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時景都吃了,祝宜年和唐遲驚自然也不猶豫。
「長公主,那那些鐵匠怎麼辦,他們會不會泄露秘密?」
唐遲驚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你找到可用之人,將他們帶來軍營便可,本公主有安排。」楚白晗淡聲道。
「是,長公主。」
說完,唐遲驚轉身出去,就想去辦這件事。
但楚白晗突然喊住了他:「等一下。記得安頓好他們的家人,莫要嚇到他們了。」
「是,長公主。」
唐遲驚和祝宜年眸色微微驚訝了一下。
長公主考慮得真周到。
這才是真正的心裡有百姓的人吧。
時景的臉上沒有太多驚訝。
他早就知道她的性子了……
將南端國百姓放在無比重要的位子上。
但願這些百姓不會讓她白付出吧。
「祝將軍,有勞你再帶人去巡視一下城內周圍的安危了。」
楚白晗叮囑祝宜年。
「這是末將應該做的。」祝宜年趕緊點頭。
祝宜年也走了,這裡就只剩下楚白晗和時景了。
時景深呼吸一口氣,貪念這個和她獨處的機會。
可楚白晗貌似一點都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她快速走出去。
見狀,時景的眼眸里閃過暗芒。
他落寞道:「長公主何必一直躲著我。」
「看你不順眼,本公主怕和你待在一起,會忍不住想起你做的那些蠢事,然後想殺了你。」
楚白晗背對著他,語氣冷漠極了。
時景的神色更加苦澀。
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她是真的想殺了他。
若不是因為他這個大將軍對南端國還有用處,她早就不想他活著了。
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口的刺痛,他故作鎮定地說:「長公主,這是主帥的營帳,你若是不想看到我,我出去便是了。」
說完,他便大步走出去了。
楚白晗收回眼神,也不想再理會他的事情。
她轉身,繼續觀察那地圖。
她必須要把這周圍的每一處地方都記在心裡。
就在這個時候,帘子再次被撩開。
封善端著茶水進來。
見到她進來了,楚白晗微微蹙眉,她先是將武器的圖紙給放好,然後淡聲道:「你怎麼來了?不是讓祝大小姐帶著你的嗎?」
「公主,您都在這裡待好久了,奴婢給您煮了熱茶,您喝一口解渴吧。」
封善自然是察覺到楚白晗方才的動作了,但他面上不露異樣。
他輕聲說明自己的來意。
楚白晗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她的確是有點渴了。
她點了點頭:「那便拿過來吧。」
封善走過來,然後將茶壺和茶杯放下。
他熟練地泡茶,楚白晗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動作,竟覺得這個畫面還挺美好的。
「本公主怎麼不知欣月你泡茶的功夫如此了得?」
楚白晗端起他泡好的一杯茶,細細品嘗,瞬間她的眼睛都亮了幾分。
這茶葉和她平時喝的茶一模一樣,但眼前人泡出來便是多了幾分清甜。
她向來就不喜歡喝茶的,可眼前人的這個泡茶技術,倒是得她的心。
猶如當年的……
封善。
楚白晗恍惚間,就想起了自己當年在宴國京城收養的那孩子。
那小丫頭剛開始性子倔強,後熟悉之後,便古靈精怪。
為了討好她,那小丫頭算是使盡了各種辦法。
小丫頭記住了她所有的愛好,連泡茶的溫度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她出事,吳大夫吃了那麼多苦,小丫頭還失蹤了。
也不知道她這些年怎麼樣了?
每次回想起這件事,楚白晗的心情就有些壓抑。
她向來做什麼事情都是問心無愧。
可唯獨對封善那丫頭,她多了幾分愧疚。
若封善是那路邊的小乞丐,出事了,她可能會感慨,會憐憫,但不會惦記那麼多年。
但封善是她親自救下,還承諾過要保護她的人。
「長公主,您在想什麼?」突然,耳邊傳來淡淡的聲音。
楚白晗回神,她輕輕搖了搖頭,然後淡聲道:「沒什麼,只是想起了自己當年收養的一個小丫頭罷了。她泡茶也如你這樣。」
「奴婢貌似不止一次聽長公主提起那丫頭了,她在長公主您心中位置就這麼重要嗎?」
封善那修長的手指緊緊攥著茶壺,濃密的睫毛下,幽暗的眼睛裡有情緒在翻滾著。
楚白晗不知道他的情緒,她小聲低喃:「也許……很重要吧。」
畢竟,那算得上是她的一個妹妹了。
聽到她這一聲,封善那濃密的睫毛輕顫了幾下,就像是抖動的蝴蝶的翅膀一般。
那千瘡百孔的心臟,好似一點點在被填滿了。
「欣月,你……」
「長公主,你可不可以也喚奴婢為『月兒』?」
就在這個時候,封善突然抬頭,他語氣認真地問楚白晗。
楚白晗一不小心就和他的眼神對上了。
他那黝黑的眸子,似無邊的瀚海,一不小心就要將人給捲入其中。
楚白晗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眼前人為何會有這樣的眼神。
待她再細看的時候,對方竟變成可憐兮兮的模樣。
他的眼睛鋪上一層霧氣,眼眶周圍濕漉漉的,濃密修長的眼睫毛一顫一顫的,仿佛隨時都能掉落出眼淚來。
楚白晗神色怪異。
對方這個樣子,仿佛是她欺負人了似的。
摁了摁眉心,楚白晗無奈道:「只是一個稱呼罷了,本公主如何喚你都可以。但那『月兒』是祝大小姐的小名。你為何要和她一樣呢?」
她心中無奈,莫不是陳月欣和祝新月鬧了不痛快了?
「可是,奴婢也想長公主您喚奴婢『月兒』。」
封善垂眸,聲音微顫,仿佛在隱忍什麼。
看到她這個樣子,楚白晗甚至都無法說重話。
「欣月……」
「好的,長公主,奴婢明白了。奴婢身份卑微,雖說只是一個簡單的小命,但又怎麼能與祝小姐比呢。這些日子,長公主慣著奴婢,倒是讓奴婢不知天高地厚了。」
封善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哽咽開口。
此時的他,肩膀微抖,眼淚已經落在臉頰的位置上了。
整個人就像是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
造孽啊……
楚白晗怎麼感覺自己在欺負良家婦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