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踏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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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踏洞天

  祁烈離去之後。

  小院凜冽殺意久久未散。

  「荒唐————他當真敢殺我?」」

  謝嵊坐在支離破碎的瓦礫之中,喃喃開口:「不在乎賠上一條性命,也不在乎劍宮再次封山?

  他乃江寧王府世子。

  青州亂變結束,大褚便只剩下兩位異姓王。

  若剛剛出劍殺了他,江寧也好,皇城也罷,無論如何也不會坐視不管。

  鬧到最後,可是會讓祁烈賠命的!

  「殿下,下次千萬不可這般挑畔了—————金鰲峰的劍道,便是這般剛烈。」

  燭道人看著鮮血淋漓的手掌,擦了把冷汗,心有餘悸說道:「這祁烈簡直和當年劍宮掌律一樣,偏執固執到了極點,沒一丁點線索,就敢來王府遞劍,這傢伙是真敢出劍,恐怕什麼生死,什麼後果,全都拋之腦後了。」

  江寧世子聞言,若有所思地看著燭道人。

  「時候不早了。」

  燭道人嘆了口氣,自顧自喃喃道:「再過些時辰,玄水洞天就要開啟,殿下抓緊休息-—-其實按照剛剛情況來看,我建議殿下即刻便可離去。這劍宮年輕人,一個個跟瘋魔似的,鬼知道明日還會再出什麼么蛾子?」

  日出時分,蓮花峰下已聚了一大批人。

  今日乃是一甲子一次的玄水洞天開放之日—--過往歲月中,無數人想要踏入這座洞天。

  這是大褚王朝最神秘的洞天。

  據說在這洞天內,每一位修士,都可以得到屬於自己的造化。

  懦弱者會在頓悟後變得堅強,貧瘠者會得到上品寶器,只要心誠,那麼人人皆可在玄水洞天得悟大道。

  「諸位,因為昨夜行刺之故,我替黃山主主持此次『玄水洞天』大典。」

  司齊站在山門之前,手持劍氣敕令。

  後山依舊被劍氣陣紋所封鎖。

  黃素去小春山走了一趟,求來了好幾座溫養氣血的陣紋,在密林深處布下。

  「此次『玄水洞天』,將會開放五個時辰。」

  司齊有些擔憂地警了眼後山方向,隨即收回目光,他輕聲道:「玄水洞天共有兩層,諸位若只想拿取屬於自己的『造化」,停在第一層即可,第一層洞天的景象,屆時將會在大穗劍宮諸座主峰殿前投映,如若遇到不可降服的危險,祁烈師兄將會出手,將受險者帶離洞天,這便算是『造化」已盡,不可再次踏足。」

  「玄水洞天內還有危險?」

  一時之間,山門前議論紛紛。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司齊揖了一禮,平靜道:「諸位踏入洞天,直面本心,不要妄作他求。」

  玄水洞天的規矩說完。

  司齊持劍氣敕令,在山門前勾勒畫出一扇四四方方的高大門戶一劍氣大比入圍的那些年輕劍修,一位接一位踏入洞天。

  雖然昨夜大宴,岳乘龍和萬綽站在了劍宮對立面-—--」-但此次玄水洞天的召開,乃是面對天下人,早有規矩在前。

  祁烈並沒有阻攔這兩位年輕劍修。

  投靠江寧,放棄大穗。

  時間會證明他們的選擇是錯誤的,再過些年,這二人自然會為昨日選擇感到後悔。

  半刻鐘後,便只有三人未曾踏入玄水洞天。

  徐念寧,段照。

  以及根本就未到場的江寧世子。

  「二位,玄水洞天只有五個時辰,時不待人。」

  司齊客氣說道:「五個時辰之後,洞天便會關閉。」

  「我在等人。」

  徐念寧的目光望著山門遠處,那裡響起了破空巨響,很快便有龍馬拽著大降落。

  謝嵊的面容,稍稍恢復了一些血色,但依舊很是蒼白。

  昨夜祁烈登門拜訪之事,人盡皆知。

  江寧世子拜入道門的消息,自然也被放出。

  那些圍觀者,紛紛為龍讓開一條道。

  唯有徐念寧,依舊未曾挪步,她來到龍攀之前,望向江寧世子。

  「徐姑娘,有何貴幹。」

  謝嵊面無表情注視著眼前女子。

  方圓坊案卷中,將二人放在一起比較,他一直之以鼻,此次劍氣大比,他未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如今來看,最多最多,加上一個謝真。

  「沒什麼,只是想看看前些日子風光大盛的世子殿下,現在是什麼模樣。」

  徐念寧問道:「道心破碎的滋味不好受吧?」

  江寧世子神色陰沉下來。

  「不是要直登蓮花峰,入住玄水洞天嗎?」

  徐念寧笑著再問:「為何昨夜連夜投靠道門,是因為害怕輸給謝真,還是因為知曉自己實在太過討厭,主動選擇了放棄?」

  謝嵊從龍攀上起身。

  他幽幽吐出一口濁氣:「..——-等會玄水洞天相見,希望徐姑娘還能笑得出來。」」

  「隨時歡迎。」

  徐念寧背負雙手,渾不在乎。

  玄水洞天之內,並不禁止比斗。

  正如先前規矩所說。

  第一層洞天的景象,會被所有人看見。

  只要有「生命危險」,祁烈便會出手,將其帶離。

  謝嵊不再多言,徑直踏入洞天之中。

  而徐念寧依舊沒有動身。

  段照摘下了風雷鐲,捧在掌心,愜看著後山方向。

  「你為何還不出發?」

  徐念寧來到少年身前,溫聲開口。

  少年木訥開口:「我也在等人。」

  「你在等—..謝真?

