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埋葬舊時代的序曲

  雲隱村內，雷影大樓的廢墟前。

  一道蜿蜒的血流不斷向前延伸，直到圍觀的雲隱村村民腳下。

  所有人的目光隨著那灘向前流動的血跡發呆。

  他們幾乎無法相信，隱村內最強大，他們最憧憬的雷影會在面前戰死。

  在場的雲隱暗部忍者們率先反應過來，在達魯伊的指揮下，他們迅速分成兩隊。

  一隊向淵衝去拖延時間的同時，另一隊則緊張的疏散著雲隱村民們。

  在這個崇尚武鬥的隱村內，沒有村民會放棄親眼觀看隱村最強者的戰鬥。

  直到強大的雷影在他們面前化成兩截殘屍時，所有村民甚至忘記了害怕還有逃離。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避難！」

  一部分雲隱暗部高喊著，催促村民遠離。

  另一部分則向淵拋擲煙霧彈以及綁定起爆符的苦無，打算暫時拖延這位可怕的木葉忍者。

  可就在這時，所有人的時間仿佛停止了。

  天空的雲朵在無聲飄遠，和暢的微風撫動著在場所有人的髮絲。

  可不論是數以萬、乃至十萬計的雲隱村民，或者是那些正向淵奔赴而來的忍者們。

  他們僵立在原地，仿佛化成一座座人體雕像。

  淵已經完成結印，以九尾查克拉催使鞍馬家族的血繼幻術，其範圍籠罩三到四個雲隱村絕無問題。

  毫無幻術抗性的村民跟忍者們幾乎沒有掙扎就陷入淵為他們構建的幻術空間。

  在淵的心神沉入幻術空間的同時，本體分出諸多影分身處理起分散查克拉大炮。

  眼前的光景，甚至沒有任何變化。

  同樣的藍天白雲，一樣的雷影大樓廢墟，完美復刻在幻術空間中的雲隱村相當真實。

  陷入幻術的村民跟忍者們仿佛舞台劇上的木偶一般，『按照自己的意願』行動著。

  淵只是安靜的觀察著。

  在幻術空間中，就算雲隱村毀滅了整個忍界，也不會波及到現實世界。

  更何況，現在的雲隱村民們只是瘋狂的執著於報復木葉兇徒。

  達魯伊率領幾位暗部蹲伏在斷成兩截的四代雷影身旁。

  一旁的暗部們看得黯然神傷，那位雷影繼任者之一，縱聲高呼著醫療忍者。

  其實以雲隱村的醫療條件，腰斬創傷根本無法救治。

  更何況，四代雷影的殘軀看上去像是燃盡生命一般化成焦炭。

  連雲隱村最資深的醫療忍者匆匆趕來，也只是搖頭嘆氣。

  他向憤怒的達魯伊解釋著雲隱村沒有將生命力分享給其他忍者的禁術。

  就算是有，以四代雷影眼下這狀態根本無法救治。

  四代雷影已經為保護村子燃儘自己的生命。

  聽到這話後，達魯伊仰頭儘量不讓眼淚垂下。

  等他恢復平靜後，與所有的暗部忍者盯向木葉兇徒的所在，那裡相當混亂。

  另一部分雲隱暗部沒有成功勸走雲隱村民們。

  看到木葉兇徒被四代雷影的瀕死一擊重傷，憤怒的村民們一擁而上。

  他們赤手空拳擊打在布滿裂紋的須佐上，嘴裡的聲音憤怒又不甘。

  「不要放走這個殺死雷影大人的兇徒！」

  「今天，木葉對雲隱村所做的一切，將來我們一定加倍奉還！」

  「四代雷影大人同樣重創了那個混蛋！由我們為四代雷影報仇！」

  憤怒的村民們一擁而上，發瘋一般圍攻著淵，或者說是淵在幻術空間中額外為自己創造的幻象。

  這個幻象氣息虛弱，胸襟被鮮血染紅，支撐他站立的骨架須佐上遍布裂紋。

  其實，如果沒有外道魔像細胞以及九尾查克拉帶來的傷勢恢復能力。

  淵在現實世界的本體大概會同樣悽慘，可忍者之間的決鬥從沒有如果。

  站在最後的是淵，而此刻的淵已然完全恢復。

  「普通人到一邊去！忍者之間的仇恨，就該由忍者之間了結！」

  幻術空間內，達魯伊縱聲高呼瞬身出現在須佐骨架的正上方。

  此時的幻象『淵』只能勉強維持須佐，防禦村民們的攻擊。

  對於出現在上方的攻擊，他沒有任何招架的能力。

  『嵐遁·勵挫鎖苛素』

  達魯伊合十的雙手中，數十道雷射湧現而出。

  在他的控制下，雷射精準的從上方擊碎布滿裂紋的須佐。

  幻象『淵』本人徹底暴露在眾多雲隱村民跟忍者面前。

  他躬背捂著嘴巴，鮮血自指縫間溢出。

  眼前這一幕，像是為所有雲隱村民打上興奮劑，他們赤紅著眼向木葉的兇徒撲去。

  這一幕同樣看得一旁的淵動容。

  忍界在構築和平的過程中，根本無法避免仇恨的問題。

  忍者與忍者之間的仇恨，忍者與隱村之間的仇恨，隱村與隱村之間的仇恨。

  即便是不懂得忍術，沒有力量的村民也被這種仇恨變得像是野獸。

  儘管在幻術空間中，村民的仇恨情緒被無意識放大。

  可這些卻是忍界各個角落的縮影，也是淵嘗試改變忍界的過程中無法迴避的問題。

  很快，陷入仇恨的雲隱村民們得償所願。

  木葉的兇徒，即『幻象』淵被他們撕成碎片。

  每個人的臉上手上都沾染著淋漓血色，可他們眼中仇恨的火焰卻沒有停止。

  「該死的木葉！主動破壞和談，還在雲隱村殺死四代雷影大人！」

  「他們根本看不起我們雲隱村，我們理該報復，讓他們知道是什麼是痛苦！」

  「殺掉火影！覆滅木葉隱村！」

  人群中不知是誰起頭高呼，重壓之下釋放過後的雲隱村民們千呼百應。

  「殺掉火影！覆滅木葉隱村！」

  所有的雲隱村民以及忍者在呼喊時被仇恨驅使。

  「真是一群狂妄，又不知所謂的傢伙們。」

  「殺掉火影？覆滅木葉隱村？」

  「可笑！」

  清晰的聲音出現在現場所有人的耳中，雲隱村民腳邊的血灘里，肉泥蠕動滋生。

  『幻象』淵的身影在一眾瞠目結舌的目光下，一點點出現。

  所有的雲隱村民徒然變成啞巴，忍者們釋放的術穿過新生的『幻象』淵，甚至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在被仇恨的情緒驅使時，雲隱的所有人是盲目的。

