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曾安民有些猝不及防。
不過好在他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也預料到老爹可能會對自己產生疑心。
「問心?」
只見曾安民臉色一變,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曾仕林:
「爹,您對我問心了?!!」
「什麼時候的事兒?!」
「您就這般不信我??」
「行,今天晚上我去給娘燒紙,把這件事兒告訴她,讓她晚上就去找你問話!」
曾安民說著說著,眼眶甚至有些發紅,說完之後,他甚至猶不解氣道:
「上次去教坊司!我也要告訴娘親!」
這話一出,曾仕林直接面容一滯。
曾安民的話讓他頭皮發麻。
他硬著頭皮看向曾安民那痛心的目光,心中有些發虛。
特別是當曾安民提到「娘」這個字的時候,他心中一堵。
迎著兒子那略帶質問的目光,曾仕林輕咳了一聲:
「咳,此事暫且不提,最近儒道一途進展如何了?」
老爹既然選擇轉移話題,不再糾結此事。
曾安民自然也知道見好就收。
提起儒道境界,曾安民有些無奈,他揉了揉發疼的腦門道:
「自入了紫府以後便再無寸進,這些日子我也試過多看書,與人常交流多走動,卻還是沒有什麼新的領悟。」
說完這話,他又嘟囔了一句:「我還想趕緊邁入六品,能對人問心我辦案也好辦了。」
曾安民的話讓曾仕林的面容有些陰沉:
「趕緊邁入六品?如此好高騖遠,這等心性此生也難入六品!!」
說完之後,他覺得自己可能有些太過苛責,語氣放緩苦口婆心道:
「儒道進入紫府境以後,便再沒有積累的過程,只剩下對往聖絕學的感悟,對天地之間萬物的感悟,對自己所行之事的規劃……」
說到這裡,老爹停頓了一下,隨後笑道:
「不過不急,為父當初也在此境卡了近三年有餘。」
「除了感悟之外,就沒有別的方法嗎?」
曾安民把玩著手中那玄陣司的姑娘給自己留的玉佩,面上疑惑問道:
「不能更快一些嗎?」
看到兒子這般急躁,老爹剛放鬆面容又黑了些許,他不善道:
「心境之上的事情悟了就是悟了,悟不了別人說上千遍萬遍依舊悟不了。」
曾仕林也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自然知道兒子此時有多急躁,他凝眉嚴肅帶著一絲警告:
「萬不可操之過急,明白嗎?!」
「行吧。」曾安民撇了撇嘴,回答有些心不在焉。
老爹面色稍霽,語重心長:
「有時間回一趟水督書院,往聖殿中的往聖手書多看些。」
「儒學如人生,人生的道理自幼你便學過,只是這些道理真悟得之時卻要延後許久,也許是五年,也許是十年,或許一生也無法參悟。」
「等你在行事之時,印證到以往學過的道理,忽然心中頓悟,對此產生新的領悟更深的理解,會對此意有感而發。」
「而有感而發那句話,便是你的領悟,獨屬於你一個人的領悟。」
「哪怕你用的往聖之言將那話說出,也是獨屬於你的領悟。」
「這世上縱是有同樣的話,卻不會有同樣的領悟,每個人的領悟都不一樣。」
「這句話,便是你能邁出紫府踏入君子境的契機。」
「屆時你的一言一行都會給周圍的人產生影響。」
「連帶紫府之中的浩然正氣也不再是只對邪祟鬼物有影響。」
曾仕林說到這裡,言傳身教繼續道:
「就好比為父阻斷那齊林賢的瞬行陣,浩然正氣對天地一切超凡之力都有一定的克制。」
「儒道一途的神奇,在君子境之後才會慢慢顯現出來。」
聽到老父親那幾乎就想要將飯嚼碎餵到自己嘴中的言語。
曾安民若有所思,目光陷入回憶之中。
他自然能聽的明白老爹的良苦用心。
他幾乎是用這個時代最簡單明了的語言告訴自己晉升的方法。
說白了,就是幼時在書中學的道理,幼時不懂。
長大之後某件事的發生,讓你突然想到幼時老師在課上說的話,你腦海之中猛的一顫,這個道理才算明白。
「初讀不知書中意,再讀已是書中人。」
曾安民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話來。
這句話他真的感悟頗深。
前世課本之上有一篇叫《丁香結》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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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一輩子都有許多不順心的事兒,一件完了一件又來,所以丁香結年年都有。結,是解不完的,人生中的問題也是解不完的,不然豈不太平淡無味了嗎?」
初學之時,他不過小學六年紀,哪裡懂得這細糠?
只懵懵懂懂的將其背下。
後來雙十年後,他偶然的契機再翻開那課本。
僅僅一眼,便愣在原地良久,久久不能回神。
腦海之中回憶著這事,曾安民的心境緩緩發生著變化。
「愣什麼,好好聽為父……」
曾仕林正講著,突然發現兒子在原地發呆,面上有些不悅,皺起眉頭。
他正要嚴厲譴責,瞳孔卻猛的收縮。
隨後面容變得呆滯。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曾安民緩緩回神,面上複雜,有感而發。
轟!!!
一句之後,他驟覺自己識海之中有雷鳴閃過。
曾安民愣了愣,隨後面色一變,趕緊沉浸入識海之中。
識海之中,勘龍圖虛影依舊矗立在最中央。
而勘龍圖虛影右側的那一團浩然正氣此時卻是在不停的翻滾。
如同雲霧一般,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終於,浩蕩的正氣緩緩變了顏色。
一縷青氣,兩縷青氣……
轟!!!
一縷縷青氣飄蕩著,最後居然形成了一句話。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每一個字都帶著古樸浩蕩的韻味。
待這句話形成之後,青氣又緩緩凝聚在一起,密不可分。
這……
曾安民驟然睜開眼睛,他呆呆的看向老爹。
自己剛剛好像……突破了??
儒道六品君子境??!
浩然正氣能對周圍的人產生一定的影響?!
這也太過玄幻了吧?
他想開口問什麼。
但此時老爹的眼神此時比他還呆滯。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