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
校園門口,虞春生左右張望,生怕宗玉香也找過來,忙拉著李佳佳說:「我們去別的地方走走。」
李佳佳皺眉:「你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沒事,就是覺得這裡人多,怕你被撞到。」
李佳佳心裡一暖,道:「春生哥,你對我真好,正好,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你說。」
「春生哥我懷孕了。」
虞春生一驚,「你說什麼?懷孕了?怎麼會?」
這些女人怎麼那麼容易懷孕?他和李佳佳不過才發生過一次關係而已,怎麼就懷孕了?
李佳佳面色不悅,皺眉道:「什麼意思?你不想我懷孕?還是說你想推卸責任?我告訴你,你要是不願意,有的是人想當我孩子的父親,大不了我去找別的男人,反正我們家就我一個閨女……」
「別!」虞春生拉著她陪笑道:「我哪裡是不願意?這不是第一次當爸爸,太震驚了吧?」
李佳佳哼了聲:「春生哥,我爸說了,我們年紀都不小了,應該結婚了,結婚家庭穩定,他也好幫你安排出路,等你一畢業就照著他安排的路走。」
虞春生本來就指望李佳佳家裡的幫助,眼下忙不迭應道:「那行,咱們就找個合適的時機結婚。」
「還找什麼合適的時機?我爸說了我們家安排婚禮,到時候你只管出席就行。」
虞春生說不出反對的話,卻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和李佳佳決定結婚,宗玉香的孩子就成了拖累,虞春生一直想辦法要帶宗玉香去打胎,奈何宗玉香並不好哄,死活不同意,他又想乾脆一了百了,把宗玉香推下樓梯,孕婦受了疼,應該會流產吧?
可宗玉香不是傻子,再說宗玉香在農村每天幹活,身體比他還強壯,就怕推到最後,孩子沒掉,宗玉香更饒不了他,虞春生一直想著對策,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不覺,元素已經開學好幾個月了,這天元素感冒去醫院拿藥,誰知到了那就碰到大肚子的宗玉香。
她正想走,卻被宗玉香叫住:「元素!」
元素回頭,就聽宗玉香冷哼:「我說錢元素,你是不是就看不得我好?是不是你對你媽胡說,說虞春生在這有女人了?」
元素笑笑:「有這回事?我怎麼不記得了?」
「你還敢狡辯!要不是因為這事我也不可能來京城,我來這好幾個月了,從沒見過春生跟其他女人有來往,春生還說呢,等我孩子生下來,就和我結婚,等我結婚我就是城裡人了,怎麼樣?羨慕吧?」宗玉香很得意地說。
她還不知道元素結婚了,元素聳肩道:「隨你怎麼說,你高興就好!」
「你……」宗玉香眼珠子一轉,「我說錢元素你到底什麼意思?不是我說你,不要在背後詆毀別人,春生不是你說的那種人,其實你那點心思我也是明白的,你就是嫉妒我。」
「嫉妒你?」元素笑眯眯盯著她:「好吧,你高興就好!」
說完轉身就走。
「什麼人啊!嫉妒心這麼強,還說春生有女人?真是的!」
宗玉香嘀咕兩句坐在醫院的椅子上,等著進去做檢查,要她說,像他們農村人多好,孩子從懷孕到出生都該幹嘛幹嘛,做產檢?這是多此一舉的事!有必要天天做這個檢查那個檢查?嬌氣的!再說了醫院細菌多,對人還不好咧,來醫院花錢也多,要不是她最近肚子疼的厲害,怎麼也不可能來醫院。
宗玉香掏出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邊上坐著的李佳佳嫌棄地看了她一眼。
出門竟然帶那麼大的水壺,打扮的又這麼土氣,臉上那麼多斑,難看死了,一看就是鄉下人,李佳佳不覺坐遠了一些。
宗玉香等的無聊,見邊上有個打扮時髦的小姑娘,不覺多看幾眼,這女孩應該跟她差不多年紀,可這女孩穿著白色的毛衣,短裙,下面是襪子和皮鞋,時髦得很!