  可當眼前出現超出理解的事物時，他們的大腦同時宕機。

  『幻象』淵似笑非笑的看著所有人。

  「雲隱向來這樣狂妄且自大嗎？」

  「你們的影在村子中被我格殺，你們沒想著去保護他，卻只會在事後為他報仇？」

  「真是可笑，這就是弱者的妥協嗎？」

  『幻象』淵神情桀驁，他的身軀周圍金色的九尾查克拉翻湧，巨大的須佐骨架瞬間凝實血肉，形成天狗巨人。

  登臨完全體須佐頭部的『幻象』淵，居高臨下的審視著所有雲隱村民。

  他的聲音能傳達到每個人耳中。

  「現在的伱們，還能拿出剛才的氣勢？說出剛才的話嗎？」

  雲隱的村民以及忍者們仰起頭來，臉上的憤怒神情逐漸變作恐懼。

  他們的身高甚至不到金色巨人的腳指頭，他們似乎忘記了曾殺死『幻象』淵的事實。

  就連雲隱的暗部忍者們，在釋放忍術無果後，也下意識的開始後退。

  這尊金色巨人給他們的觀感，遠比曾經在隱村中暴亂的八尾更加可怕。

  在所有雲隱村們的注視下，金色巨人拔出手中太刀，朝遠處的山頭揮劍。

  轟隆隆的碎裂聲被群山擴大後形成悶雷，激盪在所有雲隱村民的耳畔。

  「逃！立刻逃走！我們根本不是這東西的對手！」

  暗部忍者認出，這是在戰場上蹂躪忍軍的須佐，高聲呼喊著村民離開。

  而村民們，早已膽戰心驚的往後逃離。

  恐懼早已將他們的仇恨粉碎殆盡。

  淵默然看著幻術空間中發生的一切，轉變是如此之快。

  甚至讓他始料不及。

  幻術空間內的一刻鐘後，茫茫多的雲隱村民逃向雲隱村門口，他們彼此擁擠著，甚至不顧幼童與老人。

  可在金色須佐腳下，仍有寥寥數道人影站著。

  達魯伊正使出諸多忍術向須佐攻擊。

  他曾攻破出現裂紋的骨架須佐，可面對淵幻化出的完全體須佐，他卻沒有任何辦法。

  淵略作沉思，拔高達魯伊在幻術空間中的忍術、體術水準，標準則是足以破壞須佐能乎的程度。

  隨著一聲爆鳴，屹立在幻術空間中的金色須佐完全碎裂。

  達魯伊赤紅著眼睛，撲向從半空墜落的『幻象』淵。

  「之前殺死你，是為了雷影大人報仇。」

  「現在，則是為了保護我身後的村民還有村子！」

  達魯伊貫徹了自己的理念，也成功再一次殺死『幻象』淵。

  可站在敵人的屍體旁，他茫然的看著沾滿鮮血的雙手，看著死去的四代雷影艾，回頭看著變得空蕩蕩的隱村。

  所謂的保護好像一句空談。

  在他戰鬥的時候，所有人都逃離了。

  能戰勝根植意識深處的恐懼，達魯伊是為數不多能堅持保護隱村的忍者，可見他的意志堅定。

  可他要保護村民已經離去，而要保護的隱村名存實亡。

  淵的本體在一旁嗤笑。

  他想起，宇智波斑曾斥責過柱間的『保護』理念。

  眼下雲隱村的情況雖說極端，但同樣是一種可供參考的案例。

  在極端的力量面前，所要保護的東西，甚至比守護者更先崩潰。

  淵思索著，看向一旁帶著黑邊眼睛，有著學者氣質的雲隱忍者，幻化出唯獨他才能看到的『幻象』淵。

  「你不怕死嗎？你為什麼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逃走？」

  即使是平靜的詢問，『幻象』淵身上的氣場令名為莫洛伊的科研忍者喘不上氣來。

  「木葉的忍者！你又何必如此猖狂？」

  「你的忍術禁術我都記錄下來了！」

  「新一代的雷影大人，還有雲隱的忍者同伴們會找出你忍術的缺點。」

