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八百七十六章：向善

  帝奏從占據道德的制高點，到現如今被我用記憶長河中帶出來的受害者駁斥，已經又震驚轉為慌張。

  面對眼前的紅參精指控，她咬了咬牙，最終嘆了口氣：「上神，我已經無話可說，照你的定義，弱肉強食自然是有的，我不該以聖賢來要求任何人，也不該以聖賢來定義諸事對錯。」

  我點了點頭，說道：「你既知錯，但也晚了，一切起始和結束，都已經被你創造了出來，我可以不滅你道統，也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若再有一世仍然如此，便將失去最後的機會了。」

  「可是上神……」帝奏聽完我的話，害怕幾乎是寫在了臉上，但看到此刻的小女孩壓抑著隨時迸發的怒火，她知道自己已經再無逃避的可能。

  看到她不再掙扎，我看向了紅參精：「可以了，你自動手復仇吧。」

  「上神……」小女孩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臉懇切的看向我。

  我笑了笑，問道：「怎麼？」

  「我的夥伴們……他們是否已經轉世重生了？能和她一樣，即便是死了，也能有下一世麼？畢竟若非是上神，我也……也只是在我的記憶之中存在過……」

  紅參精小女孩的話，讓我心中幽幽嘆了口氣，所以也沒有打算騙她，說道：「若不得道果，也只存在於別人識海記憶當中而已，宛如滄海一粟，漂泊無定，好比她若是死了，你那些朋友的因果也就了了，當然，卻因為你的存在而存在，但若是你也死了，他們就真不存在了，至於她為何得以轉生也很簡單，畢竟無論好壞，她都存在於無數人的記憶中，因此成就了道統宇宙，故而能夠因各種思念而轉世重生，為你所念，大概率也會重新以另一個方式站在你面前。」

  小女孩似懂非懂，而帝奏已經是張口結舌，對我提出的大道真理感到了極度的震撼。

  「上神，那就是說，我不會死，是因為你允我下一世轉生，所以我不死？那我如何才會徹底消亡？」帝奏這時候已經清晰了起來。

  我笑了笑，說道：「不錯，你若是想要徹底消亡也簡單，我與你有關的一切道果滅掉就是。」

  「那豈不是要殺無限多的人，滅無限多的界？」帝奏一臉的震驚。

  「不錯。」

  「你到底是誰？又怎麼做到的？手上又要沾上多少道果？！」

  「呵呵，以你這等小仙而言，做到這樣的事，當然像是天方夜譚，夜長夢多，不過與我而言，滅你道統宇宙，不過彈指之間罷了，所以只要我想，你就不會再出現了，所以我是誰，根本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不過是萬千生靈之一，卻不是最為特別的一個。」我朗聲一笑。

  帝奏皺了皺眉，說道：「那你就不怕因此得罪其他的上神，被其他上神滅殺！？」

  我看著她宛如看待嘍囉，笑道：「因果與我而言不過隨心所欲，三千證道宇宙，皆為我一念之間，又何況是你那自生小宇宙？」

  帝奏此刻雖然不知道我是誰，但也仿佛了解了整個宇宙，她顫顫巍巍問道：「按照上神的意思，無數道果宇宙，皆為一念而生，滅人道果，也如掐滅其念這般簡單，那證道宇宙是什麼？一切的一切又是什麼……」

  「一切皆夢幻泡影罷了。」我冷笑說道。

  噗通，帝奏跪倒在地，臉色青灰挫敗，以她成長至今的強大見聞，還有基於自身天賦的智慧，哪裡會不知道這意思，道心的崩毀，往往只在一瞬之間。

  「上神，我現在可以吃了她麼？」紅參精怯生生的拉了拉我的衣角。

  「去吧。」我並沒有制止紅參精，因為即便我不主動否決，一切報應，皆由天道輪迴規則所管理。

  我操控天道，同時天道也在自我運行。

  紅參精緩緩的伸出手，無數的紅色細絲瞬間洞穿了帝奏的身體。

  帝奏慘叫一聲，化作一頭斑斕鳳凰，但根莖入體，隨後宛如生根發芽一般開滿了紅參花，讓這頭巨大的鳳凰只能在地上撲騰掙扎看著慘不忍睹。

  帝奏痛苦啼血，但哀莫大於心死，此時此刻，她已經知道在劫難逃了，而且洞明一切的她，道心盡碎，已經不想修煉下去了。

  可也不知道紅參精是怎麼想的，到了最後，突然把所有的細絲抽離，一臉悵然的站在了我面前，說道：「上神，我殺不得她。」

  「為何殺不得？」我笑問道。

  小女孩面露憂傷的說道：「太殘忍了，我沒辦法殺了她。」

  我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你連仇人都不想殺，可知在世間，卻有無盡殺你之人？要知道以你此刻的狀況，別人吃了你，可是能增長許多年的道行的。」

  「我……我就算是被吃掉，那也是以後的事，也是她吃的我，也雖然想要為夥伴們報仇，可也不願意殺了她的……那太殘酷了，她已經沒有了活下去的意願了。」小女孩畢竟善良單純。

  我點了點頭，說道：「也好，本心向善，不為仇恨左右也是自己的道心，不殺就不殺吧。」

  小女孩小心翼翼的看著我，還生怕我生氣了。

  其實也怪不得她會被當成食材吃掉了，就算是變強，恐怕將來也不過是更高級的神靈食物而已。

  當然，我的保護欲還沒強大到控制一切的程度，給了她力量，也算給了她新的命運，命運之書，皆由自己書寫，結局如何都怪不得別人。

  反倒眼前帝奏的命運，才是我接下來要處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