宗玉香羨慕地看著她,心裡又忍不住酸起來。
漂亮有什麼用?裙子穿那麼短,街上哪個正經人是這樣打扮的?一看就是不正經的女孩,看她也來做產檢,肯定是跟哪個男人懷孕了,說不定還是來打胎的咧。
想到這,宗玉香覺得自己有足夠理由看不起她,她哼了一聲,咕嚕嚕又喝了幾杯水,肚子裡的疼痛感才減緩一些,忽而醫生做手術出來了,把人叫進去看診。
宗玉香正要擠過去,就被李佳佳插了隊,李佳佳笑道:「陳主任。」
「哎呦,是佳佳啊。」陳主任很激動:「你父親身體還好嗎?」
「還好,昨天還說起您呢。」
陳主任給她做了檢查,笑道:「你結婚了嗎?」
李佳佳略顯不好意思,怕人家看不起撒了個謊,「已經結了,就是沒辦婚禮呢,等結婚一定請陳主任捧場。」
「一定的一定的。」
正說著,宗玉香肚子忽而疼起來,那陳主任見她滿頭是汗,連忙叫了護士給宗玉香做檢查,宗玉香被抬上床去,她疼痛至極不由喊:「春生哥,虞春生……」
李佳佳皺眉,懷疑自己聽錯了,該不會是重名吧?只是那麼巧?
回頭李佳佳和虞春生說了這事,虞春生吞吞吐吐:「應該就是重名吧?你看到那孕婦長什麼樣?」
「很土,一看就是鄉下人,滿臉雀斑。」說完,李佳佳斜眼看他:「我說虞春生,你該不會還有個老婆吧!」
虞春生心驚肉跳,當下乾笑:「你看你就愛瞎想,我要是有兩個老婆,還能每天在你身上醉仙夢死的?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李佳佳臉一紅,啐道:「說什麼呢!」
「你看我老婆,懷孕了還這麼美。」
虞春生把她哄好了,不覺心驚膽戰,宗玉香肚子疼?該不會是他的方法奏效了吧?
元素周末剛回家,就見一個跟賀倫神似的女孩坐在屋裡,那女孩見了她,眉頭緊鎖,不悅道:「你是誰?」
「錢元素。」
「錢元素?」賀湘臉上的防備和不喜是顯而易見的,她去洗手間把東西都扔在地上,不悅道:「這都是我放東西的地方,把你的東西拿走!沒經過別人允許就占了別人的地方,你有沒有點教養?」
元素挑眉,這是賀倫的妹妹?
馬上惠鳳雲回來,見了這情況,不悅道:「賀湘你怎麼回事?為什麼把你嫂子的東西都扔了?」
「她占我地方了。」
「占什麼占?她總共就一個茶杯,還自己搭了架子放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不管!本來家裡洗手間就是我放東西的地方,之前我不在家,你們就讓她鳩占鵲巢,憑什麼啊?反正現在我回來了,這個家就是我的地盤。」
「你這孩子……你都嫁人了。」
「嫁人了這也是我家,她只是個外來者,是外姓人,她應該知道這不是她當家的地方!反正我要她知道,我們賀家是有規矩的,可不是她那農村地方。」
之前賀湘下鄉後沒多久,因為怕吃苦就跟了一個一同下鄉的知青,因為倆人都沒考上大學,回城手續遲了一些,前不久剛回城,賀湘去男方家熟悉了一下,今天才第一次回來,誰知一回來就瞎鬧。
惠鳳雲早知道女兒的脾氣,便安撫元素:「素啊,你別放在心上,她不懂事我會罵她的,你先去樓上歇會,等吃飯了我叫你。」
元素笑笑:「知道了,媽。」
等元素上樓,就聽惠鳳雲壓低聲音說:「你這孩子,你鬧什麼鬧?那是你嫂子,按照咱們中國的規矩,你嫂子就是這個家的主人,怎麼就是外姓人了?還有,你別拿鄉下說事,你嫂子可是正兒八經的狀元,比你好!」
