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血色籠罩著金峰城,好似一頭惡魔張開巨口,要把金峰城吞噬殆盡。
一道人影漸漸浮現在已經化作廢墟的城主府上空,他有著高大的身軀,一身血紅色長袍,血紅色長髮,有些消瘦且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血腥又殘忍的笑意。
他肆意的張開雙臂,無數的猩紅元氣在他周身凝聚,有尖銳的聲音在金峰城上空迴響。
「你們所堅持的正道,救不了金峰城。」
「動手!」
隨著他一聲令下,金峰城上方同時出現了數名強者,他們直接張開神念領域籠罩了整片金峰城,化神之下,根本無法逃脫。
隨後血色衣袍男人,靜立於虛空之中,雙手結印,空中血海再次翻滾,血之法則符文再現,一股恐怖的能量迸發,城中的凡俗和動物的氣血不受控制的緩慢脫離身體,而城中的一些獸類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乾屍。
這時一道神念不知從何處傳來,讓他瞬間停止。
「元不敗,你們當真要屠戮此處人族?」
「今日之後,我清衍劍宗定會上門討回這筆血債!!」
正是不知隱藏在何處的風無極,他虛弱的神念斷斷續續的傳了過來,可以看出傷的十分嚴重。
他自知金峰城已經在劫難逃,真君初期的元不敗已經強大到令人絕望,更別說那還未出手深不可測的血魔真君元不破。
元不敗滲白的臉上浮現一抹冷笑,他絲毫不在意風無極的威脅,神念傳音緩緩的說道:「你就眼睜睜的看著,你想要守護的凡俗,是如何一點點的點綴這個血腥的世界吧!」
話音落下,虛空之中的血色符文再次轉動,一些修為低下的凡人身上的氣血已經開始一絲絲的朝著空中逸散。
「啊!!!!」
慘叫聲不斷的從四面八方響起,那種氣血被活生生從體內剝奪的痛苦,是常人無法忍受的,此刻他們正是在一點點的感受著自己的死亡。
「慘叫吧,怨恨吧,恐懼吧!只有這樣,氣血才會有足夠的靈氣,血丹也才更有滋味。」
「用你們卑微的生命來妝點這個世界,只是你們的榮幸!」
隨著元不敗神念的控制,空中的血之法則運轉更加的迅速,過不了多久,整座金峰城的血肉生命將會全都付之一炬。
西城,余小二和鳳泠鳶所在的房屋之中,他靜靜的感受著血之規則運轉之下,那種要將氣血撕扯出身體的感覺,但這對他來說,卻是微不足道。
「這股力量對修為越高的人作用越小,氣血和肉身靈魂相輔相成,想要在活著的狀態下,生生抽走氣血,除非境界差距實在是太大,否則根本不可能實現,但是那些修為低下甚至沒有修為的人就慘了。」
鳳泠鳶一臉慎重,這種將活人氣血生生抽走的行為,十分的殘忍,就連她也對金峰城的凡人不免產生了同情。
「沒有奇蹟了,真的沒有奇蹟了!」冷寂雨在一旁搖頭嘆息著,身為正道,卻眼睜睜的看著魔道橫行,屠戮蒼生,這對他來說是極致的羞辱。
「我們走嗎?」鳳泠鳶抬頭問道。
此時,余小二正抬頭看著天邊,忽然他好像感應到了什麼,隨後他輕輕搖頭:「不用,他們來了!」
話音剛落,金峰城上空閃過兩道穿透天空的光芒,一道是劍光,一道則為刀芒,兩道光芒相互交織,瞬間將天上的血海掃蕩一空。
六道人影出現在金峰城上空,一股強大的神念迴蕩。
「邪魔歪道,膽敢放肆!!」
血海消失,雲層縫隙之中,日光灑落而下,金峰城似乎迎來了破曉的曙光,但僅僅只是一瞬間,滾滾血雲再次籠罩了天空。
