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石心腸?
這是第一次有人用這個詞形容她。
黎溫蕎望著他,喉嚨間壓了千萬句話,但她說不出口。
葉寒西盯著他,片刻後,他深吸口氣,把她按進了懷裡。
黎溫蕎腦袋埋在他頸窩,沉穩的心跳聲從他胸膛傳來。
感受著他灼熱的溫度,黎溫蕎沒再推開。
她不得不承認,經過晚宴上的那一場以及車子急剎的那一刻,她短暫地貪戀這個懷抱。
葉寒西撫摸著她頭上的髮絲,拇指輕蹭著她的臉頰。
黎溫蕎不知道他這些動作代表著什麼,只是他每碰一下,她心臟就會不受控制地輕顫一下,帶著濃濃的酸澀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窩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以及熟悉的氣息,漸漸閉上了眼睛。
半夢半醒間,她聽到他貼在她耳邊說了什麼,但那朦朧的睡意讓她一個字都沒有聽清。
第二天醒來,書房裡隱約傳出動靜,想來是葉寒西還沒走。
黎溫蕎洗過澡後下樓吃早飯,然而走到一半,她聽到樓下傳來幾個人說話的聲音。
她微微探出頭,恰好與葉夫人對視。
葉夫人沖她招手:「溫蕎,下來吧。」
黎溫蕎扶著欄杆從樓梯下來,她身著真絲睡裙,柔順的長髮盪在腰間。
既有大家閨秀的溫婉,又有著年輕太太的韻味。
沙發另一頭的薛卉隱隱握拳,嫉妒與不服同時冒出。
見到黎溫蕎下來,薛夫人拽著薛卉站起身,
「葉太太,我帶薛卉來給您賠罪了,昨晚她一時衝動冒犯了您,我在家已經教訓過了,還望您別和她計較。」
長輩對晚輩如此客氣,這在圈子裡十分少見,可見昨晚葉寒西的怒意確實威懾到了薛家。
黎溫蕎隨手挽起頭髮,走到她們對面坐下。
「薛阿姨何必這麼客氣,這我要應下,得顯得我多不懂事。」
薛夫人尷尬笑笑,又拽著薛卉坐下。
葉夫人見狀打圓場,「溫蕎這孩子向來懂事,與她說話隨意點就好。」
「是。」薛夫人尷尬點頭,緊接著打開桌上的禮盒。
「知道葉家什麼都不缺,我若帶什麼珠寶首飾來,只會顯得寒酸。
這不,老城區新開了一家糕點鋪子,其中的桂花酥限量,每天只賣三份,還得搭配著其他款才賣。
這份是薛卉半夜排隊買的,葉太太嘗嘗?」
黎溫蕎知道,像薛卉這樣的大小姐怎麼會排隊買點心,定是差遣了傭人,買回來說是她買的。
黎溫蕎笑著合上蓋子,「薛阿姨有心了,只是我早上吃不下油膩的,留著下午吃吧。」
見黎溫蕎收下了,薛夫人便放了心。
她轉過臉,對著薛卉道:「葉太太原諒你了,你還不說聲謝謝?」
薛卉渾身緊繃抬起頭來,「謝謝。」
薛夫人似是不滿意,「大點聲!」
「謝謝!對不起!」
薛卉扯著嗓子喊了兩聲,通紅的眼睛裡滿是不甘。
薛家雖比不上葉家的勢力,但在江城也排得上名號。
葉夫人不得不打圓場,「行啦,我們兩家這麼熟,事情說開了就好,只是以後別再犯同樣的錯了。」
「您說的是。」
薛夫人點頭,「卉卉一直在國外,寒西結婚的事情我們沒告訴她,她一時想不開才犯了錯,以後不會了。」
聽到這裡,葉夫人面色稍稍僵硬。
當年葉寒西和黎溫蕎這婚結得不光彩,所以沒有大張旗鼓地辦。
誰知越是低調,傳言越多。
不管薛夫人的話有意還是無意,聽她這樣講,葉夫人便想找補回來。
於是她說:「當年國外那邊事情多,國征沒空為他倆操持,於是婚禮就擱淺了。
如今國外那兒基本穩定了,我和國征正商量著給他倆補辦婚禮呢!」
葉夫人話落,客廳里所有人都抬眼看她。
黎溫蕎屏著呼吸,不知這話里幾分真幾分假。
與此同時,葉寒西邊整理袖扣邊從樓上下來。
「寒西。」薛卉激動地站起身,身體兩側的拳頭隱隱顫抖。
葉寒西視線掃過,裝作沒看見,他不屑道:「昨晚說的你都忘了?」
薛卉沒忘,葉寒西說除了黎溫蕎沒人能叫他「寒西」,可她薛卉不甘心!
她紅著眼,幾步走到葉寒西面前,「寒西,你昨晚是因為一時衝動才那樣做的,對不對?」
葉寒西嫌棄地看著她,那眼神就像是看一個白痴。
「聽不懂我說話?」
薛卉動了動唇,眼睛更紅了。
薛夫人見狀想要把薛卉拉回來,可她清楚薛卉的脾氣,若是在這時候把她惹急眼了,今天來這兒的目的就功虧一簣了。
僵持間,葉夫人向黎溫蕎使眼色。
黎溫蕎明白,這時候任由事態發展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於是她站起身,挽住葉寒西的手臂,「你不是要開會嗎?別晚了。」
葉寒西神色稍有緩和,他隨著黎溫蕎走到了玄關處。
黎溫蕎打開鞋櫃,彎腰給他拿皮鞋,不料頭上的發圈鉤住了葉寒西的扣子,瀑布般的長髮瞬間鋪散開。
黎溫蕎站起身,一張小臉白皙透明,圓潤的唇好似兩片桃花瓣。
葉寒西取下扣子上的發圈,單手將她的頭髮攏到一邊,又順手編了個麻花辮,「這樣好看。」
素顏的黎溫蕎原本就清秀,被他這麼一打扮,確實比剛才好看。
葉寒西看著她,眼中不禁划過幾分溫存。
黎溫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想必葉寒西是為了打破關於沈芷白的傳言,故意當著薛家母女的面秀恩愛了,好讓她們離開之後間接宣傳。
雖是難過,黎溫蕎也跟著配合。
她幫葉寒西整理了一下衣領,「晚上早點回來。」
這次輪著葉寒西愣神了。
他看著黎溫蕎,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唇角,隨即轉身離開了。
黎溫蕎看著他的背影,臉上漸漸沒了笑容。
眼看著葉寒西走了,薛卉不甘心,但眼下這種情況實在不好再說什麼。
薛夫人見狀也不敢多待,於是簡單寒暄幾句便匆匆帶著薛卉離開了。
四周安靜下來,黎溫蕎再次坐回沙發上,想起葉夫人剛才說的話,她隱隱擔憂。
顯然葉夫人也察覺到了,可她突然覺得,剛才脫口而出的方法好像很不錯。
如今雖是沒了那些負面新聞,但葉氏的聲譽確實被影響到了。
不如藉此機會,真的辦一場盛大的婚禮,也好徹徹底底地擊碎那些傳言!
這樣想著,她便開始琢磨,怎麼能把這事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