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老闆手裡,赫然就是那兩面小鏡子。
商隊的人揉了揉眼睛:「我沒看錯吧……山匪沒搶走這個?」
「我是不是做夢了?我的九出十三歸有盼頭了?」
「不對啊!我剛才明明聽見山匪們大喊著說這東西簡直就是為了他們老大娶親準備的啊!」
「是啊是啊,那個山匪還說最適合添妝了。」
耿老闆此時正仔仔細細地騰出一點兒袖子來,認真擦拭著鏡子光潔的表面——雖然鏡子其實一直都被包裹在乾淨細膩的棉花里,沒有沾染到半點兒污漬。
但是只有這麼操作一遍,才能夠真的確定這東西是真實的一般。
耿老闆再次抬起頭來,顧不上說別的,只指揮著大家:「趕緊收拾收拾,咱們趕快回城!回城之後再說!」
商隊裡的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聽到耿老闆這麼說,只趕緊照做。
等一行人跌跌撞撞跟逃難似的進了黃楊縣城,看到了值守巡邏的官兵,才鬆了口氣。
「咱們……終於回來了啊!」
回到商行,顧不上跟商行的同伴打招呼,耿老闆等人趕緊鑽進房間把門反鎖好。
然後耿老闆才從懷裡掏出那兩面小鏡子——回來這路上,他的手一直都沒離開過小鏡子,保持著伸進衣服里的姿勢回來的。
這會兒才發現手都僵了,抖了半天才掏出來,差點兒功虧一簣。
好在終於是成功掏出來了,兩面鏡子完好無損,金光閃閃。
耿老闆這會兒才顫抖著開口:「……這群傻缺……不認識好東西!」
耿老闆抬起頭,滿臉都是眼淚:「但我還是頭一次感謝他們這麼不識貨!」
商隊的人漸漸反應過來,但還是有點兒不明白:「不對啊,那山匪說的專門為他們老大娶親準備的東西是啥?」
耿老闆呵呵一笑,問他們:「你們忘了我們最後裝上車的是什麼東西了嗎?」
商隊裡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由自主地道:「不會是……那個吧?」
因為著了季昌明的道,雖然最後並沒有給他們按照每人五十根計算,但是也給他們裝了兩大箱回來,差不多兩百根吧。
關鍵是,都還新鮮著。
所以季昌明還提供了不少冰塊,一直包裹著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這玩意兒是最後才上車的,因而也就直接放在領頭人耿老闆的車裡了。
耿老闆心裡對這個東西多少是有些不痛快的——便宜是便宜,但是量也忒大了!
雖然都知道這是好東西,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麼多人要這玩意兒啊。
要是曬乾巴了的還好,可以泡酒熬湯什麼的。
新鮮的可不好整。
所以耿老闆一直沒有把這玩意兒當成寶。
三娃子……哦不,是山匪上車後只驚呼好傢夥,然後就把車裡的幾口箱子都搬走了。
有鏡子在前,耿老闆根本就沒有分出半點兒心思來關心那兩箱子鹿XX。
所謂傻人有傻福,耿老闆眼含熱淚地道:「說起來,之前那季小東家非要我們按照她請高人算出來的時辰出發,然後還一路送了老遠,說是要讓我們走什麼大吉方位……說什麼會逢凶化吉的,居然是真的嗚嗚嗚。」
東西順利運回黃楊縣城了。
雖然少了兩大箱鹿XX,但是好在鏡子都在,別的貨物也都在。
耿老闆他們回到商行,沒多久就順利把東西給順利出手了。
而此時,西寧城也等到了第二支商隊的到來。
季星燃那個報紙確實有用。
古代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可不就是交通不便利造成的物資跟信息匱乏嗎?
報紙起碼解決了信息匱乏的問題,然後報紙上正好又寫了西寧城有什麼貨物——雖然之前的報紙只寫了西寧城貨物的價格,還沒有單獨提出求購信息。
但,腦筋靈活的商人還是很快就發現了這裡頭的問題。
西寧城距離黃楊縣城也就三四日的路程,其實已經不算太遠了,還是能去一去的。
不過這一回到西寧城來的,是一家大商行的商隊。
耿老闆他們之前說的沒錯,他們之所以會選擇來西寧城,就是因為他們不如大商行,沒有那麼多路子。
所以願意來看看新路子。
但他也忘了一點,大商行或許看不中西寧城這光禿禿的新城,不會把主要精力放在這邊,也不會改變他們原來的渠道。
可是,大商行的商隊可不止一隊,隨隨便便從其他商隊裡抽出幾個人來,就能夠組成一條新的商隊了。
這麼近的距離,要真是什麼都沒有,停留個一兩天,加上路程,十天也就回來了。
同時商行的其他業務都還在正常運轉,不像耿老闆他們,來了西寧城,就沒有人手可以去別的地方了。
這個嘗試的成本對於大商行來說,簡直太輕微了。
所以,第二支商隊來的比季星燃預料的還要早一些。
因為是第二支了,所以這回韓棟樑沒有出面——經過上一回的事情,他對於自己接待遠方商隊的能力和熱情還是產生了一些懷疑的。
他自覺已經相當親和,態度相當好了。
但是沒想到最後還是淪落到要把耿老闆他們綁去西城的地步。
老實說,有點兒丟人,傷心。
韓棟樑因為這件事,還跟季昌明喝了一個通宵酒,嚎啕大哭。
「昌明啊啊啊啊,本官自詡也算是個明察秋毫愛民如子的好官了,怎的外頭來個商隊,見到我竟嚇成那樣,太令人傷心了!」
韓棟樑嚎啕大哭,季昌明悉心安慰,一邊拍著韓棟樑的肩膀,另一邊,對季富庭和季雲台舉杯。
「喝喝喝,黃米酒也是酒,今兒個咱們不醉不歸!」
季雲台低頭看了看杯子裡的黃米酒,婉言道:「昌明兄,這等米酒是不會醉人的。」
他們的酒量可是相當好的。
然而,季昌明卻是高深莫測地一笑:「醉不醉的,你嘗嘗就知道了。」
他這個人,向來不說假話,嗯,除非是他想要說假話的時候。
季雲台低頭抿了一口,酒一入口,整個人都驚呆了。
「昌明兄!這酒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