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伏屍公路一車橫

  此時森林公路上似乎很平靜，甚至還有夜梟聲和蟲鳴不時響起，陸飛卻感到了大戰來臨前的窒息氣氛，他知道這樣的平靜很快就會變成鐵與火的碰撞。

  暗夜森林中，不知從哪兒傳來了「嗡嗡」的聲音，陸飛抬頭看看墨黑的天空，想找到聲音來源。可站在建築物的窗口觀察，視野有限，他什麼都看不到。

  稍一琢磨後陸飛從二樓跳下，跑到橋頭，抬頭觀察天空可能的飛機。

  「啪」，幾百米外，一發照明彈被打上了半空。

  很明顯，附近有德軍人員潛伏，發射了照明彈，給德軍的夜航飛機照明！

  陸飛立刻舉起紅外望遠鏡，搜尋已潛伏在附近的德軍偵察員。很有可能這個傢伙是炮兵觀察哨，萬一將照明彈往KV2上方一射，那就全完了。

  目前估計他還沒發現KV2，照明彈是給飛機觀察目標用的。

  很快一架夜航飛機從低空飛來了，在照明彈的亮光下，繞著鎮子上空環飛。

  卻一下找不到KV2或其他蘇軍部隊。

  陸飛躲在陰影處，摒除雜念，努力搜尋著前方公路兩側。不一會兒，他發現瞭望遠鏡中一個暗紅的人影在森林邊緣行走，向大橋方向前進。

  此人非常的機警，走幾步便躲到大樹後，隨後再貓腰小跑幾步，再次躲樹根下，觀察片刻後又再出發。

  陸飛看看左右無人，從空間戒指里拿出了HKM27，打開了夜視微光瞄準鏡。

  隨即單腿半跪在地，瞄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德軍偵查人員的前進規律，提前瞄準他將要到達的大樹後位置，扣動了扳機。

  「咻」，子彈眨眼穿越400米，灰影自己走到了預定位置。

  「呃」，灰影一聲低沉的悶哼，胸腹部中彈了！

  他不由自主的跪在了地上，隨即「噗噗」兩聲，胸口又中了兩槍。隨即臉朝下，僵硬的撲在了泥地上，抽動了兩下後不再動彈。

  而天空中德軍夜航飛機找不到鎮上可轟炸的具體目標，似乎沒了耐心，低低掠過後朝鎮中心扔下了一枚航彈，便拉起機頭飛走了。

  「轟」的一聲巨響，幾百米外的鎮中心一團火光升了起來。一枚航彈落在了一片民房中，炸毀了幾間平房還點著幾間木屋。

  陸飛看都不看遠方的爆炸現場，清楚這是德軍轟炸機「卸貨」的需要，帶著炸彈回機場著陸會有危險，所以飛行員一般扔完炸彈才回去，至於沒有炸到指定目標，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夜航飛機飛走了，陸飛第一時間用力扯掉了雞屎布，讓兄弟們出來透透氣。

  這幫傢伙個個被熏得臉都綠了，紛紛掙扎著跑出來大口呼吸。

  「弗拉基米爾同志，我情願戰死，也不要在KV2上聞雞屎布的味道了，伊萬你個不靠譜的傢伙，哪找來這麼個玩意，真是要命。」

  陸飛也不搭話，勉強一笑，轉頭看著黑洞洞的森林，一臉憂色。

  ——

  兩個小時後。

  天光大亮，稍稍睡了一會的陸飛被值班的葉戈爾叫醒了。

  「車長，來了，國人來了，公路上喧鬧起來，他們好像要發動總攻了。」

  陸飛立刻從訓練系統里出來，站了起來，接過他手中的望遠鏡，幾步跑到橋頭向公路上望去。

  此時森林公路遠處，德軍無數的坦克、裝甲車、以及大大小小的火炮和密密麻麻的德軍步兵，都在三公里外的森林公路轉彎處集結。

  德軍應該已集結好了兵力，隨時可能平推過來，大戰一觸即發。

  「兄弟們，這一波我們有可能熬不過去了，可離任務完成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我們馬上就要面對德軍立體式的進攻，我覺得我們的故事需要有人告訴後人！

