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汝縱是天王老子，孤亦是汝之母！吵吧，誰有你倆能吵啊！

  在嬴政看來，他與趙姬之間的母子情早已被斬斷。

  他不會對趙姬有任何對母親的奢望和情感，而只恨不能趙姬去死！

  無論趙姬再做出怎樣的舉動，嬴政的內心都不會有絲毫波動。

  但此刻嬴政的心裡卻依舊很難受。

  王太后，你在奪走了寡人一個親人（趙姬）之後，還要奪走寡人的另一個親人（嬴成蟜）嗎？

  寡人，就只有這最後一個親人了！

  更讓嬴政倍感嘲諷的是，嬴政這輩子都沒吃過牛肉，趙姬身為他的母親就算是不知道這個消息，至少也不該冒出嬴政喜歡吃牛肉這樣的想法。

  可結果呢？

  五年前，械陽宮最後的晚餐之際，趙姬言說嬴政最喜歡吃的就是牛肉。

  而今日，時隔五年再相見的第一頓飯，趙姬再度言說嬴政最喜歡吃牛肉！

  身為一名母親，卻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從小到大都不吃牛肉，反倒是信誓旦旦的言說自己的兒子最喜歡吃的就是牛肉。

  嬴政倍感被趙姬渾不在意的悲涼和孤獨，更是幾欲作嘔！

  五年前的嬴政為了蘄年宮之戰忍下了噁心和悽苦，未曾與趙姬辯駁分毫。

  而今日，嬴政再無須懼怕趙姬，聲音也多了幾分譏嘲：「不知便不知。」

  「寡人本就從未奢求過王太后會知寡人喜好。」

  「實無須妄加揣度寡人的喜好，以此佯做慈愛寡人！」

  讓嬴政沒想到的是，趙姬看向嬴政的目光竟也帶上了嗤嘲：「汝以為汝是誰？」

  嬴政冷聲道：「寡人是誰？寡人是這大秦的王！」

  趙姬眼中嗤嘲更甚：「然，汝更是孤之子，孤乃是汝之生母！」

  「讓孤對汝佯做慈愛？」

  「政兒，你配嗎！」

  倘若趙姬需要為母族牟利，亦或是有什麼訴求，趙姬或許還需要對嬴政裝裝樣子。

  但趙姬母族的福利剛剛被送到母族們的嘴裡，用不著求嬴政出手，趙姬除了男歡女愛之外別無所求，而男歡女愛之事就算是趙姬求了嬴政也沒有用。

  在趙姬對嬴政毫無所求的情況下，你是秦王又如何？

  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你媽還是你媽！

  想讓你媽無緣無故的討好你？

  做夢！

  「啪！」

  嬴政拍案而起，怒聲而喝：「放肆！」

  「王太后以為寡人不敢殺汝乎！」

  嬴成蟜：ヾ(｀Д)ゞ

  嬴成蟜左手拿著羊排，右手夾著牛腩，臉上目瞪口呆。

  不是，這才幾句話的功夫啊，怎麼就吵起來了？！

  眼瞅著趙姬也要拍案而起，嬴成蟜趕忙笑道：「王太后所烹之牛肉，真真美味！」

  「想來定是王太后如臣一般以為這牛腩燉萊菔乃是人間至味，方才以為大王亦會心悅之！」

  嬴成蟜在對趙姬說話，眼睛卻看向嬴政，還夾著菜的雙手略略合在一起瘋狂搖晃。

  大兄！就算你真的恨不得王太后去死，你也不能今天就把王太后給砍了啊！

  否則你讓關東人怎麼看你？你讓史書怎麼記你？

  回頭弟抽個時間幫你砍了王太后成不！

  你不能手刃生母啊！

  看著嬴成蟜的動作，嬴政終於強壓下激動。

  而看著嬴成蟜可憐巴巴的模樣，趙姬心中不快瞬間煙消雲散，心花怒放的笑道：「孤所悅之物，政兒恐怕只會愈發厭棄。」

  「孤可不會以為政兒會因孤喜歡牛腩燉萊菔便也喜歡牛腩燉萊菔。」

  嬴成蟜怔然，若非手裡還拿著羊排真是想以手扶額。

  本君好不容易搭好了個梯子等著您順勢下坡呢。

  結果您這是上來一腳就把本君搭的梯子給踹飛了啊！

  看著嬴成蟜這反差萌的表情，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甚至是耐心的解釋道：「周赧王五十八年（公元前257年），先王奔逃歸秦，孤攜政兒回返母族避難。」