惠鳳雲把東西撿起來放好,賀湘急道:「媽,乙靜姐才是我嫂子,乙靜姐那麼喜歡我哥,要不是我們家忽然被打倒,他們早就在一起了,她和哥青梅竹馬,咱們雙方家世又相當,她才是你兒媳婦,我不要這個錢元素當我嫂子,她就是個鄉下人,憑什麼當我嫂子?」
「住口!」惠鳳雲怒道:「賀湘,這話我不想說第二次,乙靜喜歡賀倫那是她的事,只要你哥不喜歡她,那就說都不用說,青梅竹馬怎麼了?你哥跟這院子裡大部分女孩都青梅竹馬,難不成要他都把人給娶了?還有,你嫂子是鄉下人怎麼了?要不是你嫂子,你哥早就殘廢了,說不定這條命都保不住!」
賀湘哪裡能聽得進去?急道:
「我不管,反正我就不認這個嫂子,我就看不慣一個鄉下人飛上枝頭變鳳凰!」
惠鳳雲掃了她一眼,別說元素不一定是真鄉下人,就是真的又如何?她惠鳳雲找兒媳婦找的是人品,又不是戶籍。
「住口!你嫂子能飛上枝頭這是她的本事,你要是再說,我就當你在嫉妒她。」
「嫉妒?憑什麼!我只不過是想乙靜姐當我嫂子!」
「天天乙靜乙靜的,她給你灌了多少迷糊湯?她要是真那麼喜歡賀倫,當初我們家被打倒,她不說跟你哥去下鄉,好歹也該跟你哥通個信吧?但她沒有,這種女人你別再提一個字,否則,別怪我把你攆出去。」惠鳳雲絲毫不客氣。
賀湘氣壞了,摔門而出。
她去了乙靜家,乙靜給她開門,哄道:「怎麼了?誰惹咱們小公主生氣了?」
賀湘氣道:「姐,我就是想你當我嫂子,我真不喜歡那個錢元素!什麼啊!一個鄉下人也想嫁入我們家,她哪來的臉?」
乙靜早就把這個錢元素的底子打聽清楚了,聽說當初賀倫下鄉時多虧她照顧,賀家記得這個恩情,才會讓倆人結婚,再加上錢元素考了狀元,給自己鍍了層金,也就順理成章嫁入了賀家。
乙靜一直喜歡賀倫,當初賀家被打倒她也掙扎過,可在父母的勸說下很快放棄了,那個瘋魔的年代,誰不自保?她想撇清關係不是她的錯,誰知賀家會平反,賀倫還考上了狀元,雖說本地上名牌大學的富家子弟很多,畢竟前幾年沒有高考時,都是靠關係寫推薦信進去的,誰家底子足,誰家後代就能進那幾所大學,可這狀元到底不一樣,這是無上的容光,乙靜也很為賀倫高興,再加上賀倫回來後,不僅沒有憔悴,反而更沉穩英俊了,苦難把他打磨成一顆珍珠,散發出溫潤的光澤,這和圈子裡其他男人都不一樣。
乙靜本來眼光就高,家裡介紹很多相親對象,這個也看不上,那個也看不上的,最後發現,她還是喜歡賀倫,她開始後悔當初賀家危難時,她沒有再堅定一些。
後來聽說賀倫結婚了,她心都碎了。
「可是你哥已經結婚了。」乙靜傷心道。
「結婚又怎樣?乙靜姐,我哥要是真喜歡她,還能不跟她辦婚禮?這不就說明我哥對她不看重嗎?要我說我哥喜歡的還是你,你們那麼多年青梅竹馬,大家又知根知底的,不比這種鄉下人好?你知道嗎?我下鄉時看那些農村人真的很噁心,錢元素在那種地方長大,嫁過來肯定是為了錢。」
乙靜弱弱地說:「但怎麼辦呢?上次你哥看到我沒有任何反應,估計是不喜歡我了。」
「別怕,我會給你們製造機會的!」
「真的?」乙靜內心狂喜。
賀湘一臉堅定,打定主意要把錢元素給趕出去,她向來看不起鄉下人,真的不明白哥哥為什麼要找個鄉下女人做她嫂子,這是錯誤的決定,她得把事情掰正了。
當晚,惠鳳雲做了晚飯,賀湘和男人也回來了,元素因為出去郵寄東西,飯點才回來。
賀湘諷刺道:「人家兒媳婦到婆家都要做飯洗衣,服侍婆家人,有些人倒好,來了什麼事都不用做,真以為自己是來做少奶奶的?真當我們賀家白養閒人?」