  伊萬，你還有妹妹牽掛，先走吧，記得告訴莫斯科人、蘇維埃人民，我們戰鬥到了最後一刻。」陸飛看著晨曦輕聲道。

  「不，我最有理由留下，我要給父母報仇，死就死了，何必留下所謂的美名，有什麼意義？要走，也是您走，您的本事最大，以後打國鬼子還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其他兄弟這時也是難得正經的點頭同意。

  「不，雖然我心裡怕的要死，可讓我一個人跑路做不到啊，做軟蛋可不行，我不要面子啊！

  既然大家都不慫，兄弟們！干吧，讓我們同生共死，硬鋼到底！」

  「同生共死，硬鋼到底！」

  「同生共死，硬鋼到底！」

  「同生共死，硬鋼到底！」

  「同生共死，硬鋼到底！讓我把伏特加喝光了先。」

  「揍他，打的他媽媽都不認識他！葉戈爾這個混球每次都泄氣，太不注意隊形了，有組織無紀律。對，維克多，就這麼幹，拿槍管捅他菊花。」這次陸飛都看不下去了，葉戈爾又跑題了。

  鬧了一會兒，陸飛一揮手，兄弟們大口喝完伏特加，把酒瓶砸到地上，敞開衣服跳進了坦克里。

  「開上去，要死也得站著死！就停在公路橋上，如果飛機轟炸，我們就和橋一起灰飛煙滅，橋沒了，至少還能延緩德軍一小時。」

  「是，開上去，咱們都是褲襠里有大貨的真爺們，開上去！」兄弟們齊聲鼓譟，熱血沸騰了起來！

  瓦列里啟動了KV2，發動機轟隆隆的作響，坦克緩慢堅定的向公路橋上開，一路碾過德軍的摩托車殘骸和幾具屍體，三分鐘後停在了公路橋中央。

  車後滿地的殘骸和長長的血跡，十分的暴力。

  此時遠處的德軍大部隊開始動了，裝甲集群開了上來。

  「伊萬，上高爆彈，在我們車毀人亡前，一定要讓炮彈去該去的地方！」

  伊萬也不說話，直接遞給了葉戈爾高爆彈，他費力的裝了進去。而陸飛此時站在炮塔上，君臨天下般看著洶湧而來的德軍裝甲鋼鐵洪流。

  陸飛剛要叫開炮，空中突然斜向衝來一架飛機，機頭的機槍向KV2掃了過來。

  「噠噠噠噠、叮叮叮叮」子彈打在KV2裝甲上的聲音響了起來！

  陸飛毫不猶豫，直接難看的掉了下去，隨即拉上了艙蓋，隨即大顆的飛機子彈掃過艙蓋。

  來的快去的也快，瞬間德軍的飛機便飛遠了，陸飛再次推開艙蓋，端起望遠鏡看向遠方，很快露出了笑容。

  「國人的大炮沒開炮，剛才飛過去的是偵察機，應該是給大炮較射的。哈哈，我們站在橋中央，要炸就和橋一起炸了，他們投鼠忌器。」

  「聽不懂車長說什麼，為什麼打老鼠害怕瓷器？車長的話好深奧，好有文化的樣子。」

  「管他呢，只要不被炸死，隨便怎樣都行。」

  陸飛還在觀察森林公路上停進的德軍坦克，看看有沒有到兩公里有效射程。有幾輛德軍坦克卻遠遠便發射了炮彈，非常奇怪的是，炮彈落在離公路橋很遠的地方，甚至有炮彈落在了幾百米開外。

