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全知

  神界的邊緣，極致的寒冷，如果真的有必要零號一定會把那些神屍也運過來，但他沒有，說明他根本不覺得神屍配得上這種封印，只有那些被利用過的分身才有資格被如此規則的封印。

  這些「楚冬」身上都有些非人的痕跡，顯然都被當做材料實驗過。

  楚冬往左右看了一眼，便開始沿著冰牆不斷探索，很快他就來到了一處奇怪的地方，一處奇怪的邊界，冰牆是完整的，但它的內部總是會時不時閃過一些黑色的碎片，每次碎片閃爍都會讓冰牆內部的結構發生一定變化。

  突然，又一片黑光閃過，冰牆內竟憑空出現一具新的楚冬，不過眨眼間它又消失不見了，就像是電視屏幕信號不穩定一樣，楚冬來到冰牆前輕輕敲打，結果他的機甲外殼敲在冰牆上之後立刻粉化脫落，也沒能敲出任何聲音反饋。

  「這些屍體到底存不存在？」

  【即便存在也不該同在一處】

  【建議本體繼續探索、目前暫未發現危險】

  楚冬又沿著冰牆開始飛行，這個神界的面積和南大陸相差無幾，它周圍的牆壁就相當於把南大陸給圍了起來，長度得有六萬多公里，楚冬全給轉了一圈。

  冰牆裡邊的屍體數量大概有兩千多具，分三個區域集中分布，大部分冰牆內空空如也。

  如果把閃爍區域看成屍體剛剛出現，那它們就有一些規律，越早出現的那一批「楚冬」越靠近冰牆外側，它們好像在以一種非常緩慢的速度逃離冰牆，楚冬最先看到的那一批是最近的一批，它們的眼睛甚至都可以移動。

  楚冬立刻回到了最開始的地方找到了那個小男孩，他把楚冬帶過來，顯然是因為他知道這裡能鎮住那個神屍，那他也有可能知道這冰牆到底怎麼回事。

  再次回到那尊巨人之處後，楚冬就看見小男孩正在地上外坑，凍土堅硬，以他的身體素質也只能一點一點用手去抓，看起來是想把那具神屍重新埋回地下。

  看到楚冬回來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最里嘰里呱啦的說了些什麼，然後便悶頭挖地。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

  沉默。

  這種語言就算是智腦都沒能分析出個頭來，主要還是數據太少。

  楚冬蹲在地上也想幫他一起挖地，但他和小男孩沒有什麼區別，很難挖開，最後只能靠楚冬給地面升溫才能方便一點。

  把神屍埋進地底後小男孩鬆了口氣，指著牆壁又指了指自己。

  「你是說，你一直守在這？」

  「啊啊啊~」

  楚冬立刻瞪大了眼睛，這孩子似乎聽懂他的話了？明明之前他還是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他怎麼可能這麼快理解一套全新的語言？

  「伱聽懂我說話了？」

  小男孩用奇怪的口音磕磕巴巴的回答道：「是、是！」

  「你能離開嗎？」

  「一、會」

  楚冬伸出手，讓他上來，小男孩立刻扒著機甲爬了上來，他似乎越來越流暢了，楚冬帶著他離開了寒霧範圍，而這個小男孩沒有任何狀態改變，低溫仿佛完全影響不到他。

  楚冬把他放回地面，奇怪的問道：「你不怕冷？」

  「不怕，冷、影響、不到我。」

  楚冬驚訝道：「你說話越來越流利了」

  「多說、就、流利。」

  這小男孩一定有什麼邪門的能力在身上，楚冬從見到他開始說的話總共那麼幾句，他根本不可能學會說話，他一定是用了什麼獨特的能力，直接從楚冬身上獲取了某些信息。

  楚冬繼續問道：「你是誰？」

  「我、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幫我？」

  小男孩迷茫了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就是想幫你。」

  不過三五句話的功夫，他就已經不再磕巴，這種學習速度讓楚冬無法理解，而且看起來它身上的人性正在越來越濃。

  初見之時他宛如一頭野獸，現在他更像一個知書達理卻落魄了的小少爺。

  楚冬繼續問道：「你為什麼會在那裡？」

  「因為有重要的人在牆壁里，我要陪著他。」

  「是誰？」

  「不知道，只有感覺。」

  楚冬又和他交流了一會兒，他就發現這孩子學習能力強的驚人，幾句話的交流就能讓他掌握一門語言，這已經不是可以靠天才能解釋的了。

  如果他沒有撒謊，過去幾千年它一直呆在冰牆前，楚冬是他見到的第一個人，很長時間裡他見到的只有漫無邊際的寒霧，之前他攻擊楚冬也是因為他感覺楚冬正在惹麻煩，他其實是在救楚冬。

