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不痛快

  「是。」毛三旺出去的時候命人將大門關閉,沒有陛下的旨意,大皇子自然出不去。

  說來費事兒,其實這也就是這一下午的事。

  南苑裡,二皇子和三皇子一頓飯還沒吃完呢,二皇子的奴婢就來把這件事告訴他們了。

  三皇子一愣:「怎麼忽然就回宮了?」

  二皇子也愣了一下,隨即給自己和三皇子滿上酒杯,自己端著酒在三皇子的酒杯上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他這是……離著自己的陌路更進一步。」二皇子看著白瓷酒杯,臉上是笑著的,只是垂著眼。

  三皇子不解:「這話我不懂。」

  二皇子搖頭:「沒什麼,做個懂事的好皇子,多懂事,多孝順比什麼都好。」

  三皇子這回懂了,也笑了。卻不願意順著這話說下去了:「再喝一杯吧,你奶娘也不許你多喝。」

  仿佛一下子人就豁然開朗了。又好像其實一直都是開朗的,只是不想去琢磨罷了,誰知道呢?

  皇后此人……

  她確實有容人之量,她確實慈愛大度。

  可她不是你可以一次一次冒犯的人,到最後,屢次冒犯她的人,只有一個死字。

  自己的母妃不就是這樣嗎?

  她柔的時候,好像沒脾氣。叫你瞧著好像她十分的好說話,也能隨意冒犯。

  可你真的隨意去說什麼做什麼了。她就叫你知道她狠的時候,也叫你知道什麼叫懼怕。

  老大住外頭,發病的時候父皇就算知道又如何,畢竟看不見,體會的不深刻啊。

  住宮裡,那就不一定了。

  好好的皇家子弟,最後人不人鬼不鬼,父皇怎麼想?

  嬪妃冒犯了皇后,皇后會下死手叫她死。

  那皇子呢?她不能下死手,但是她可以誅心,她可以叫這個皇子永遠被厭棄。她可以叫陛下出手啊。

  她的兒子還小,但是她可以叫其餘的皇子和皇子的生母看清楚,她兒子的地位沒有人可以撼動。

  否則大皇子就是前車之鑑。

  「老二,你說這世上的人怎麼樣算有福氣呢?」三皇子夾了一顆煮花生,問的隨意。

  二皇子撐著頭:「七皇叔那樣的。」

  七皇叔,便是英瓊樓七弟,衍王。

  此人……風流好色,好吃懶做,反正就是個廢柴。

  但是人家的母親周太妃跟太后關係好,人家親哥哥康王也得用,親姐姐也在太后和陛下跟前得臉。

  自己又會賣乖,對太后的時候什麼都好意思說。

  對皇兄皇嫂也是客氣的不得了,又會哄著,平日裡有賞賜都有他的。

  活不干,成日裡就瞎逛,確實富貴閒人。

  三皇子笑了一下:「是,七皇叔過得是好,所以最有福的人,得會投胎啊。」

  二皇子嘖了一下:「投不好胎怎麼著?投河?」

  三皇子不說話,夾了一筷子菜,又夾了一筷子。

  「依我說,除非你覺得投胎不好就要去死。不然活著就得是個活人樣兒。你看老大那個後院,妻妾叫他禍害的,他那倆孩子死的冤不冤?如今這個保住還好,要是還保不住……這人絕後你信嗎?」二皇子也不管三皇子被他懟沒音了,逕自道。

  「你扯遠了。」三皇子頓住筷子。

  「遠嗎?你我都可都定親了,三五年,都是有妻有子的人,自己不如意怎麼辦?叫妻妾子嗣承擔?要是這麼想,那不如如今就投河,橫豎你也沒娘了,沒人哭你。」二皇子壞笑。

  三皇子筷子再一次頓住,真想用這筷子戳爛對面那人的臭嘴啊。

  「你能說點人話嗎?」三皇子氣得不輕,剛進嘴的牛肉都吃不出個牛味兒了。

  「嗯,你說,哪句不是人話?哪句不對?」二皇子吊起眼睛看三皇子,姿態十分欠揍。

  三皇子深呼吸,把筷子一丟:「不吃了。」

  不想聽他再說一個字,於是轉身就走。

  他走後,二皇子奶娘過來拍了二皇子一下:「你這個孩子,好話不會好好說?」

  「好好說什麼,一個個的骨頭賊硬,什麼都不怕,什麼事兒都敢做。既然敢做,就自己承擔下來,禍害別人算什麼意思?」二皇子臉色不怎麼好。

  奶娘嘆氣坐在他對面:「我看著三皇子跟以前也不一樣,他也沒地兒說話,跟你說說就說說。總歸我看著他跟大皇子不一樣,不是一路人。」

  二皇子不說話,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被奶娘攔住了:「心裡不痛快也不能多喝酒,這酒不是好東西。」

  二皇子趁著奶娘手一松,還是一口悶了。

  奶娘氣的又拍他一巴掌:「不省心的,不許喝了。我叫膳房給你送些湯過來。」

  說著就把酒壺拿走了。

  「加點胡椒。」二皇子悶悶的。

  身子不好是真的不好,他是愛喝幾口,但是喝了酒身子就發寒。

  這也就八月初,喝了點酒,人就覺得寒津津的。

  奶娘說好,不多時,熱乎乎的豆腐魚羹就端來了,撒了胡椒粉,辣辣的吃進去就熱乎。

  等二皇子睡了,奶娘才離開裡屋。

  「睡著了吧?」丫頭問。

  「嗯,唉,他不大高興。」奶娘道。

  丫頭點頭:「瞧出來了,好在也算發泄了,別嘔出病來。」只要是伺候二皇子的,沒有一個不擔心他的身體。

  為他,也為自己。

  至於二皇子為什麼不高興,奶娘也好,伺候的丫頭也好,都很默契的不提。

  三皇子酒量是真的不好,他回去後還想喝,被自己的宮人們攔住了。

  結果就這樣,洗漱後還是開始醉了。

  醉了也沒哭也沒鬧,就是唱戲。

  誰也不知道他唱的什麼玩意,他還比劃,看起來像是戲台子上的將軍比劃大刀長矛之類的。

  但是聲音又細得很,像是姑娘家。

  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才睡了,真真是魔音貫耳。要不說伺候人的最可憐呢,攤上什麼主子都沒招。

  此時的宗正寺,大皇子身邊的人已經過了幾遍刑。

  那個姓陳的幕僚單獨審問,其他的幕僚在一個房間。

  明氏由女監審問,都上刑了,也是什麼都招了,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