁邊伴奏的樂聲都要更美妙。

  何其美輪美奐!

  她又哪裡還有心思去顧旁的?

  等蕭弋注意到這點,是因為他發覺楊麼兒遲遲沒有動筷。

  按照她的性子,當不該是如此。

  於是他一轉頭,順著楊麼兒的目光一瞧,方才知曉她又被別的東西勾走了心魂。

  「好看?」蕭弋問。

  楊麼兒沒出聲。

  這下是看出神看得,連理會他都顧不上了。

  蕭弋垂下眼眸,用筷子夾住了一塊冷盤點心,放入了楊麼兒面前的碟子裡。

  她仍舊不動。

  蕭弋便伸手捏住點心,送到了她的唇邊。

  如此,楊麼兒總算是有了反應,她低頭瞧了一眼,然後順勢咬了一口:「……皇上。」

  「嗯?」

  「吃。」

  蕭弋便反手將那剩下的點心餵進了自己的嘴裡。

  換做從前,蕭弋是絕不可能做這樣的事的。

  但這會兒他也不知道為何,好像就是那麼剎那間,便極為自然地捏住餵入了自己的口中……旁的一概沒有思慮。

  大抵是想著,左右楊麼兒先前吃了一口,他再吃一口,若是有毒,那也是兩個一塊兒死了。

  想到這裡,蕭弋才發覺自己的思緒跑得遠了些。

  他如今怎麼總是這樣?

  難不成是叫這小傻子影響了?

  這廂帝後相處和睦,而御座之下,有不少人都望見了這一幕。

  莫說是還未嫁人的女孩兒了,就是那些剛嫁了人不久的,瞧見這樣一幕,都覺得又驚訝又艷羨。

  當即便有人借著樂聲掩蓋,忍不住低聲竊竊私語起來。

  「不是說新後是個傻兒嗎?」後面還有半句她沒敢說。不是說新帝總總纏綿病榻,模樣瘦弱詭怪得很嗎?

  如今哪個都對不上啊!

  「瞧這模樣,恐怕並非傻兒。流言總是不可信的。」說話的人嘆了口氣,道:「要是早知曉皇上是這般模樣,我也是願意給皇上沖喜去的。」

  旁人掐了她一把,笑道:「二姐又胡說了,見天兒的發什麼夢呢?你有新後長得好看麼?方才皇上還親手餵她吃東西呢。可見恩愛。」

  那人又笑,道:「那又如何?新婚夫妻,總是恩愛的。可後頭就未必了。將來皇上總要納妃的。像我雖不及新後模樣好,倒也不差呀。也是別有味道的嘛。」

  而與這些女眷們議論的內容大不相同的,是文武百官那一頭。

  當然,他們不會擺在嘴上來說,而是放在心裡想。

  他們見著這樣一幕,頓時放下了心。

  皇后的模樣生得極好,皇上想來是極為喜歡的,否則便不會有方才的舉動。

  帝後和睦好!

  帝後恩愛好!

  一旦如此,難免就此沉醉情愛與床笫之間……那豈不是極好的?

  那時候,他們倒也不必頭疼,誰要被小皇帝削權了。

  這自古以來,但凡千古一帝者,或許有敬重的皇后,疼寵的妃子,但大都只是浮於表面的愛意。

  真正沉進去的,那便勢必做不好皇帝。

  太后給皇帝那兒不斷送人,也正是這個道理。

  只不過他們可與太后不同,他們才沒她那樣壞的心腸。

  他們將來頂多送三兩個自家女兒進宮去,卻不會放縱那些下流胚.子壞了皇上的身體。皇上無子嗣,若是出了意外,將來繼位者便是越王蕭正廷。一個少年皇帝,總是要比一個成年已久的正當青年的皇帝要好對付拿捏的。

  ……

  眾人心思各異不表。

  這邊一支舞終了,舞姬們退下,要換新的舞姬來。

  楊麼兒卻是不知的,她便戀戀不捨地盯著那些舞姬離去的身影,滿眼都是她們。

  蕭弋從桌案底下握住了她的手腕,輕輕摩挲、勾弄。

  楊麼兒仍舊沒反應,還盯著那殿中央呢。

  她今日描了很濃的妝,瞧著自然威嚴非常,哪怕是發呆、盯著一個地方瞧,那也是一種威嚴的表現。

  因而倒是始終沒有被人瞧出不對勁的地方來。

  蕭弋見她沒反應,突地覺得一桌飯食、底下的人,都無趣極了。

  那樂舞尤其無趣。

  左右有桌案遮擋,且他們坐的位置是極高的,又離眾人較遠,他們只能瞧見這邊的大幅度的動作,更細節些的卻是看不清的。

  蕭弋眸光微動。

  他垂下眼眸,面色沉靜淡漠,令人望之發怵。

  而他悄悄地伸出手,探到了楊麼兒的腰間。

  他的手輕易便從外衣探了進去,摩挲著裡頭的繩結。

  楊麼兒依舊沒反應。

  蕭弋的手便往下滑去,落在了她的大腿根處。

  她仍舊沒有動作,似是衣服穿得太厚了些,這般動作也引不起她的警醒。

  蕭弋便曲起手指,捏了捏她大腿內側的嫩肉,只輕輕地那麼捏了一下,捏過後,又輕重兼具地揉了好幾下,好像是摁揉,又好像帶著某種情.色的意味。

  蕭弋驀地想起了,避火圖冊上似有那麼一幅圖。

  男子將女子抱坐於座椅之上,座椅寬大,可容納下二人肆意盡歡。

  ……

  楊麼兒終於回了神。

  她轉頭看向蕭弋,眼微微睜大。

  忽略過她那描得過濃的眼妝,可見她的眼底帶了點水光,像是方才有的。

  蕭弋一瞧。

  她的脖頸微微紅了,只是被衣服的領子遮擋得極好,這才沒有輕易暴.露出來。

  「做、做什麼?」楊麼兒問。

  「你該吃些東西,不然一會兒要餓肚子。」

  「唔。」皇上說的是。

  楊麼兒眼底的水光仍在,但臉頰上卻有了淡淡一絲笑意。

  她終於自己伸手拿起了筷子,開始慢吞吞地,在外人看起來,就像是十分文雅高貴的樣子,吃了起來。

  瞧她這般模樣,竟是忘記了剛才為什麼轉過頭來了,自然,她也就不會再盤問蕭弋在做什麼了。

  蕭弋一時心下說不出的滋味兒。

  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大抵……大抵讓她做個一輩子的小傻子也是極好的。

  叫他這樣那樣欺負,她興許都是一味受了,全然不知曉要同他計較。

  蕭弋收回了手。

  楊麼兒卻驀地轉頭又瞧他,呆呆道:「手爐呢?」

  蕭弋:「…………」

  感情拿他當手爐呢!

  作者有話要說:幾天前的車不斷有人來問我要,我真以為是錯過的讀者,就補發了,結果後來發現多數都是盜文讀者,連賣盜文的都來找我要!覺得我好欺負嗎,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

  我他媽生病都在寫,全他媽讓人拿去賣盜文,賣得比我正版還貴!

  生病的時候碼字不想哭,現在寫著寫著真是想哭。氣死了。寫個文容易嗎。

  ☆、頭等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