  徐念寧輕嘆了一口氣。

  蓮花峰後山被劍氣封鎖,按這個陣仗來看,謝真的傷勢,恐怕真的很重。

  她看著這個有點傻乎乎的少年,沒有多說什麼。

  徐念寧搖了搖頭,踏入洞天。

  山門前,只剩段照一人。

  小傢伙默默感受著風雷鐲的跳動。

  雖然外面都說謝真遭遇重創,可他總有一種預感,謝真會來。

  就這般等了一個時辰。

  然後是兩個時辰。

  已經有人離開玄水洞天了——-第一個「出局者」正是昨夜挑畔黃素的岳乘龍,他渾身是血,幾乎已經失去了意識,被祁烈帶出洞天,由金鰲峰執法者以法器飛劍架走。

  直至此時,謝真的身影,仍未出現。

  段照還想不死心地繼續等下去,但祁烈沒給他這個機會,帶人離開玄水洞天之時,便抓住小傢伙後衣領,將其一把丟進洞天門戶之中。

  至此,山門清淨。

  蓮花峰後山,無數劍氣如瀑布般垂落。

  黃素的拂流雲籠罩在上。

  層層劍意,便當真如天頂雲層,反覆塗抹,讓整座後山密林,都覆上一層雪白之色。

  大雨已停,火勢未歇。

  這場本該蔓延數里的元火,看似是被拂流雲截斷。

  但即便黃素不出手。

  這場元火,最終也逐漸熄滅。

  所有火苗,都被中央那道盤膝而坐的少年身影汲取而去。

  謝玄衣的神海從未有過如此寧靜的時刻。

  或許是死過一次的緣故,元火爆炸那一刻,他並沒有感受到一絲一毫的痛苦。

  一百零八座大竅點燃光火。

  兩蓬光火對撞。

  謝玄衣久久未能打通的竅穴,在這一刻終於「打通」。

  準確來說。

  是破碎。

  黑甲傀的自爆元火,撞入肌膚之中,引發了自身內部元火的傾瀉,二者交融碰撞,要將這具皮囊直接撕碎。

  但這一切都被「不死泉」壓下。

  贈給姜凰之後,只剩下一縷的不死泉水汽。

  在這一刻瘋狂擴散——

  謝玄衣的肌膚焚出一片片火痕,下一刻火痕就自行治癒,每一次呼吸,元火炙熱擊碎肌膚的景象,都會重演。

  他周身進發出濃郁水汽。

  黃素站在劍氣大陣上空,默默看著這駭人畫面。

  她大概明白為何謝真會被書樓陳鏡玄看中了。

  這等濃郁的生機,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大造化———

  雖然黃素並未仔細探查。

  但她心中隱隱約約想到了某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神物。

  無論真相如何。

  這一幕若是被外人瞧見,定會心生凱。

  這便是她用拂流雲,將此地里三層外三層封鎖起來的緣故。

  黃素懸坐在小山上空,默默守護著這片即將焚滅的火海。

  她不在乎,這位新晉師侄籠罩周身的水汽,到底是不是所謂的「不死泉」。

  她只知道,這是玄衣師兄留下的種子,絕對不可有恙。

  黃素目光越過謝真,落在了不遠處的銀色小山之上。

  她神色有些複雜。

  昨夜刺殺,就發生在師尊閉關山門之前—-那刺客何其囂張?

  可偏偏。

  還真就行刺成功了。

  這是何等諷刺之事?

  都說師尊看著大穗劍宮的一草一木,可昨夜難道就這麼親眼看著玄衣師兄的弟子,遭遇刺殺?

  這座閉關之山,未有絲毫動靜。

  難道說。

  外界的流言語,都是真的?

  這個悲觀的念頭,常常會出現在黃素心湖之中,獨坐蓮花峰十年,她苦等師尊出關,只不過這山比天下任何一山都要寂靜。

  師尊合上山門之後,便再無聲息。

  黃素不敢去想,這最壞的結局。

  深吸一口氣。

  她抬頭望著即將日落的天頂——.一甲子一次的玄水洞天大比,很快便要結束了。

  恐怕。

  謝真真要與此次大比無緣了。

  也罷。

  若是能夠平安度過此劫,便該知足。

  正當她思緒紛飛之際,一道熟悉聲音,忽然傳來。

  「」.—·多謝山主師叔護法。」」

  這聲師叔,將黃素思緒拉回現實。

  她有些異地望向下方。

  火海已經熄滅,坐在無數灰之中的少年,黑髮披散,肌膚鍍上一層淡淡的金燦之色。

  謝真鑄成了金身?

  這速度,遠比自己想像中要快。

  她本以為,就算能夠平安渡劫,想要鑄造金身,至少還要一整日的時間!

  「師叔—玄水洞天大比結束了麼?」

  謝玄衣抬起頭來,注意到了即將墜落地平線的大日。

  「快了。」

  黃素鬆了口氣,輕嘆一聲道:「只剩半個時辰,玄水洞天便會關閉·——-你還是好好休息吧。」

  「半個時辰..」」

  謝玄衣站起身子,從腰囊儲物洞天之中,取出一件嶄新黑衣。

  他平靜說道:「半個時辰,足矣。」

  (PS:1,關於近期劇情的問題,昨夜我想了很久。其實這一卷劇情里並沒有要將江寧世子作為反派,甚至小boss來寫的想法,或許是我習慣性拉長敘事,想要做好鋪墊,『面面俱到』的緣故,

  導致大家看得壓抑,因此出現了誤解。2,我會加快節奏,劍氣大比也好,玄水洞天也罷,其實都不是這一卷真正「核心」的東西,希望大家多給一些耐心,這一卷更多是在布局,在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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