  楚冬奇怪的問道：「為什麼挖屍體就會惹麻煩？」

  「他們沒有死，會被吵醒，吵醒後會很難纏。」

  楚冬眉頭皺起，「你說什麼？你理解死這個概念嗎？他們沒有死？」

  「理解，沒有死，只是睡著，會被吵醒。」

  楚冬倒吸一口冷氣，然後慢慢轉過頭，「那豈不是說」

  小男孩平靜的說道：「對，它們醒了，全部。」

  楚冬立刻在心裡喊道：「智腦！撤退，把所有神宮全部撤走！」

  【正在打開神界大門、開門失敗】

  【警告！發現異常鎖定、警告！能量傳輸已中斷】

  「撤退，先撤進寒霧裡。」

  所有神宮立刻開進寒霧之中，好在為了戰鬥楚冬開進了五座核電站，不然現在他就得成光杆司令，神界大門打不開，楚冬就沒法獲得外界的能量志願。

  在所有神宮進入寒霧之後，楚冬便飛到半空中靜靜的看著這片大地，死寂、沉默，相比之前卻多了幾分肅殺，楚冬和那具神屍的戰鬥幾乎波及了這片大地的每個地方，如果只是挖開地面就能吵醒，那毫無疑問楚冬已經喚醒了它們所有人。

  突然，楚冬聽到一道不對勁的聲音從地面出現，他低頭一看，一具神屍的手動了，就如同連鎖反應一般，越來越多的神屍開始動彈，但只要動彈一下，他們的身體開始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

  在全身都出現腐爛黑斑甚至是露出白骨後，它們便會恢復行動能力，站起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抬起頭惡狠狠的看著楚冬。

  數量越來越多，1、100、1000、10000！

  楚冬回頭便跑，撈起地上的小男孩便反回了寒霧之中，暴動的神屍們怒吼了幾聲立刻分出了一部分沖入寒霧之中，楚冬只能帶著神宮繼續深入。

  「這些神屍的腐爛，到底是因為什麼？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外力？」

  【在逆聖瞳的資料庫有關於基因崩潰的記載】

  【但沒有關於任何腐爛的信息】

  「基因崩潰後什麼樣？」

  【雙目泛白、失去理智、發狂好戰】

  「有沒有可能崩潰會隨著時間而加深？」

  【有這種可能】

  楚冬頭一次感覺自己要遭，這些神屍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冰牆裡邊那些屍體還在不斷向外移動，他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裡。

  楚冬沒有直接回到冰牆前，而是在遠離邊界十公里左右選擇紮營，所有神宮全部落地，並開始修築簡易的防禦設施。

  到這個範圍幾乎所有神屍都慢如蝸牛，也打不出什麼有效的攻擊，真正威脅楚冬是無處不在的低溫，以及能源不足的問題。

  智腦在旁邊擴建，小男孩就靜靜的在旁邊看著，眼睛裡充滿了求知慾，什麼都沒有，唯獨沒有恐懼。

  楚冬對著他問道：「你不害怕嗎？」

  「為什麼害怕？它們的目標不是我，而且死亡並不可怕，或許只是一種新的開始。」

  楚冬有些驚訝的說道：「真不敢相信，這種話會從你嘴裡說出來，聽起來像是個得到高僧，明明就在不久前，你還像個茹毛飲血的小野人。」

  「我也不知道，但就是莫名其妙的懂得了這些東西，越靠近那些大傢伙，我吸收的就越快，我能摸一摸它們嗎？」

  楚冬回頭看了一眼，它說的就是神宮，楚冬點了點頭，他倒是想看看這孩子有什麼本事。

  小男孩走到神宮前，把手放了上去，並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大，但小男孩的眼睛卻露出了驚訝的眼神，他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

