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征帆沒有死，但他和死了也差不多。

  當時聯邦錯估了帝國宇宙戰艦的數量和火力，導致聯邦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太空戰，陷入了絕對的劣勢之中。

  為了保護南天門空間站，也為了讓聯邦太空艦隊轉危為安，李征帆命令他的座艦，在有效彈藥耗盡之後，直接撞向了對南天門空間站威脅最大的一艘帝國主力戰艦。

  視線陷入黑暗之時，李征帆認為他必死無疑，但他沒有後悔，只是覺得對不起那些因為他的命令而犧牲的艦員。

  可他卻再一次睜開了雙眼，看到了光明。

  只是這光明，並不是他想看到的。

  …………

  「我能拒絕嗎？」

  只能在金屬裝甲內活著的李征帆，恢復了平靜，輕聲反問了一句。

  「當然。」武帝三世面帶微笑，用威嚴的聲音說道：「但如果你拒絕的話，驥星河、李元霸都要死，還有很多你們聯邦的機甲戰士，士兵，他們全都會死。」

  李征帆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他不願意發生的畫面。

  三百架公爵甲，以帝國常規制式機甲的形態，混雜在帝國的常規機甲軍團之中，出現在了眾神山戰場之上。

  聯邦沒能及時發現這些機甲的異常，因為這些機甲非常善於偽裝。

  所以，驥星河、李元霸，以及同樣身處於戰場上的幾位王牌機甲戰士，比如那個叫余仁的年輕人。

  他們會嚴重低估三百架公爵甲的戰力，然後在自以為能夠取得大勝的時候，被三百架公爵甲以碾壓的姿態，全數擊破。

  失去了這些王牌機甲戰士，以及跟隨在他們身邊的精銳機甲戰士，聯邦在眾神山戰場之上，就再也沒有能夠抵擋帝國機甲破陣的能力了。

  驥星河、李元霸，曾經對帝國陣地做的那些事情，就會被三百架公爵甲，重現在聯邦陣地之上。

  而後，失去了反導武器系統的聯邦陣地，就會被帝國不遺餘力的中遠程火力攻擊，抹平在眾神山戰區。

  聯邦的常規兵力，遠程火力，在這樣的力量面前，不存在任何意義。

  只有機甲才能夠對付機甲，而聯邦沒有三百架公爵甲。

  使用核武器？

  那是同歸於盡的戰術，不是能夠決定勝負的戰術。

  「陛下，其實不需要問他的意見。」艾達康在李征帆沉默的時候，出聲說道：「我們完全可以控制他的身體出現在戰場上，包括，強行讓他開口說話。我們還可以把我們從異星近地空間找到他、治療他，以及他之前給我們帝國的建議，透露的情報、科技等過程，直接對聯邦公開……」

  想要自殺都做不到的李征帆，其實並不能控制他現在的這幅身體。

  類似於遠程駕駛的技術，帝國其實也有，雖然同樣沒法應用在機甲上，但只是用來控制李征帆的這幅身體做什麼事情，不存在任何問題。

  猩為刀俎，李為魚肉。

  李征帆非常想回異星，回蔚藍星，可他真的不想用這樣的方式回去。

  「你很清楚，活捉了李元霸也沒有任何意義。」

  李征帆開口講起了道理。

  「驥星河不是李元霸，他不會因為我的原因，就不顧一切的上山。他對於危險有著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敏銳感知，你的皇家近衛營只要出現在戰場上，他有極大的可能會直接逃走。

  而你想要活捉李元霸跟驥星河，或者是殺死他們兩個的目的，只是為了不讓人類掌握恩賜的力量。如果驥星河就這樣逃走了，他就再也不會出現在異星戰場上，只會回到蔚藍星全力以赴的研究恩賜的力量。

  是的，恩賜的力量並不能讓聯邦擁有三百架公爵甲，也沒法讓聯邦擁有一艘高等外星文明的宇宙飛船。可如果驥星河真的掌握了恩賜的力量，你掌控帝國的最大優勢就會消失。

  帝國的內亂，你永遠都不可能平定了，聯邦也會因此而擰成一股繩，你對帝國最大的底牌，也就是三百架公爵甲，同樣會暴露給聯邦，核武器是你的皇家近衛營唯一需要面對的武器……」