  「我們雲隱村必然會勝利！」

  莫洛伊挺直身軀，將記錄的轉軸藏在身後，這是他打算向後來的忍者們託付的珍貴情報。

  「嚯，作為一位研究型忍者，你的敬業精神是合格的。」

  「嗯……那你覺得新一代雷影，還有你的那些雲隱同伴們是我的對手嗎？」

  淵的語氣相當平淡，仿佛在跟朋友談話。

  「我們總會研究出你的忍術缺陷，就算我不行，還有雲隱的年輕力量！」

  「你們木葉根本無法摧毀我們雲隱！」

  莫洛伊已經意識眼前木葉忍者的強大，他所說的話即為自己鼓氣，也是對未來的安排。

  而年輕的雲隱忍者們會繼承他用生命換來的情報，同樣繼承的還有對於淵跟木葉的仇恨。

  淵看得搖頭。

  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間曾向臨死前的宇智波斑說過，將希望與可能留給下一代。

  可在這個過程中，伴隨的還有仇恨。

  所以，忍者們是因為彼此的任務互相攻伐不休的嗎？

  是因為保護村子，為了傳遞希望、可能，甚至是仇恨而彼此爭鬥嗎？

  或者說，忍術的存在即是最厲害的『殺人術』，爭鬥戰爭是忍者們的宿命？

  淵突然覺得忍界扭曲，也不全是因為各大隱村的影們，甚至不全是大名們的貪婪跟欲望造成的。

  當然，也不全是冷漠的忍者規則造就的。

  淵看向一旁，正慢步離開的雲隱村老人。

  拄著拐杖的老頭有著捲曲的白髮，身軀佝僂的他甚至連走路都不利索，只是慢悠悠的往屬於他的石屋走著。

  「老人家，您不害怕嗎？也不仇恨我這個破壞雲隱村的木葉兇徒？」

  淵同樣幻化出唯有老人能看到的『幻象』淵。

  而幻象『淵』的語氣同樣平淡，就像跟朋友說話。

  「有什麼好害怕的？老頭子可是比這個村子還要長壽。」

  「有什麼該恨的，該討厭的早已經在年輕的時候經歷過了。」

  「這會兒，老頭兒我只是餓了，想回家吃飯。」

  「你這個來自木葉的混蛋，既然沒打算對老頭子動手，就不要跟我閒說話，耽誤我的時間。」

  老頭根本沒有理『幻象』淵的意思，只是自顧自的走著。

  「哦！老頭你很有個性嘛！你怎麼覺得我不會對你出手？你很了解我這個木葉忍者？」

  聽『幻象』淵這麼說，老頭眼神詫異。

  「混蛋的木葉忍者，你要宰了老頭子的話，也得等老頭子吃飽飯！」

  在雲隱老頭的眼裡，飽腹高於一切，他才是忍界諸多普通人類，甚至是忍者們的縮影。

  好好的活在當下。

  淵看著佝僂的背影默默點頭，雲隱的老頭很平凡也很純粹。

  他只把吃飯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其他的一概不理。

  在淵看來，與達魯伊堅強的意志，莫洛伊堅定的理念不同。

  雲隱的老頭只是飽經滄桑，他早已熟悉恐懼，他在乎的唯有吃飽飯活到生命的盡頭。

  對於擁有查克拉這種高端能源的忍界而言。

  淵開始覺得，戰爭、忍者、大名甚至是隱村之影都是虛妄的東西。

  就像他最開始從老師大蛇丸哪了解到的理念。

  『唯有活著，才有做出一切的可能。』

  到此，淵明白該如何去改變忍界。

  他默默仰望著籠罩在雲隱村上空的浮空金字塔。

  埋葬舊時代的序曲將從此奏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