  【目標有可能擁有直接讀取知識的能力】

  「直接讀取知識是什麼？」

  【智腦一直在研究人類的信息如何存儲】

  【從大腦、到靈魂、再到意識、但這些都不全面】

  【從目前的研究推論來看、一切物體都能將自己的信息存儲在一個不可知的空間內】

  【這個空間裡保存著個體從誕生至今的一切信息】

  【包括記憶、感知、知識】

  【他可能擁有直接讀取這部分信息的能力】

  【所以他可能已經擁有了本體所有的知識】

  「你在開玩笑是嗎？」

  【概率比較大】

  【但很顯然他讀取本體的速度並不快、讀取神宮似乎沒有阻礙】

  「我不是很相信，如果有人真有這種能力，那這個世界還能容下他嗎？」

  楚冬的確懷疑過，魂飛魄散再恢復都能帶著生前的記憶，這些記憶都存在哪裡了？在那虛無縹緲的意識之後，是不是真的有一個看不見的東西在儲存著一切？

  一個概念上存在，肉眼卻不可觀測的空間，儲存著某個物體的一切資料。

  但想歸想，楚冬不相信真有什麼人會有這種能力，直接訪問後台，那他豈不成了世界本身？智者在他面前沒有任何隱私，只需看上一眼便可以擁有對方的知識與智慧，那倘若他加強自己的觀測能力，豈不是一切可觀測世界內的知識他都能無障礙擁有？

  小男孩摸完神宮之後那眼神，明顯更睿智了。

  他開口便說道：「他們現在恨你，一時半會兒你很難出去了。」

  楚冬並沒有驚訝，他當然知道自己什麼處境，他立刻問道：「你能直接從我的身上獲取知識？」

  小男孩沒有隱瞞，而是直接點頭承認。

  「對，知識，斷斷續續的，很有用，謝謝。就是有些晦澀，我可能需要思考些時間。」

  明明是個小孩，身上卻有了一身暮氣，他自顧自的走到一旁坐下，開始閉目沉思，楚冬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這孩子天賦能力太過離譜，能直接從萬物獲取知識，他的瓶頸在哪裡？好在看起來他的信息處理能力沒智腦那麼強，汲取的知識需要時間去理解。

  楚冬輕輕搖了搖頭，這孩子似乎對他有些好感，沒必要敗人品，他還是得先處理自己的問題，把那些神屍全部坑殺。

  建造堡壘，主要還是為核電站提供穩定的運行環境，積攢足夠的能量後，楚冬再去把那些神屍全部引進寒霧深處。

  他只需吊在半空中，時不時發出點動靜，那些神屍便會奮不顧身的往深處走，最終被凍成冰雕。

  智腦那邊研究也沒停，不斷嘗試利用神屍製造工具，來發揮他們體內的神級基因，它還會時不時讓楚冬抓一些特定的神屍。

  處理完一波幾百隻，楚冬又回到寒霧之外，當他看到外邊的樣子之後，心中頓時生出一股無力感，偌大的平原上零零散散幾十萬的原始神屍，楚冬剛一出現，它們便齊齊望了過來。

  下一刻楚冬的機甲便憑空爆炸，好在彈射機制再次救命，直接把他扔回了寒霧之中，緊接著第二個套機甲迅速投放，重新覆蓋身體。

  外邊的原始神屍看到楚冬的樣子愈發瘋狂，嘶吼著、嚎叫著隨著楚冬進入了寒霧之中。

  這些神屍的能力千奇百怪，僅僅一個露面就可能因為不慎而丟掉性命。

  楚冬必須得知道對方的能力，才能選擇對應的防禦措施，但這幾十萬的神屍，真的沒必要做什麼防禦。

  拉怪、坑殺，這就是楚冬未來一段時間的工作，危險且枯燥。

  而楚冬的一切表現，其實都被十三看在了眼裡，神都地下，黑暗的空間裡憑空多出了那麼一張屏幕，監控著楚冬的一切。

  楚冬的神宮、固化法術、移動核電站、量子機甲，各種壓箱底的寶貝都沒能讓十三號的眼神生出波瀾，只有那個小男孩剛出現的時候讓他的身體顫了一下。

  十三號用他那沙啞的聲音嘀咕著，「變數越來越多，玩弄時間者只會玩火自焚。」

  屏幕消失，地下再次陷入沉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