元不敗靜靜的望著前方的六道身影,臉上滿是不屑的說道:「竟然一個真君都沒有,靠你們幾個神玄就想保護金峰城,真是可笑!」
六道人影齊齊望向元不敗,處於最前方的是兩名神玄巔峰的中年修士,他們一黑一白,一刀一劍,配合之中顯示出非同一般的默契。
兩人在空中與元不敗對峙,雖然境界有著差距,但卻沒有一絲的畏懼,手握長刀的黑衣修士淡淡的說道:「血魔宗,你們真的要和人族為敵嗎?」
「區區幾個神玄,也想阻擋本座?」
元不敗彈了彈手指,有些嘲諷的說道:「天風府就派了你們這幾個廢物,是瞧不起我血魔宗麼?」
「既然你們不識好歹,那本座就只有速戰速決了!」隨即元不敗朝著城中震盪神念:「還等什麼?直接動手,將城中凡俗屠戮,速戰速決!」
隨後,空中四名血魔宗的神玄強者,身上都散發出極其恐怖的神念,一條條血河籠罩其上,其中位於西城的正是余小二他們之前遇見過元齊。
空中,天風府的六名神玄修士,為首的黑衣修士對著身後說道:「你們去阻止他們,元不敗交給我們!」
四名神玄強者應聲而逝,分別朝著四方遁走,空中只剩下兩名神玄和元不敗對峙。
但元不敗卻是絲毫不急,看著眼前的兩名神玄強者,他再次冷笑:「小輩,你們可知神玄和真君之間的差距,奉勸你們還是儘早歸去,否則今日便是有來無回!」
黑白兩人卻絲毫無懼,他們身上劍氣刀芒沖天而起,黑衣修士聲音冷厲的說道:「元不敗,你血魔宗出身人族,卻肆意屠戮凡俗,今日之後,無論你們是否得逞,血魔宗將會成為誅魔宮必殺,今日我兄弟二人將傾盡全力阻止你們的暴行!」
這時下方虛空之中,八名神玄強者已經激戰在了一起,血魔宗的強者肆無忌憚,天風府一方的修士卻有些束手束腳,在對敵的同時還要小心殃及城中的凡俗。
虛空中的元不敗似乎有些不想再拖下去,他神念鼓盪,身後血海再次出現,朝著黑白二人壓去。
黑白兩人不敢怠慢,兩人紛紛顯現出自己的玄相,兩道數十丈高的玄相佇立於天空之中,一刀一劍,一黑一白,刀芒和劍氣沖天而起,誓要斬斷血河。
但空中血河卻是直接收縮化為一柄通天徹底的雷刀,直接斬向刀光劍影,一陣劇烈的轟擊過後,雙方互相泯滅,這試探的第一招,黑白兩人擋下了元不敗一招。
「不愧是真君,終究是凌駕於我們之上的境界,隨意一招,我們抵擋起來也如此吃力。」白色握劍的修士沉聲說道,他們兩人雖然是神玄巔峰的境界,但距離真君,終究還是差了不止一籌。
「老蕭,此戰我們無需拼命,只需要拖足夠的時間就好,雖然他是真君,但我們配合之下,至少不會被他迅速就擊敗!」黑衣修士十分冷靜的分析著雙方的實力。
「蚍蜉撼樹,你們當真以為能跨越神玄和真君之間的實力鴻溝?」
元不敗單手揮出,只見天空之中血紅領域再次暴動,血河再次浮現,幾乎凝成實質,其中法則符文環繞,直接籠罩了黑白修士所在的空間。
一瞬間黑白修士感到自己所處的天地被隔絕,身上的氣血被那血海暴力的往外撕扯,同時也被血海一絲絲的磨滅。
「在本座的血河之中,你們一身修為又能用出多少?現在本座為刀俎,你們則是魚肉!」
血河將黑白二人禁錮後,一抹猩紅的刀光在元不敗手中凝聚,還有一道道紅黑色的閃電,縈繞其上。
感受到血河的威勢和血色雷刀的恐怖,黑白二人面色沉重,隨後黑衣修士大喝一聲:「他靠境界的優勢,用法相壓制我們,老蕭,刀劍合璧!」
白衣修士老蕭毫不遲疑,兩人身上刀芒和劍光瞬間交融,短暫的突破了血河的壓制和封鎖,直接劈向了元不敗身前的血色雷刀。
轟隆!!!!