  然後大量的濃煙冒了出來，完全遮蔽了雙方的視線。

  「車長，國人發射了煙霧彈，我完全看不見了，怎麼打啊。」

  「別著急，聽我指揮就行，我的秘密武器可看的見，鷹黨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什麼算盤？不懂啊，車長，你是哪一國的？」

  「維克多，都和你說了，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聽我的命令行事。」

  陸飛的望遠鏡上的紅外線穿過了濃濃的煙霧，觀察到了公路上洶洶而來的德軍坦克發動機熱量，很快他發出了命令。

  「高爆彈，炮塔右轉5度，標尺2000米，開炮！」

  「嘭」，幾秒後，炮膛中一發152榴彈炮呼嘯而出，在德軍隊列中炸了開來。

  陸飛只隱約看到德軍進攻陣型一亂，大量的小紅點躲到了兩側森林裡，好像有個大紅點不動了，不知道是不是有坦克被擊毀了。

  「繼續射擊，距離調整為1900米。偏左2度，開炮。」

  十秒後又是一發高爆彈在德軍隊列中炸響！可德軍裝甲軍群鐵了心要衝過去，仍舊有無數的坦克加快了速度往前沖，不斷有坦克發射的炮彈射向公路橋中央的KV2。

  好在煙霧繚繞，打中KV2的不多，就算打中也沒有什麼實際意義。而KV2在陸飛的指揮下，一炮炮的射擊，5分鐘後，伊萬在坦克里大喊高爆彈已經告罄了。

  「那穿甲彈還有多少？12發？我去，炮打的正嗨，告訴我沒彈藥了，這種情況什麼男人受得了，哎，人生最悲哀的事莫過於此。」

  「少尉同志，你車開的飛起，別以為我們聽不懂。」

  「論葷笑話，有文化的講的就是不一樣，居然還很有畫面感。」

  「換穿甲彈，還有5分鐘，撐過去，我們就跑！」陸飛乾脆的打斷徹底放飛的手下瞎扯。

  接下來KV2的炮管沉默了，穿甲彈本就要求精準，盲射意義不大，現在只能等國人的坦克靠近，再鐵血對轟了。

  煙霧終於被風吹散了，德軍的坦克也前進到了500米內，無數的穿甲彈和高爆彈奔著KV2而來。叮鈴噹啷的聲音在KV2的炮塔、車身、履帶，各處響個不停。

  「嘭」，KV2的回擊又慢又悶，不過威力卻與德軍的小炮不可同日而語。

  基本打中一炮就幹掉一輛，幾分鐘後，德軍大部隊丟下6輛坦克和裝甲車，再次逃了回去。

  「伊萬，給我穿甲彈，他們還沒逃遠，再來一發，維克多，捅菊花了，你的最愛。」

  「打不了，對方施放煙霧彈了，你以為他們傻啊。」

  「靠！飛機又來了，傻不傻，掃射也奈何不了我們。不對頭，他們要開炸了，不在乎橋了，他奶奶的，我們死定了！」陸飛剛站到炮塔上，就見一架斯圖卡發出恐怖的嘯叫聲，朝著他們俯衝而來！

  三個小時前。

  拉庫京少將在得知一團僅僅派了一輛KV2去阻擊德軍的裝甲洪流，大發脾氣。

  可等他看到追上大部隊的一團戰士們，責備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連續作戰和行軍，又打了好幾仗，一團的步兵剛坐下，就橫七豎八的睡著在了路邊。這樣的部隊上去作戰，除了消耗德軍的彈藥，一點意義也沒有。