元素還沒反應,賀倫已經不悅,他沉了臉,聲音無波:「賀湘,將心比心,如果你婆家妹妹也這樣對你,你會怎麼想?」
「哥,我……」
「尊重別人,別人才會尊重你。」
賀湘還想說什麼,卻被男人一把抓住。
元素勾了勾唇,她活了幾輩子,婆家這點矛盾對她來說真的不算什麼,區區一個賀湘,她要是想,分分鐘把賀湘給對付了,但說到底婆家關係能不能處理好,關鍵還得看男人,她是想趁此機會看看婆婆和賀倫會怎麼表現,好在倆人表現的都不錯,既然如此,她也沒必要跟賀湘鬧得太難看,真要鬧開了,那就是打婆婆的臉,難免讓公婆心裡有想法,反倒是這樣任她蹦躂,成全了自己一個隱忍寬容的美名。
果然,惠鳳雲已經出來,拿著鍋鏟氣道:「吃個飯,你又開始了!我說賀湘,你要是不能吃你就出去,沒人攔你!」
元素依舊沒說話,站在一旁笑眯眯盯著賀湘,好像她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她身為嫂子不跟她計較。
賀湘氣壞了,指著她說:
「媽你沒發現她心機很深嗎?我媽她她都不生氣,你說這人虛不虛偽?」
惠鳳雲更氣了:「你罵人家人家不跟你計較,這是涵養,你嫂子是大度不跟你計較,否則早攆你滾了!」
賀湘氣壞了,愈發覺得元素有心計。
元素笑眯眯對她聳聳肩,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氣得賀湘飯都吃不下,早早走了。
當晚,惠鳳雲把元素拉到一邊,笑道:「你小姑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要問元素心裡生不生氣?當然是氣的,誰又不是聖人,憑什麼別人說你罵你諷刺你,你還不生氣?沒有的事!但是氣歸氣,對這種低段位的敵人她甚至都懶得出手,因此心裡越氣,笑容越深:「媽,我知道她年紀小,我不會在意的。」
「那就好,還是你大度,賀湘真該向你學學,說到底是我不好,以前忙工作,忽視了對她的教育,讓她養成這個性格。」
「媽,你別自責了,我真沒什麼。」
當晚,賀倫趴在她身上,捧著她的臉,笑道:「讓我看看,在這張完美的笑容面具下,是否隱藏著一顆慍怒的心。」
元素翻白眼:「起開,瞎說什麼呢!」
「你別以為我不懂,是不是很不得衝上去揍賀湘?你以為我不了解你?你這人看起來什麼都行,沒什麼脾氣,實則底線很強,誰要是惹了你,後果很嚴重。」
元素維持的面具就這樣被他戳破,深呼吸一口才道:「那我上去揍你妹妹一巴掌?」
「那就不必了。」賀倫深眸裡帶著淺淺笑意,表情愈發溫柔,「哪能勞您出手?這點小事,就交給我吧!」
元素失笑,賀倫手伸進被窩裡,不老實,元素只覺得連鼻子都癢。
賀倫牽起她玉白柔軟的小手,道:「這麼漂亮的手,哪適合打人?不如做點別的事……」
說完,把手往下送。
倆人很快把不開心的事忘掉,被子蒙上,只聽到床板晃動聲。
次日,元素和賀倫出去逛了逛,中午才回來,誰知一進家門,就見賀湘帶著一個打扮入時的女人坐在沙發上,那女人見了賀倫,立刻站起來,羞澀道:「賀大哥。」
賀倫淡淡地點頭。
賀湘立刻湊過來,笑道:
「哥,乙靜姐來看你了,以前你每次過生日,她都來我們家,這次是你回來後第一次過生日,這不,她把禮物都買好了,你看乙靜姐多有心!」
說完,還瞥了元素一眼,哼笑:
「我說錢元素,你給我哥買什麼了?你該不會不知道今天是我哥生日吧?」