  艾達康突然打斷了李征帆的話。

  「你在說什麼啊，現在的問題是，驥星河很有可能已經掌握了恩賜的力量，並把氣的力量傳給了李元霸，所以我們才要殺了他們……」

  武帝三世看了艾達康一眼，什麼都沒說，艾達康卻沒有任何猶豫的閉嘴了。

  李征帆無視了艾達康，繼續說了起來。

  「我並不認為驥星河已經掌握了恩賜的力量，你之前說過，沒有神之血，就絕對不可能掌握恩賜的力量。雖然我認為，驥星河有可能成為和神之血有關的『神』，但絕對不是現在。

  如果驥星河已經掌握了恩賜的力量，那他絕對不會出現在眾神山戰場之上，特別是在你們才對他使用過核武器的情況下。

  你應該很清楚，面對擁有恩賜力量的驥星河，聯邦會是什麼樣的態度。驥星河絕對不可能參戰，至少在聯邦出現第二個擁有恩賜力量的人之前，驥星河不會再有自由。

  聯邦不是帝國，驥星河不是你這樣的皇帝，他所擁有的一切，在那些真正掌握了聯邦的人面前，不值一提。他會成為一個恩賜機器，不斷的給一些人氣的力量，並一直處於被研究的狀態下。

  所以，艾達康猜錯了，現在的情況，和之前並沒有什麼區別。你沒必要派出你的皇家近衛營，也沒必要讓我去異星，這些底牌，你都可以繼續保留，等到真正需要使用的時候再打出來。」

  李征帆略微停頓，又說道：「至少十年之內，你和你的帝國，都還需要這場戰爭存在著，並保持一種平衡狀態。只有這樣，你才能夠通過這場戰爭，借聯邦的手殺死你想要殺死的那些貴族。

  並利用這場戰爭帶來的磨練，幫你找到更多你需要的新貴族，讓它們成為你手中最鋒利的刀，再藉助它們的力量，讓你的帝國完成真正意義上的大一統。

  只有這樣，你才能夠全力以赴的發展帝國，包括了像聯邦一樣全面開放教育，開放市場，讓市場競爭和戰爭，來推動帝國畸形的科技走向正軌，並迎來飛速發展。

  最終，以絕對的力量來結束這場戰爭，完成你的目標。」

  這些話說完，李征帆就安靜了下來。

  他能說的都已經說了，最終還是要看武帝三世的決斷，他沒有絲毫可以反抗的能力。

  艾達康也繼續保持沉默，它的猜測被李征帆認定是錯誤的，本應該要爭辯一番的。

  可越是這樣，它越不敢爭辯。

  而且，李征帆剛才所說的這些話，讓它不得不思索起來，特別是最後一段。

  「我以為，你會說艾達康的這個提議居心叵測呢，哈哈哈……」

  武帝三世突然笑了兩聲，讓艾達康緊張無比，而後看著李征帆說道：「你說的對，驥星河不可能掌握恩賜的力量，所以李元霸並沒有得到氣的力量，就算是得到了，也和驥星河沒有本質的區別，不值得我在這個時候投入底牌。