  他非常擔心德軍很快就會銜尾追擊而來，卻又無計可施。手中沒有可堪一戰的作戰部隊可以回身阻擊。

  等大部隊逃到30公里外進入了新防線，又重新編組了軍隊補充了彈藥，幾個小時過去了，也沒見德軍的鋼鐵洪流追上來。

  他再次找到了一團團長尼古拉。

  「尼古拉，你老實說，真的只有弗拉基米爾他們一輛KV2守在小鎮上？」

  「是的，我要給他派步兵共同鎮守，可他不要。」

  「你相信他們阻擊到現在？難道是德國人沒有汽油了？」

  「恕我直言，如果有人能阻擋住德國人的腳步，就只有弗拉基米爾和他的兄弟們！他們在幾個小時前發生的草原之戰中，以一輛KV2面對三十幾輛德軍坦克，死戰不退，甚至贏得了勝利。

  KV2車組成員都是真正用鋼鐵鑄就的勇士！」

  「太不可思議了，一輛坦克阻擋一個裝甲師？我會請航空兵派出飛機去偵察一下，如果情況屬實，我要這些人到軍部來，我親自給他們授勳！」

  不久後後，一架伊-16戰鬥機孤零零的飛向了維亞濟馬方向，航空兵的飛機也不富裕，都有作戰任務，只得派出單機執行任務。

  飛行員雅辛駕駛著伊-16向西飛去，貼著森林上方幾百米低飛。逐漸接近到維亞濟馬時，地面的硝煙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壓下戰鬥機，沿著森林公路從東往西俯衝了下去。

  而此時恰好一架德軍斯圖拉轟炸機在對地俯衝攻擊，雅辛坐在機艙中，視線里陡然出現了德軍轟炸機，他下意識的加速衝去，摁下了機載機槍的扳機。

  ——

  陸飛這輩子沒這麼絕望過，親眼看著一個黑點從小到大，在空中發出恐怖嘯叫沖向了KV2。

  陸飛大腦一片空白，連鑽進炮塔的意願也沒了。

  如果KV2被航彈直接炸中，進不進KV2一點區別都沒有。

  當他閉上眼絕望等死時，背後突然飛來一架飛機，頭部不停的噴射著火舌，斯圖卡倒霉的正好進入它的射擊路線，無數的7.62機槍子彈打爛了斯特卡飛行員的玻璃艙蓋！

  斯圖卡就在快要投彈的瞬間突然失控，猛的偏轉衝進了小河裡。

  「轟！」河裡爆出了一團大大的火球，無數的碎片、河水四濺！

  陸飛聽到了不遠處的爆炸聲，疑惑的睜開了眼，看看左側河裡的斯圖卡，再看看飛到前方的伊-16戰鬥機，猶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忙不迭摸摸自己還完整的身體，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歐耶，伊-16！它打掉了斯圖卡，兄弟們，我們活下來了！」

  「歐耶，上帝和KV2同在！」

  「歐耶，史達林萬歲！蘇聯空軍萬歲！」

  底下的兄弟們一起振臂高呼，他們同樣激動萬分，相擁亂吻喜極而泣。陸飛和底下的兄弟們一一擊掌，激動抬起頭。

  伊-16掠過低空，氣浪將森林公路上方的煙霧吹散了開來。

  「煙霧散了，維克多，捅菊花了，快瞄準最後那輛坦克。」

  十幾秒後，轟的一聲後，德軍最後一輛四號坦克冒出了濃煙，癱在了森林公路上。

  而此時伊-16的駕駛員雅辛一路開過森林公路，越往下看越心驚，長長的公路上，到處都是德軍坦克的殘骸、大炮和牽引車的部件、摩托車的零件，甚至還有為數眾多的德軍步兵屍體。

  當伊-16差不多飛到德軍集結地，遭到了地面高射機槍的射擊，雅辛連忙轉過機頭，飛了回去。

  這時他親眼看到了KV2炮口噴射出了火光，一炮打殘了四號坦克。

  KV2前的森林公路上伏屍無數、殘骸成林！

  而它一夫當關屹立橋頭，硝煙中身影堅毅，方方的腦袋威風凜凜，氣勢一時無兩，囂張的不可一世！

  雅辛仍不住壓低了機頭，從KV2頭上飛過，搖擺機翼，向他們致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