雙方相交之間,刀劍合璧的絕技瞬間同血色雷刀相互湮滅,但兩方實力終究存在境界上的差距,即便是兩個神玄巔峰合擊,也無法突破神玄和真君之間的實力鴻溝。
元不敗臉上不屑之色愈濃,他原本漆黑的眉毛似乎也染上了血紅的顏色,感受到黑白兩人氣息有所衰落,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身後血河靜靜的漂浮。
「若是靠數量就能彌補境界的差距,那萬般修行還有何意義!」
這是一名真君級別強者的傲氣,修行之路,每跨越一個境界,就是生命的一次升華,若是僅靠數量就能越階,那萬般磨難,生死歷練又有何意義。
神玄和真君之間的實力鴻溝,可不僅僅限於能量層面的差距。
「三招,三招之內,本座若是不能打敗你們,就當本座這真君的修為都修到狗身上了!」
元不敗肆意的散發著真君強者的威勢,隨後他口中輕喝一聲:「凝!!」
只見空中的血河飛速流動,形成一個好似由血液形成的圓球,同時法則符文也將其包裹其中。
黑白二人感到壓力比之前增加了數十倍,自身的氣血被冥冥之中的法則力量影響,一旦有所放鬆,就會發生劇烈的動盪,直接讓兩人重傷。
「光是抵抗對氣血的影響,就已經耗費了我們大半的意志,而且最多就只能堅持幾息的時間。」白衣修士極力的抵抗著血之法則的力量。
「拼吧!還有一絲機會!」黑衣修士冷靜的說道。
隨後兩人直接爆發出全部實力,玄相顯現,手中刀劍光芒大作,刀劍合擊的絕技再次發出,宛如開天闢地,破除一切邪障。
但元不敗的血河直接隔絕了兩人與天地之間的聯繫,同時血之法則將兩人的神念領域死死的壓制,兩人體內的氣血幾乎處在暴動的邊緣,這讓兩人實力根本就無法完全發揮。
「就算不用境界壓制,你們都不是本座的一合之敵,若不是恰逢其會,你們和本座交手的資格都沒有!」
元不敗單手並做劍指,直接指向空中的血球,嘴裡輕喝:「爆!!!」
血球之上法則符文飛速轉動,伴隨著一聲通天徹地的巨響,直接爆炸開來,伴隨著血球爆炸,兩道人影倒飛開去,直接落在了金峰城中。
黑白兩人氣息萎靡,嘴裡鮮血橫流,已然是受了重傷。
兩人相互攙扶而起,身形有些踉蹌。
「真君之威,果真不是我們所能夠抵擋,即便是我們用出聯合絕技,也不是其一合之敵,不愧是已經領悟了法則的強者!」
黑衣修士言語中滿是感慨,與元不敗動手之前,他們預料到自己的失敗,但沒想到卻是來的如此之快。
「如何?本座只是略微出手,你們就已狼狽至此,還想要阻止本座嗎?」
元不敗傳音而至,同時神念領域死死的將兩人壓制在地上。
「此次本宗的目標只是這金峰城的數十萬凡俗,化神之上的修士,我們並不想為難,只要你們離去,本座不會為難你們,如何?」
黑白兩人面沉如水,他們知道這是元不敗瓦解心靈的話術,但卻無力反駁,雙方之間的實力並不在一個層級。
這時雙方的神玄強者也開始了激戰,西城上空,血魔宗元齊正和一名青色衣袍的,頭髮微白的修士戰鬥,綠白猩紅的元氣不斷相交,兩人修為相當,神念領域碰撞之下,不時散發出的氣勢就足以輕易的壓制一般的化神境界。
「哎,天風府的人,來是來了,但實力終歸是差了一級。」鳳泠鳶望著天空,小聲感慨。
「不知風師叔怎麼樣了?可別有事啊!」冷寂雨在一旁擔憂的小聲嘀咕道。
這時余小二轉過身來,看著冷寂雨說了一句:「別感慨了,我們該走了!」
「啊??」
兩人齊齊望向他,不明白余小二的意思,眼裡滿是疑惑。
「你想做什麼?」鳳泠鳶率先問道。
余小二轉頭看著一個方向,正是司空家的所在,他不再管上方兩名神玄強者的交手,靜靜的說道:「殺人!」
他語言冰冷,眼神之中殺氣內斂。
「司空家的?」冷寂雨條件反射似的問道。
「嗯!」余小二微微點頭,沒多做解釋。
「好!」冷寂雨重重點頭,剛才司空家的所作所為都被他看在眼裡,勾結血魔宗,背叛正道,害的自己風師叔至今生死未卜,此刻他眼中滿是恨意。
「可是現在他們都嚴陣以待,上方還有兩名神玄強者在大戰,我們該怎麼做?」冷寂雨知曉形勢危急,自己的修為自保都有些不夠,更別說去殺人了!
這時鳳泠鳶的聲音傳了過來:「馬上就會迎來轉機,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余小二微微側頭,肯定的說道:「嗯!」
冷寂雨一臉的茫然,全然不知道兩人在說什麼。
但余小二卻是清楚,因為他和鳳泠鳶都感知到了司空家族之中還有一位神玄強者,正隱而不發,而此時空中與元齊交手的天風府神玄卻儼然不知,自己即將面對兩位神玄高手的威脅。
終於,余小二他們期待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原本兩名勢均力敵的神玄強者,卻因為司空池淵的加入,勝負天平瞬間傾斜。
轟!!!!
一聲巨響貫穿西城的天空,隨後一道恐怖的衝擊波掃過了西城數里,無數的房屋建築化為煙塵,其中不知殃及了多少的凡俗。
「司空池淵,你好大的膽子!」
怒喝響徹天地,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猛烈的爆炸,天風府的神玄強者已經全然不顧凡俗,一對二之下,他只能爆發全力。
「走!」
余小二抓住機會,帶著鳳泠鳶直接遁出房屋,在混亂的掩飾下,直接朝著司空家族而去。
狩獵,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