  「那一年的臘祭之時，趙財以重金購得半頭祭牛，各院共分之，唯孤院中未得丁點肉沫。」

  「趙盈縱其子趙牟於孤院外大嚼牛肉、高聲炫耀以顯其優渥。」

  「彼時政兒方才兩歲，觀那趙牟吃的香便哭鬧以求，孤欲以重金求購，趙牟非但不予，更還與其他族中子弟一同嗤嘲辱罵政兒，令得政兒哭鬧更甚。」

  「是故孤以為，政兒是喜牛肉的，只是因少時未得方才多加牴觸而已。」

  那一場衝突是怎麼解決的，趙姬沒有說。

  只是趙姬的眼底湧出了些許憤怒和殺意。

  嬴成蟜心裡的火蹭的一下就起來了，怒聲而喝：「豕狼之輩，安敢辱額大兄！」

  「那趙牟可在前院？」

  「臣手中有酷刑十套，當盡展於此人之軀！」

  趙姬回過神來，笑了笑：「孤可不敢將趙牟放在前院。」

  「孤令人扒了趙牟的皮，又以剛扒的牛皮蒙之。」

  「現下那牛皮才堪堪長到趙牟身上，據操刀那人言說，若是受了風怕是會一死了之。」

  「趙牟可就再難成為他最愛的牛了。」

  嬴成蟜：……

  嬴成蟜心裡的怒火被濃濃涼氣瞬間熄滅。

  太可怕了！

  嬴政卻是顧不上震驚於趙姬殘暴的手段，只是滿眼複雜的看向趙姬發問：「汝昔日為何不說！」

  嬴政對趙姬所言沒有任何印象，畢竟那時候的嬴政確實太小了。

  但嬴政知道趙姬不會在這等事上騙他，一是太容易被拆穿，二則是沒有必要。

  趙姬瞥了嬴政一眼，淡聲道：「孤何必自揭傷疤，以解政兒心頭之痛？」

  未曾為緩和母子關係做出過任何努力的嬴政無言以對，只能轉換進攻方向，淡聲道：「難為王太后還記得寡人幼時所求。」

  「然，經年已久，王太后卻仍只記得二十餘年前之事嗎！」

  寡人承認寡人年幼之際，王太后確實對寡人多有回護。

  但你我回返大秦之後的這麼多年間，王太后你可對寡人有半點掛懷！

  趙姬反唇相譏：「現在的政兒喜歡什麼？」

  「莫不是要孤親手鍛一柄利劍贈與政兒！」

  「孤可不願為汝而入那灼熱之所在。」

  嬴政，無言以對！

  嬴政對外明確表露的喜好只有劍與馬。

  馬是越高大健碩善於奔走衝鋒越好。

  如此，有心討好嬴政的臣下便會去遍尋良馬，進而提高大秦的戰馬儲備、為大秦戰馬尋得優秀的種馬資源。

  劍是越長越利越好。

  如此，有心討好嬴政的臣下便會重賞匠人，進而提高鍛造技術，為大秦的將士們鍛造出更加鋒銳的劍，甚至是提高冶金技術，全面提高大秦的裝備水平。

  這便是上有所好，下必從之！

  嬴政真正的喜好不會對外人袒露，便是其喜歡的美酒也只會在祭祀、大宴或是與嬴成蟜獨處時飲用，以免臣下效仿。

  讓政鬥水平為零的趙姬打聽到嬴政歸秦之後的喜好，著實是有些難為趙姬了。

  嬴政沉默了十數息後，右手慢慢的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牛腩緩緩送入口中。

  生平第一次親口品嘗牛肉，嬴政輕聲喃喃：「此味，甚美。」

  怪不得王弟那麼喜歡吃牛肉，怪不得幼時的寡人會哭鬧著想吃牛肉。

