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百姓如何議論。
巨獸在五艘福船的拖動之下不斷逼近，帶給眾人的壓迫感愈發濃烈，甚至都快到了窒息的地步。
巨獸橫海，驚駭世人！
當船隊越來越近，眾人這才發現鯨魚骨架之巨大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甚至一根肋骨便可成為宮殿脊樑！
有的百姓感到呼吸急促，兩股戰戰，有的百姓已經被嚇得癱軟在地，甚至還有的百姓早已跪伏在地，口中惶恐不安地吟誦著莫名的告罪話語。
梅殷帶著將士們登上了闊別已久的陸地，這才感到心中一陣踏實。
但是因為巨獸體型實在太大，人力根本難以挪動分毫，而此刻又沒有任何器械，故而唯有等日若潮汐之時，解開綁縛在福船之上的鋼繩，任由其被海水之力衝上沙灘。
如此一來，倒是吸引來了越來越多的百姓。
達官顯貴、平民百姓、士子書生盡皆奔走相告，呼朋喚友地出現在港口，只為親眼目睹這一猙獰巨獸的絕世風采!
當人們親眼見到那如一座小山般龐大巍峨的猙獰巨獸時，卻是嚇得鴉雀無聲，唯恐驚擾了這具早已死去的屍體。
無數人驚駭莫名地看著這頭猙獰巨獸，對梅殷等皇家捕鯨隊將士投去了誠心實意地欽佩目光。
盛庸見到這等龐然巨物也是驚嘆連連，尤其是從梅殷口中得知他們捕殺巨鯨的艱險之後，更是對水師將士欽佩到了極點。
「汝南侯，這種練兵方式可以持續下去！」
「水師兒郎只要習慣了獵殺鯨魚，那日後他們在大海上面遇到任何敵人，都不會再心生畏懼了。」
這其實就是一種膽氣與士氣的磨礪！
大明水師連這等恐怖巨獸都可以斬殺，更遑論其他敵人呢？
梅殷笑呵呵地點了點頭，道:「當然如此，捕殺鯨魚會成為我水師的第一要務，也是我水師的一大條財路！」
「哦？財路？」盛庸有些好奇。
難不成捕殺到的這鯨魚，還是什麼寶貝不成嗎？
「此鯨名為『抹香鯨』，體型長達十八米，體重接近五十噸，粗略估計其身上的肉只怕在三四十萬斤上下，足夠養活幾十萬的災民饑民了!」
盛庸:「！！！」
三四十萬斤啊!
這怎麼可能？
僅是捕殺一頭巨鯨，便能獲得三四十萬斤的肉食？
再輔以紅薯、稻穀等高產作物，那大明百姓還用挨餓嗎？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若是有著如此肉食擺在眼前，為何先前一直無人膽敢提及？
「汝南侯，這鯨魚肉當真可食嗎？」
「別說食用，老夫隔著這麼老遠，都聞著那股腥臭味道了!」
這倒是做不得假的，距離水師船隊回航也過去了不少時間，所以鯨魚傷口處的肉確實開始腐爛了，經過那充滿腥味的海風一吹，更是讓人作嘔。
梅殷倒是硬邦邦地回頂了一句:「歷城侯，你不喜歡不代表人家不喜歡，百姓都快易子相食了，還在乎這點腥臭味兒？呵，可笑!」
盛庸被頂得臉紅脖子粗，卻是不好意思反駁，唯有靜靜等到日落，準備親眼見證大明水師如何賣出去這滿是腥臭的鯨魚肉!
等到鯨魚被海水之力衝上沙灘之後，當即喚過麾下將士將鯨魚里三層外三層地圍成了人牆，只為防備有膽大包天的狗賊試圖偷偷割肉。
從清晨一直看到了日落，沒有人覺得疲累，反倒是神采奕奕，如同打了雞血一般興奮。
即便眾人餓著肚子，也要等到日落來臨。
因為當日落之後，潮汐出現之時，這巨獸便會被衝到岸上，而後皇家捕鯨隊便會當場切割宰殺這頭猙獰巨獸，將它那至少數十萬斤的鯨肉當場售賣。
消息一經傳出，百姓士子們當場就沸騰了。
這可是巨鯨的肉啊!
別說吃過，這他娘的見都沒有見過啊！
現在有了這麼一個好機會，傻子才會提前離去呢！
於是乎整個港口逐漸充盈，以致於演變到了人山人海的恐怖地步。
眼見巨鯨上岸，盛庸圍著其屍體轉了一大圈，被那股濃烈的腥臭味兒熏得不行，當即便認為這玩意兒絕對不可食。
別說吃進肚子裡了，這他娘的光是聞一聞就有些遭不住了，誰吃得下啊！
一想到這兒，盛庸心中大定，好整以暇地看向梅殷，準備看他如何出醜。
「肅王吩咐過，直接煉油，那玩意兒可用於研製新型炸藥，是神機營點名要的東西，剩下的的鯨肉，當場低價售賣，即便在嚴冬也不可能運往京師，最重要的是巨鯨骸骨，要立馬送至京師，這是關鍵!」
這就是盛庸來此的目的。
在梅殷的指揮下，水師將士也開始忙碌了起來。
一桶桶鯨油提煉而出，分割好的鯨肉被那些百姓士子哄搶一空。
即便每斤鯨肉五十文，可以在市井場所買一隻燒雞了，還是被這些愚民爭相搶購。
對此盛庸很是難以理解。
這東西味道之大，簡直就不是人吃的東西，買回去如何下咽啊？
他卻是忘了這肉再不好吃，再不好聞，那也是肉，足以活命無數的肉!
何況這巨鯨之肉可是開天闢地頭一遭，即便形象再不佳，那也得趁機買上一塊吃吃啊！
梅殷笑眯眯地看著瘋搶鯨肉的百姓士子，眼神中透露出了明亮光彩。
捕殺鯨魚，其一可以練兵，訓練水師將士，提高說水師戰力；其二則是可以售賣這些鯨魚肉賺取利潤，不管是充當水師將士的賞賜，還是單獨分出一部分作為水師軍費，那都是大好事情。
更別提這還只是鯨魚肉，還有鯨魚脂肪煉製成的蠟燭等等，那可都是真正的上品。
沒有人會拒絕錢多，水師同樣也不例外。
戰船的建造與保養，水師將士的賞賜，水師基地的維護……等等，每一項都要耗費海量銀錢，偏偏水師的軍費並沒有多少。
畢竟大明王朝先前對水師從不重視，現在陡然多出來了一個水師，要分走陸軍一半的軍費開支，那些個陸軍將領早就吵翻天了。
現在，水師有了自己的生財之道，無疑是一件大好事。
梅殷看著鬥志昂揚的將士，一顆心也漸漸活絡了起來。
這對水師而言，無疑是個機會。
「加快分割速度！」
「分割完畢之後，立刻將骨架和毛皮送回京師！」
這一次，大明水師要震撼整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