  但，我還是想要讓你去一趟異星，把李元霸給我帶回來，並讓包括驥星河在內的很多人類，因此而信念崩塌。

  所以，你是想要看著驥星河、李元霸等很多很多人死，還是選擇犧牲李元霸一個人，來給你的聯邦更長的時間呢？就像是你之前為聯邦做的那樣。

  我覺得，你現在還相信，只要給聯邦足夠的時間，聯邦就能夠贏得這場戰爭。」

  是的，我堅信。

  你越是這樣，我越堅信聯邦能贏，堅信人類能贏。

  李征帆在心裡回答出聲，然後開口。

  「就算是我去了異星，也不能保證李元霸會因為我而選擇上山。」

  「我不需要你的保證，只需要你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事。」

  「你的要求，能說清楚點嗎？」

  「我說過了。」

  「哦，是啊，你說過了，讓他們的信念崩塌，哈哈哈……」

  李征帆突然笑了起來，然後冷聲道：「艾達康，你知道恩賜的秘密了嗎？是和信念有關的……噗！」

  李征帆再次飛了出去。

  艾達康看著屏幕中的武帝三世沒有任何動作，距離武帝三世六米左右的金屬人李征帆，卻像是被炮彈命中了一樣飛出了三十多米遠。

  眼神之中滿是羨慕。

  帝國星的重力是異星的三倍，和蔚藍星差不多，李征帆的這幅身體，重量至少超過了五百公斤。

  可它的二哥武帝三世，卻只是用氣的外放，就直接將李征帆轟飛。

  強的不可一世。

  它什麼時候，才能夠擁有這種力量呢？

  武帝三世沒有看已經昏迷的李征帆，它不想讓李征帆死的時候，李征帆就死不了。

  充滿了威壓的視線，隔著屏幕聚焦在了艾達康的身上。

  艾達康低下了頭。

  「李征帆三天之後會去異星的，給他一架你們繳獲的聯邦機甲，讓他用其中的通訊裝置去聯繫李元霸。他能說什麼，不能說什麼，你應該很清楚。記住，李征帆還不能死。」

  「是。」

  躍遷通訊頻道被關閉時，艾達康就笑了起來。

  它之前怎麼也沒想到，今天能夠有這麼大的收穫，李征帆幫了它一個大忙。

  「原來，恩賜的秘密在於精神意志。驥星河沒有所謂的神之血，卻能夠得到氣的力量，並有希望得到恩賜的力量，就是因為他的精神意志。」

  基於它對氣的了解，以及這麼多年的研究和各種嘗試，還有武帝三世的反應，它堅信，這就是真相。

  「驥星河能夠從核輻射中得到氣的力量，我卻不能，就在於我和他精神意志上的區別，只要我找到了這一點點不同，我就能夠和他一樣，從輻射中獲得氣的力量。

  我比他更強大，比他更早擁有氣的力量，所以，我一定能夠掌握真正意義上的恩賜。就像是……我親外的二哥一樣啊。」

  艾達康看著眼前已經變成黑暗的屏幕，想著武帝三世從要活捉驥星河，到要殺死驥星河的變化，心中的高興情緒瞬間消失。

  「你應該已經掌握了和恩賜有關的精神意志，不再需要所謂的神之血。也是，父親和爺爺所擁有的氣，以及他們對氣的一切研究成果，全都給了你。

  如果你還是沒能解決神之血的詛咒，又怎麼會被父親選中成為繼承者呢？父親甚至為此，殺死了大哥……」

  武帝三世的天賦毋庸置疑，方方面面都要比艾達康等武帝二世的兒子們強大。

  艾達康回想著武帝三世最近對它的態度變化，特別是剛才，李征帆說出了讓武帝三世憤怒的真相時，武帝三世的反應。

  又覺得不不太對勁。

  別說是武帝三世了，就算是它，真的有人在它面前戳穿了它內心深處的秘密，它也能夠做到不動聲色。

  而且，它絕對不會這麼容易的，就暴露自己的真實意圖。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說出了信念崩塌，故意引誘李征帆說出真相，故意讓我知道這些。但是，為什麼呢？」

  艾達康皺眉思索之後，突然醒悟。

  「你準備把神之血給我？是的，你準備把神之血給我，因為你不需要了，因為接下來，會需要給很多平民甚至是奴隸恩賜，你不可能把精力都浪費在這些事情上。

  所以，你需要我來幫你給它們恩賜，並利用神之血的詛咒來真正的掌控我。」

  艾達康不想回帝國星了，但它又捨不得。

  「你不怕我不回去，也不怕我聯手人類，因為你很清楚，我不可能放棄獲得真正恩賜的力量。你也很清楚，我就算是知道了神之血有詛咒，也堅信我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那麼，你真的有把握，我解決不了這個問題？還是說，你已經強大到，不在乎我是否掌握恩賜的力量了？」

  剛剛解決了很多疑問的艾達康，又產生了新的疑問。

  又是它想不明白的。

  看著身前的另一個屏幕上，驥星河、李元霸兩人駕駛著機甲，正在戰場之上不斷衝殺，摘獲一顆又一顆被聯邦視為榮耀的金星。

  艾達康突然想跟驥星河聊一聊。

  它相信，驥星河肯定能夠給它重要的啟發，就像是李征帆所做的那樣。

  人類的智慧，真的很有價值。

  想著五十年後的威脅，艾達康再次產生了和人類聯手的想法。

  但是，已經六十七歲的驥星河，五十年之後還能打嗎？還能活著嗎？

  應該不行了吧，人類的身體天賦不如我們的身體天賦。

  艾達康這樣想著，視線聚焦在了李元霸所駕駛的霸王甲上。

  更年輕的李元霸，也更有資格和它聯手。

  但前提是，這一次李元霸沒有死。

  「驥星河都不在乎他唯一的親人驥榮欣月的命，李元霸，你可別因為太在意你哥哥李征帆，而選擇用嘴愚蠢方法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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