  這牛肉，真的很好吃！

  近乎於貪婪的細細品嘗了口中牛肉的滋味後，嬴政將牛肉吞入腹中，放下了筷子。

  嬴成蟜見狀趕忙道：「大王，再嘗嘗這牛肉淳熬！」

  「弟跟你說，這牛肉淳熬特別的香！」

  嬴政卻是搖了搖頭：「寡人多吃一口，臣下便會效仿著多吃千口萬口。」

  「牛乃耕作之基，不可食。」

  「幼牛更有大把為我大秦萬民效力的機會，更不可食！」

  趙姬搖頭嗤嘲：「無趣。」

  「出生入死的搏了數十載，難道就是為了連口牛肉都吃不上的日子？」

  而後趙姬轉頭看向嬴成蟜，眼中儘是溫柔：「蟜兒，你多吃些。」

  「政兒既不吃了，孤為政兒準備的牛肉便盡數交由蟜兒享用！」

  嬴成蟜：(～￣▽￣)～

  對著嬴政嘿嘿一笑，嬴成蟜摩拳擦掌道：「拜謝王太后！」

  趙姬再也不看嬴政一眼，只是以素手托著下巴，眼含笑意的看著嬴成蟜大吃大嚼。

  嬴政也沒有再開口，只是沉默的吃著案几上的飯菜。

  若是趙高等時常陪侍嬴政的宦官侍郎在此恐會瞠目結舌。

  因為除了那牛腩燉蘿蔔和烤牛肉嬴政只吃了一口外，餘下菜色嬴政竟是吃了個七七八八，飯量至少比平日多了一倍！

  直至嬴成蟜案几上的菜色換了一輪，嬴成蟜進食的速度開始變緩，嬴政方才淡聲開口：「王太后既已知錯，便無須再囚於萯陽宮。」

  「令！」

  「解除萯陽宮宮禁，迎回王太后。」

  若是侍奉趙姬的宮女們聽到嬴政此令，定會喜極而泣！

  但趙姬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反倒是露出幾分譏諷：「迎回孤？」

  「迎回何處？」

  嬴政淡聲道：「甘泉宮。」

  「然，王太后亦當知王太后昔日之錯有多重。」

  「寡人雖迎王太后回還甘泉宮，卻以為王太后不當……」

  不等嬴政說完，趙姬便略顯悲戚的一笑：「甘泉宮？」

  如果說邯鄲趙府是趙姬的第一個噩夢，甘泉宮便是趙姬的第二個噩夢。

  那裡承載著趙姬自以為絕美的愛情故事。

  但最終趙姬卻發現，那些讓她滿心歡喜的愛情故事全都是假的！是表演！是背叛！

  趙姬擺了擺手：「孤不願再動。」

  嬴政微微皺眉，顯然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抗拒赦免！

  嬴政加重聲音發問：「王太后欲囚死於萯陽宮乎？！」

  趙姬反問：「孤若回還甘泉宮，政兒可遣俊朗少年入宮服侍孤乎？」

  嬴政原本已經軟化不少的臉色瞬間再度陰沉了下來。

  趙姬笑了笑：「既然如此，孤居於萯陽宮亦或是居於甘泉宮，有何區別？」

  「這萯陽宮遠離咸陽宮，孤倒是還更覺自在。」

  見嬴政和趙姬再度針鋒相對，嬴成蟜無奈的嘆了口氣。

  吵！

  你們就吵吧！

  倆活爹，誰吵的過你們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